第16章 真相
停留抬起若芙的手腕,念叨着:“本来我是知道这个咒语的,明王不提醒,我居然就给忘了。”边说边拿出一块暗红的碎石,轻轻向芙蓉石手链上敲击两下,喃喃念道:“芙蓉之神,请以花之名义,带我见那遥远之人!”
“叮”的一声轻响,粉红小珠如灯一般颗颗亮起,每一颗珠子里面,都有一个海棠!
海棠美丽的脸浮现出来,但是声音却是不容置疑的焦急:“石头,你赶快赶到兰洲大厦去,我从水晶球里看到那老鬼要开始行动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我现在正在给主人救治,因为他受伤时间太长,一时还缓不过来,暂时走不开,你快去,我随后就来!”
停留凛然一惊,答道:“是!”也不多言,双手一拍,珠光便即熄灭。
若芙催促他说:“我们还不快走?”
停留稍稍有些犹豫:“你就不用去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太危险。”
若芙眼珠子转了转:“你就不怕把我留在这里再遇到蛇或猛兽什么的?”
停留想想也是,眼看时间不多,心急如焚,忽然低头蹲下,将若芙负在背上,站起便跑。
若芙一声尖叫,感觉驮着自己的男人渐渐浮起,飘上天空。她渐渐被周围的云影天光所吸引,片片浮云从二人脚下掠过,冬日的阳光淡淡地照在身上,有着清浅的温暖。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这样近的看到云朵,如果不是想到即将去做的事情的危险性,真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她不禁问了一声:“停留,等到把冰火玄天蛇收伏了之后,你会做些什么?”
停留呆了一呆:“这个还真没想过,好象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和这条蛇斗了。再之前,就一直呆在园子里,看天,看云,和树精花妖们说话,这几百上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后,也许还是一样的过吧。”
若芙想了想问道:“现在飘飘都已经离开那个宅子了,以后,他也许不会再在那里生活了,你们还替他家守着宅子吗?”
“也是,我们在园子里的生活,其实有一大半倒是为了主人。如果主人不在了,我们徒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停留叹息着说,“因为主人对我们爱护备至,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也对主人产生了一种依赖的感情。可是为什么人类的生命这样短暂,我们总是一次次徒劳地想要挽留住主人的生命,却怎么也挡不住死亡的脚步。不过这次,我怎么也不会让那条蛇得逞的。”
停留想了想,又说:“其实,我们自从那条蛇来了以后,都一个个走出了园子。我想,只要这次能够把玄蛇封印,把天生洞给封起来,墨蓝山就可以回复原样,也不会再有居心叵测的妖怪会去找主人的麻烦了。那时候,我也可以出来到处走走看看,有机会也可以去看看你。”
“好啊!”若芙拍起手来,“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旅游,你就可以看到更多的山水和风景。几百上千年都呆在那个园子里,太可怜了。”
“可怜?”停留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倒是觉得有些新鲜,讪讪地笑了笑。
忽然停留说声:“到了!”轻飘飘落在兰洲大厦的楼顶。站定后,他向若芙叮嘱道:“你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只要看见海棠,你直接跑到她那儿去,一切我来应付。”
若芙脱口说:“不行!如果我会影响你们,那么我就不必来,既然来了,我能尽一份力,就一定要帮忙的。”
“傻瓜!”停留的脸色变了变,“你能帮什么忙,只会添乱!不是怕你留在森林里会碰到意外,谁会带你来啊?”
若芙虽然还是有些不平,但停止了争辩。二人匆匆向兰陵王的办公室赶去。
顶楼的整层楼都是兰陵王的私人空间,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敢上来。故他的办公室大门洞开,也是常事了。
还未走近,便听得从房间内传出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兰陵王:“孩子,你可要想仔细了,我虽然爱好置个物业什么的,可那毕竟是你家传的宅子,君子不夺人之好,况且孩子们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呢。”
另一个是飘飘的声音:“爸爸,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您给了我这么多,只不过是喜欢这区区一块地,我又何妨尽这个孝心呢?”
兰陵王大笑起来:“好!好!不枉我疼你一回!”
若芙再也听不下去,她挣脱停留拉住她的手,冲了进去:“飘飘,不要!”
