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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朋友的调查与美女的猜测

颜绿的出现,使叶君盈开始越来越倾向于相信自己的那个梦,他禁不住向队长申请和宁瞳一起到城南去调查线索。宁瞳在刑警大队的破案率相当高,所以队长对他的请求来者不拒也是理所当然的。 宁瞳眯起了眼睛,盯着叶君盈:“城南本来治安一直不好,可是,按正常程序应该是先找失踪司机最后接触过的人啊。” “我……”叶君盈几乎忍不住就要开口和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讲述昨天的梦境,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了。谁会把一件梦里看到的事情当作破案依据? 幸好宁瞳没有多问,他随着叶君盈来到那条小巷,果然发现了暗红的血迹以及汽车轮胎的车痕。周围的群众告诉他们,昨晚在十二点钟左右,听到过争吵和打斗的声音。 宁瞳让叶君盈回局里去向队长报告。自己则留下来打电话报案,让人来保护好现场。 叶君盈匆匆忙忙赶回局里,一进门,小符就赶紧跟他说:“今天有群众来报案,在江边发现了受害司机的尸体。看来这是一起劫车杀人案。” “真的!”叶君盈精神一振。 队长走过来说:“你们调查得怎么样?” 叶君盈把刚才看到的一五一十作了报告。 “奇怪!”小符没心没肺地说,“叶哥你的运气真好,每次你总能第一个找到犯罪现场,你是怎么知道罪犯在那里作案啊?” 叶君盈的脸色一变,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算上这次,已经好几次了。他说不出理由,但总是能准确地指出犯罪地点,同事们已经觉得奇怪了。他呐呐地还未说出话来,小符已经替他作了解释:“也许叶哥天生适合做刑警吧,对犯罪气息有着敏锐的直觉,呵呵。” “不过,那个可以下午再谈吗?”忽然一张明媚的笑颜凑了过来:“各位大哥,到时候吃饭了呢!” 小符非常知趣地和别的几个兄弟借故说有事先溜开了,剩下颜绿和叶君盈面面相觑,颜绿嫣然一笑:“看来,只有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了。” 叶君盈自然只能服从。 颜绿是个开朗大方的女孩子,在生人面前一点也不拘束。在等待点好的午餐的时候,她两手托腮,感兴趣地对叶君盈说:“知道为什么我对你很有亲切感吗?你和我家的小黑长得很像呢。” “小黑?”叶君盈傻乎乎地没转过弯来。“那是谁?” “那是——”颜绿捧着肚子,险些儿笑弯了腰,“那是我家从小养的一只小黑猫!” 猫? 叶君盈心中一凛,那个梦又回到记忆里。他忍不住问道:“昨天晚上十二点钟左右你在什么地方?” “昨天?”颜绿一怔,“昨天晚上我去城南看了一个朋友,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出门,十二点过到家的。你总不会以为我是嫌疑人吧?”她开玩笑地说,“对了,在回家路上我还看到一只和我家小黑很像的猫呢?是不是你?” 叶君盈差点脱口而出:“那就是我!”又缩了回去,他越来越相信那不是一个梦了。 忽然,街上乱哄哄地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响,连店里的客人也都纷纷跑到街上去看了。 颜绿抑不住好奇心,对叶君盈说:“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叶君盈点了点头,二人走出小吃店。被街上的景象吓了一跳:一排排黄色出租汽车首尾相连,缓慢地行进着。车上打着“严惩凶手”、“为受害司机申冤”……等等字样的条幅,低沉而哀痛的汽车喇叭声不时响起,一派庄严肃穆的气氛。旁边看热闹的人们窃窃私语:“听说是劫车案哪,好几个司机被杀了,真惨。”“是呢,这个案子不破,现在乘出租车都得小心了,晚上可得早点儿回家!”“出租车司机都挺仗义呢,有什么事都同气连枝,这样的呼吁,警方可得早点把案子破了才好!” 叶君盈听到这些话,再看看眼前的黄色车流,真有如坐针毡之感。他咬了咬牙,郑重地对颜绿说:“我得回趟局里,我知道那几个犯罪嫌疑人长什么样子。”他下定决心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真的?”颜绿大睁了眼,“那你得先说给我听听!” 结果,叶君盈还是没拗过颜绿,被拉回了小吃店。两人的午餐也已经上齐,开始边吃边聊。 叶君盈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那个梦,以及在现实中如何与梦境相互印证的奇怪现象。