办公室内,正在说话的二人愕然抬起头来,桌上显然铺着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飘飘手中拿着笔,看样子是正准备签字了。看见若芙身后的停留,兰陵王脸色阴了下来。
谁知道飘飘更抢先一步,冷笑道:“简小姐,不知道你这么快又有一位男友,没来得及给你道喜。也不用兴师问罪到我岳父这里来吧。”他原本也许并没有这么在乎若芙,女人和前程比起来,丢了就丢了,虽然他偶尔也会怀念一下以往若芙的天真与柔顺,但,在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可是,当他看到曾经是他的若芙,身边竟状甚亲密地跟随着一个俊逸出众的男子,心中的酸劲儿便止不住地翻腾起来,他的东西,就只能是他的!即使他不要了,也不愿看到她被别人所拥有!
若芙怔了怔,气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那个合同不能签!”
飘飘冷笑道:“奇怪,我家的房产,我愿意给谁就给谁。简小姐几时又有权干涉我的私人自由了?如果说是以前倒还有可能,不过现在呢,好像只有兰心有这个资格吧。”
“你、你……”若芙真没有想到他还有脸提兰心,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是自己先抛弃若芙的,现在竟来了个倒打一耙。
兰陵王假意叹了口气:“简小姐,飘飘这事确实办得不太妥当,我本来是打算叫他好好跟你谈一谈。他家的实际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能够体谅他的困难呢是最好不过,我也叫他考虑到应该给你一些适当的补偿。难道他没有这么做吗?”
若芙瞪圆了眼睛,简直怒不可遏:“你以为我是什么?想用钱来收买我的感情吗?”
“是、是、是。”兰陵王举起双手,“我承认我说错了,简小姐不为金钱所动,很令人敬佩,我只是想让飘飘表达一下他的歉意罢了。”他一下严肃起来,“不过,这些都是你们个人之间的私事,有什么恩怨都请你们私自下去解决,不要在我们办公的时候来讨论这些儿女情长、卿卿我我的事情!”
飘飘一下子醒悟过来,气急败坏地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没有预约,没有电话通知,保卫人员会就这样放你们进来吗?”他抓起电话,“喂,连秘书,怎么回事,有两个人没有预约就……喂、喂!”他茫然地抬起头来,电话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停留一只手放在电话上,却对着兰陵王冷笑道:“七米六二,在我面前,你还想继续伪装下去吗?”
兰陵王脸色大变,忽然也笑起来:“臭石头,你就算阻止也没有用的,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七米六二吗?”他向身后的椅子上一靠,端起茶杯悠闲地喝起茶来。
飘飘一呆,这才发觉有什么隐情在暗暗浮动。
停留指着兰陵王,厉声对飘飘说:“容飘飘,就是你面前这条披着人皮的蛇害得你的父亲缠绵病榻多年。他不是人,是蛇,是一条长达七米六二的冰火玄天蛇!和你签订合同,只是为了霸占你家宅子,害死你的父亲!”
纵然是飘飘精灵过人,也不禁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喃喃地说:“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扭头向若芙看去,求救似地问道,“若芙,这个人是谁,你说句话呀,这不是真的,世上哪会有这样的事?”
若芙望着飘飘,既鄙夷又同情地摇了摇头:“这是真的。”
正在半信半疑之际,兰陵王拍了两下手,从他的椅侧,忽然转出一个和飘飘一模一样的少年。
九??风云
兰陵王得意之极,笑道:“飘飘,好孩子,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的位置,会由我儿子来代替,你就安心地睡吧……”说罢,手一抬,一道绿光直射飘飘,停留眼疾手快,一把红石甩将出去,挡得四处火花四溅。飘飘惊叫一声,跳到停留身后,颤栗不已。
停留怒道:“你还没取得你要的东西,干嘛这么快下杀手?”
兰陵王嘻嘻一笑:“我已经不需要了。你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兰陵,所以,心心也不是我真正的女儿。只要飘飘娶了心心,我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再用我真正的儿子来取代飘飘,至于是不是真的飘飘签订的合同,又有谁知道呢?我既可以名正言顺地取得容家老宅,又可以稳坐兰氏集团,还留他何用呢?”
飘飘又惊又怕,颤声道:“你……你这老贼……”
酷似飘飘的少年迈进一步,作个恐吓的姿势:“嘴巴放干净些!”
飘飘吓得立刻闭嘴,再不敢多言半个字。
停留鄙夷地盯了飘飘一眼,问:“那你如此处心积虑,今天为何这么爽快,肯把你的阴谋都讲出来?”
兰陵王笑了起来:“石头就是石头啊,沐浴了再多的天地精华,也无法让你变得玲珑七窍!”他并不回答停留的话,转了个身,对儿子使个眼色。那少年会意,挥手点了桌下某处一个按钮。在兰陵王那宽大的办公桌上,竟冉冉升起一组房屋模型!
停留等人不解何意,疑惑地望着那组精致得栩栩如生的模型。兰陵王指着那栋栋高楼:“我杀了兰陵,取而代之了他的地位。我知道,我不懂经商,可是我会法术,我可以‘做’一个兰氏集团出来。现在的兰氏企业,在原来兰陵经营的基础上,全都是我用土捏出来,再浇上生命之水做成的。我每造出一栋高楼的模型,兰氏就多了一份产业。”一边说,他一边用手指轻轻抚摸那模型,如同对待一个溺爱的孩子。
看着众人难以置信的表情,兰陵王得意地狂笑起来:“只有我才是这城市的主宰,凭我的法力、智谋与财富,你们几个又岂是我的对手?”随着狂笑,他手下轻轻用力,“啪”,那座最高的模型的楼顶顿时化为齑粉。与此同时,众人感到头顶上传来轰然巨响,天花板嗒然块块坠落,飘飘和若芙惊叫起来。
兰陵王大笑声中,已辨不清他身在何方:“愚蠢的石头啊,你明明遇到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修身成灵,却偏偏要为了那些愚昧、自私、丑陋、而生命短暂如水泡的蝼蚁们去拼命,值得吗?”
停留一边帮飘飘和若芙挡住不断下坠的水泥石块,一边大声说:“你错了。人类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是他们的生命多么瑰丽啊,爱憎起伏这些强烈的感情,是你那冰冷的血液永远不能体会到的!用短短的一生,就可以燃烧出那样耀眼的光芒!是的,他们心中有着阴影而并不纯净,但是,他们也拥有那样对生命、对自然热爱的心!他们当中也并不尽是你所说的黑暗,我总能看到光明和黑暗在不断地争斗当中,再晦暗的时刻,人们心中总是充满着希望。和这一切相比,修身成灵,是为了什么?永恒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
兰陵王吐出一口长长的怒气,说:“好吧,既然你如此的执迷不悟,我就让你和你要守护的那些人类得到同样的命运吧!”
他双手轻轻挟起那偌大的模型,与儿子齐齐跳出窗外,飘在空中,笑道:“你就陪他们死去吧!”手上用力,那大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隆隆作响,便如一个喝醉了酒而站立不稳的巨人,开始瑟瑟发抖,东倒西歪起来。霎时间,天空中风起云涌,霹雳闪现。
兰洲大厦里其他楼层的人们也感觉到了这样的震动,纷纷惊慌地四散奔逃,尖叫声、大哭声不绝于耳。而街上的行人,在一阵纷乱地奔逃后,远远地惊恐万状地望着这将倾的大厦,眼睁睁无奈地准备接受这无情的时刻到来。
停留万万没想到为了杀死自己这几个人,他竟会牺牲这一楼的无辜人们。匆忙间,他只能一手一个,先抱起飘飘和若芙,向窗外跳去。
刚刚跳出窗外,停留便感觉到一阵凉意,他急忙低头避开了那小蛇的一击。但兰陵王的那道绿光他却怎么也躲不过了,被重重地击中,然后高高地飞起。停留只觉一阵头晕眼花,胸中涌起一波甜意,但他记得自己手中还有两个完全不会法术的普通人,将他们紧紧抓住,硬生生地做到缓缓降落到地面。
飘飘落地之后,大口大口地喘息,靠在树下自行休息。
若芙感觉到强烈的不适,万物在旋转,空气压迫几乎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她想起明王本来是要停留和海棠共同对付冰火玄天蛇的,而现在海棠没有赶到,对方却又多了条小蛇,停留怎么能够应付得了呢?她紧紧抓住他不放手,惊慌不已:“停留,停留,你没事吗?”
停留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得一声强烈到震耳欲聋的响声。完了,他绝望地想,抬起头看见那座曾经辉煌的高楼缓缓垮塌,化作庞大的废墟堆。我已经尽了力了,可是反而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他把头深深地埋下,久久不愿意抬起来。
若芙却叫了起来:“快看,停留!”