他心底暗暗奇怪的是,为何自己一直不愿意和自己的朋友、兄弟讲出这件事,而莫名其妙地先透露给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姑娘。 正想着,颜绿开口了:“你说的事我相信,自然界本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我们所猜不透的。但是关键是怎么让别人也能相信你的这种说法,如果直接把你这个梦讲给队长听,队长可能会叫你到精神病院去作检查;如果和队长说有人目睹了凶手,发现实际上没有这个证人的话,会被当成作伪证。”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呀转,“要不然,我们就只有孤军奋战了。” “孤、孤军奋战?”叶君盈差点儿把口里的饭喷了出来。 颜绿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继续说:“你能够凭记忆把凶手的相貌画出来吗?如果能,我们就先去找到凶手,然后找出他们相关的犯罪证据,再报告队长,不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吗?” 叶君盈秀气的脸庞因失望而有点愤怒,“怎么能够这样!我怎么能因为要保守自己的秘密就采取这样的手段?”他盯着吃惊的颜绿,“你知道一两个人单独行动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找遍全城?何况是像风陵这样的大城市?而在这段不能够破案的时间里,还会有多少无辜的出租车司机会被杀害?”他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说,“即或是被怀疑作伪证或者被当成精神病人,只要歹徒能够落入法网,我也认了。”叫了一声,“服务员,买单!” 颜绿的小脸上有些委曲,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可惜叶君盈没有看到,他已经大踏步走出了店铺。 话是说得响亮,刚踏出小吃店,叶君盈便犯起了嘀咕,怎么跟队长说呢?正想着,有人在背后叫他,他转身一看,不由高兴得叫了起来:“宁瞳!” 他就像遇到了救星一样,源源本本把自己的苦恼告诉了宁瞳,只是下意识地隐藏了有关颜绿的部分。 没有想到,宁瞳并没有取笑他,而是一副深思的表情。他仿佛在斟酌着一些词句:“确实,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有的人把它称之为‘迷信’,但是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比方说,像你这样的现象,应该是属于一种梦游类型的臆想症。你以为自己走出去到了街上,但实际上只是你的神志飘浮出去了而已。” “那么,”叶君盈激动得跳了起来,“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宁瞳笑了笑:“我怎么会怀疑我最要好的朋友呢?”他望了望周围,低声说,“我刚才在现场找到了歹徒遗留下来的证据,还好现场保护得早,歹徒留下了大量的搏斗痕迹、脚印等,甚至还有失落在现场的一粒钮扣。这都是你的功劳,小叶。” 叶君盈刚刚高兴了下,又沮丧起来:“在每一个现场,我们都可能提取到一些证据,但是人到哪里去捉拿呢,这不是如同大海捞针吗?” “你能够把你梦里看到的歹徒相貌给画出来吗?你只要把嫌疑人的像画出来,我自有办法!”宁瞳向他挤挤眼睛,俏皮地一笑。 叶君盈虽然有点忐忑,但宁瞳既然这样说了,他也只得点点头。面对一个侦破刑事案件的高手,他还能说什么呢。 关于出租车的案子破了! 又是宁瞳,找出了关于犯罪嫌疑人的线索,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很快抓到了罪犯。 那几个犯罪嫌疑人开始抵死不承认,但宁瞳找到了他们落在现场的一些蛛丝马迹,铁证如山,不由得他们不低头认罪。那是一个专门抢劫出租车司机的团伙,多人作案,司机一般是当场杀死灭口,再将车辆转手卖出牟利。 出租车司机们敲锣打鼓地送来了锦旗,握着队长和宁瞳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队长在高兴之余,说了句:“要是猫头坳的案子也能破就好了。” 这句话已经是队长的口头禅了,每次破了一个案子之后,他都会说这样的话。大家都见惯不惊,也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猫头坳是一个偏僻的地方,在风陵市的郊外。之所以被叫作猫头坳,是因为那里是很多动物的葬身之所,也犹如人类的公墓一般密集。而其中又以猫的坟墓为最多,故而称作猫头坳。是谁第一个想起在那里埋葬动物的已经久远不可考,但后来渐渐成为大家约定俗成的习俗,谁家的猫狗宠物死了,都专门乘车到那里去进行掩埋。后来就有老人开始传说,动物死了要埋在那里才可以消灾,否则必有祸事等等。这样一来那里的动物坟墓就越来越多了。 可是近五年来,猫头坳不仅仅是动物的藏尸之所,而且也成了人类的埋骨之地。从五年前开始,伴随着风陵城内一些人的失踪,总会莫明其妙地在猫头坳发现一些人的骸骨,经查实便是那些失踪者。那些人的职业毫无关联,也可以说从不相识,为什么都会被杀害在那样的地方呢。这一直是一个难解的谜,而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使得这个案子完全无从查起。 虽说这成了一桩无头公案,然而凶手似乎并没有想结束的意思,他不紧不慢地我行我素。过一段时间,当人们快要忘记的时候,猫头坳的人骨便又无声无息地增加了。所以在市民中竟然形成了这样一种恐怖的说法,只要有人一段时间不见,便会想到会不会要到猫头坳去找寻尸骨。 猫头坳悬案,是风陵市刑警队最为恼火和想破的案子,然而过了五年,依然没有一点进展。因此,叶君盈知道队长也只是说说而已,连宁瞳都束手无策的案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有盼望什么时候撞上好运气罢了。 因为出租车的案子破了,很难得的,刑警队的人员今天可以按时下班。叶君盈拒绝了一切下班后的邀请活动,准备回家倒头就睡,弥补一下长期不足的睡眠。 他回到自己所居住的公寓,刚刚吃完晚饭准备躺下睡觉,就听到隔壁传来阵阵哭喊,像是有人在打孩子。他皱了下眉,把纸巾撕了揉成两个团,塞进耳朵,翻了个身,继续准备入睡。 可是,这一招好像不管用,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像尖针一样直向他耳朵里钻。 他怎么也驱之不去这样的哭声,无奈地坐了起来,他记得邻居是一家三口,自己才搬进来的时候和他们打过招呼。 他走到邻居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里静了一静,女主人开了门,见到叶君盈,有些意外:“是叶先生啊,有什么事吗?” 叶君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仿佛倒是他自己犯了什么错:“陆太太,你家孩子……哭得很厉害啊……” 女主人顿时明白过来了,歉意地笑笑:“吵着你了是吧,真对不起。这孩子不听话,把家里的钱偷了去打游戏,还不肯承认呢。” 身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呜咽声:“我没有!我没有偷爸爸的钱!”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用手背抹着大滴大滴的眼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叶君盈局促地说:“陆太太,对于孩子的管教,虽然说是必要的,但是有时也要讲究一下……方法。”他的手心都紧张得捏出了水,“比方说,听听孩子的解释,也是……也不是不可以的……” 陆太太犹豫了下,微笑着说:“叶先生,请进来坐吧,你搬来这么久,还没有过来串过门呢。” “这……”叶君盈看了看那哭泣的男孩子,终于同意了。 陆先生正手持木条,指着那孩子喝道:“你还不老实,快说,剩下的钱都到哪里去了?”虚张声势地在空中挥了一下。 “陆先生!”叶君盈连忙阻止道:“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陆先生指着孩子说:“叶先生,你说可气不可气,我刚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回家还没来得及交给孩子他妈,换了件衣裳就给忘记了。等到我第二天下班回来想起的时候,嘿,钱就不见了!孩子他妈又说没见到,这屋里我们都找遍了。你说说,这屋里除了我们俩,就是这孩子,难道还会有第四个人不成?再说,”他余怒未消地望了孩子一眼,“这孩子平时的零花钱我们一直控制得很紧,现在他放了学不按时回家,却跑到网吧里去玩游戏。你说,他哪来的钱?” 叶君盈的职业病又犯了,他一下子精神奕奕起来:“陆先生,有的时候,我们眼睛所见的东西可能会欺骗我们。虽然好像觉得是掌握了足够的有说服力的证据,但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他转向小男孩,微笑着说:“小朋友,叔叔很愿意相信你没有拿过爸爸的钱。