她的声音竟然带着惊喜,停留很是不满,但还是抬起头来,等等,他看到了什么?
在大楼的砖砾落下之后,他看到一天的乌云尽散得干干净净,晴空上,有着长长的七彩影子。忽然多了很多手里拿着文件、原子笔和公文包的人,黑鸦鸦地站满了马路,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喜。在长时间的静默后,有孩子的声音叫了起来:“看,彩虹!”
停留精神一振,叫了声:“海棠!”
“嗯?”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海棠笑吟吟的脸近在咫尺,她莹白如玉的手中,还持着一根长长的孔雀翎毛。
停留这一喜非同小可:“海棠,你也拿到了金孔雀王的翎毛?”
海棠点点头:“孔雀明王给的翎毛确实非比寻常,我只是用它轻轻扫了一下,就救下这一楼的人来。”
若芙见到海棠,心情雀跃非常,便欲上去拉手。
海棠对她微微一笑:“若芙,你的身体还好么?蛇毒对你没有什么影响了吧?”
“嗯!”若芙用力点点头,“多亏了停留,早就没事了。”
海棠转头对停留说:“我已经给主人服下解药,助他化解,现在也应该没事了,只需要些时间再调养调养,就会恢复如初的。”
停留欣慰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石头,你的心愿应该都已经了结了吧。孔雀明王跟你说过些什么?是时候封印了!”
停留答应一声,向若芙望了一眼,忽然紧紧地给她一个拥抱,只是一瞬间,便又快速将她推开。若芙猝不及防,双颊泛起鲜艳的桃花。
海棠浮上一个淡淡的微笑,说声:“走!”
二人瞬间消失不见,只听得晴空响了几声霹雳,仍旧现出个丽日蓝天来。
若芙仰起头望着天空,直到脖子都仰酸了。然而等了很久很久,她仍然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十??七夕
七月初七。
墨蓝地区。
那一山深蓝浅蓝的山水,早已成为传说,虽然风景仍然秀丽,却失却了独一无二的蓝色。水蓝河里的水变得清凌凌的,河里的蓝星鱼因为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出一星蓝色,而变得通体银白,改名为银梭鱼了。山壁上的石头回复了不起眼的褐色,大片大片的参天森林,深绿的叶子随着山风呜呜起伏。漫山遍野的无名小花,星星点点的缀着粉色、红色、紫色。
若芙缓步走入那曲曲折折的深巷,抬头,那树淡紫的槿花依旧艳丽,不知别的花种又开得如何?
她还未走到门口,那黑漆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在门口迎接的是热情的老人:“来,孩子,快进来坐。”
若芙答应着:“来了,伯伯。”
老人一边叫着:“小轩,快端茶。”一边埋怨地说,“哎呀,真是不巧,飘飘和媳妇出去了,说是过七夕节来着。你这么大老远的来了,一个人可不好玩了。”
若芙笑着:“不妨事,我来看伯伯,看看花儿,也不是专程来看他们的。”
老人欢喜地笑起来:“呵,好啊。来看看花儿吧。”
他把若芙引到他惯爱的那棵树下,絮絮叨叨地念着:“原本是这棵海棠开得最好的,可惜现在花期过了,不然,你会看到那棵花儿,艳而不俗,美而不妖。”
“要是再晚一点呢,就可以看到芙蓉了。”老人继续说着,“那是一种清丽而绝色的花儿。有粉色的木芙蓉,也有浅紫的水芙蓉,都是让人爱不释手的。”
“不过现在,只好看看这棵槿花啦。虽然花期很长,可是每朵花的寿限却只有一天,所以又被称作‘一瞬之花’。因为朝开暮落,故而每朵花都是很珍贵的啊,就像每个人一样。虽然在永恒的时间面前来说,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可是每个人对于珍视你的人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若芙仰起头,看那薄纱一般的绯紫花瓣片片飘落,这样的美丽,也是一瞬间的吗?但只要有人为它欢喜地赞叹过,也就不枉此生了。
不自觉地,她轻抚上槿树下那块芙蓉石,手指划过那一块块暗红的花瓣样石纹。
?若芙轻轻叹息着,海棠、停留,你们在哪里?为什么不能为我停留?难道一切真如流星一瞬,华丽却不能持久?
她痴痴地在紫色花雨中站了良久,才想起告辞。
老人给她捎上一个小包:“孩子,今天七月七,带上点槿叶吧。我们老家有个传说,说是每逢七月初七,织女和牛郎鹊桥相会前,织女会以嫩木槿叶洗她的一头秀发,她要为他的爱人牛郎献上自己的全部美丽和芬芳……”
?夜了。
若芙站在滨江路边,手靠扶栏。
江边有不少情侣放河灯的,江里星星点点,顺流而下,煞是好看。有小贩过来招呼:“小姐,买盏河灯吧。”
若芙怔怔地问:“为什么要放河灯?”
小贩说:“哟,您不知道?今儿个七月七,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人们怕牛郎看不清夜暗的鹊桥,便在人间河流放灯,让牛郎认路与织女相会。情侣放河灯,也有放送祝福、祈求爱情的意思。”
若芙想了想:“好,我买一盏。”
那河灯宛如一朵盈盈然盛开的莲花,中心摇曳着一支红红的烛光。若芙俯下身去,将那莲灯放入水中,再目送它蜿蜒流走。
望着一江如星的灯火,她想起那些如烟的往事。
那天回家后,她发现芙蓉石手链的小珠,每一颗都会说话:“你是唯一一个叫我名字的女孩子,我会永远记住的。”“没有了值得守护的人,永恒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我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看着我在意的人,一个个的离开、消逝。”“为了将玄蛇永远封印,只能用孔雀将其收伏,然后,以我的生命与之共存亡。为了我爱的人们,我甘愿如此。”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那个倔强、孤独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想起他说过,如果真爱的人在身边,芙蓉石便会现出六角星光。当第一次看到六角星光时,不正是他伴在自己身边吗?
“老先生,对不起。”“您是少年白头,一定很痛苦吧?”那时的言语如同风送浮冰,清脆地敲在她心里。
“简小姐,原来真的是你?”一个明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她转过头来,不禁有些吃惊:“叶听雨?”
有着一头微鬈短发的少年,手里拿着一盏河灯,带着笑意地望着她,明亮爽朗的笑容使他整张斯文的脸上带着晴空的气息。原来是新来的同事。
“奇怪,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到这里放河灯?七夕节不是应该和女朋友一起度过的么?”若芙暂时放下自己的思绪,和这明朗少年开起玩笑。
谁知叶听雨却正正经经地说:“我不是一个人啊,我就是在履行和女朋友的约定。”
若芙双眉一挑:“有意思,你倒是说说看。”
叶听雨笑了笑:“简小姐不笑话的话,我就姑且说一说。”
“我小时候和邻居一个小姑娘很要好,也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我们希望能够一直天天都在一起玩。那时常常在葡萄架下面听大人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我们就生出一种担心,如果有一天我们象牛郎织女那样失散了,要怎么样才能够相认呢?终于后来我们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每一年的七夕,我们都会到自己所在城市最大的那条河边去放河灯。”
“后来没多久,我们就搬家了。但我一直遵守着这个诺言,每年的七夕,不论是搬家、念书,还是到外地工作,我都会到自己所在的那座城市最大的河流边去放河灯。一边是做着约定的事,一边也在找寻她的踪迹。”
“就算是暂时不能在一起,只要想到在这个时候,她和我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我的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等等,若芙怎么觉得这个故事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她试探着说:“小时候的事不用太当真吧,或许那个小姑娘都已经忘记了那回事,你再这样坚持做下去,不是很冤枉吗?”
“不会的,我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叶听雨摇了摇头,“对了,简小姐,我刚来公司没几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一个人到这江边来,又是为了什么呢?你的男朋友怎么没有和你一道?”
若芙眼看是躲不过去,只得叫了一声:“小叶子,你是小叶子吧?”
叶听雨站在原地,惊喜得呆住了:“若芙?难道你就是若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终于找到你了!”
若芙点了点头:“就是我,小叶子,我真没想到,你还一直遵守着儿时的约定……”
叶听雨才想起自己说过些什么话来,脸刷地一下子红了,口中期期艾艾,手上的河灯更是藏无可藏,局促地低下头来:“那……我只是……刚才的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忽然想起什么,若芙抬起手腕,看看那串芙蓉石手链。奇怪的是,此刻周围并无强烈的灯光,然而,每一颗珠子内,却有六个角的小小星光射出。
若芙低语:“停留,海棠,这一切都在你们的安排之中么?”
于是恍然,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生一世了。
##第3卷 第三颗宝石:幽灵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