可是你能不能告诉叔叔,你玩游戏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奇怪的是,他和小孩子讲话的时候,感到比跟大人讲话还要自如。 陆先生愣了一下,他忍了忍怒气,没有出声。 小男孩止住了哭声,但仍在小声抽噎。他也许觉得叶君盈是维护他的,泪水汪汪地抬起头,向叶君盈这边靠了靠:“是小磊……小磊请我去玩的,他说,他全家要搬家了,所以他明天就转学离开我们学校,临走之前想再和我玩一次游戏……我……我一玩起来就忘记了时间……” 陆先生冷笑道:“好主意!你这小孩还真会编谎话!找了个根本我们就找不到的人来说事,小磊明天就离开了,叫我们到哪里去找他来对证?” 小男孩愣了愣,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叶君盈感到有些头疼,就情感上来说,他很同情这小男孩,很愿意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可是有什么方法来证明他的话是真的呢?而那不翼而飞的钱,又到哪里去了呢? 他仰起头闭了闭眼睛。 电光火石间,银白色的亮光如同流星一般从叶君盈的眼前划过,他怔住了。整个房间内充满了银白的光芒,陆先生、陆太太、小男孩,全都不见了。他茫然地站了起来东张西望,房间里空空****,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 忽然有开锁的声音,门开了,陆先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叶君盈忙迎了上去:“陆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陆先生却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先叫了两声:“静茹!静茹!”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又叫:“小伟!小伟!” 叶君盈又试着叫他:“陆先生!”伸出手去想拍他的肩膀,然而惊奇地发现,陆先生的身体有如空气一般,自己的手就这样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他呆住了。 陆先生把自己丢在沙发上,从上衣的衣兜里掏出一叠钞票,自顾自地说道:“每个月就这点薪水,还要养儿子,买房子。哼,这儿子要是我的倒好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娶了个拖油瓶的女人呢。” 叶君盈有点傻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邻居这一家原来是这样的关系。他慢慢开始领悟到,自己现在正处在陆先生发薪水的那一天,也就是说,是陆先生丢钱的那天! 这么说,不是就能够看到钱到底是到哪里去了吗?叶君盈顾不上想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个时段,开始兴奋起来。 陆先生拿着钞票的手渐渐收紧,猛然间一拍桌子:“对,就是这样办。”他兴冲冲地站起来,把那叠钞票卷了卷,走进孩子的房间。 叶君盈的心一下子抽紧了,原来真相是这样吗?陆先生难道仅仅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就——他不敢再想下去,虽然这样的事实令他难以接受,但警察的天职却提醒着他,生怕漏掉了某一个细节,他也连忙随着陆先生进了小伟的房间。 只见陆先生站在房间当中,正要拉开写字台的抽屉,却又迟疑了。 他自言自语道:“小伟这个孩子虽说笨点,可是静茹却爱他如珠如宝呢,她嫁给我的时候,我答应过要善待他的。再说,他也没有做什么冒犯我的事……” 叶君盈吁了口气,看着陆先生对着小伟写字台上的照片怔怔地望了一会,手渐渐缩了回去,忽然把钞票放入怀中,扭转头,大踏步走出了小伟的房间。叶君盈忍不住走近写字台,细看那张照片,那是一帧全家福的照片,陆先生抱着小伟笑得很开心,旁边是眉眼都溢满幸福的陆太太。 这么说,陆先生并没有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那么,钱到底到哪里去了呢?叶君盈一边自问,一边跟着陆先生走了出去。 只见陆先生走进自己的房间,将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一丢,衣服便落在了**,然后便走了出去。叶君盈眼见那外套在**仅仅挂住一半,摇晃了一阵,终于还是掉落在地上,本来就装得不牢的钞票也散落了一半出来。 这时,墙壁上的一个不起眼的窟窿里,忽然探出了一个尖尖的小脑袋,鼠头鼠脑地到处张望了一下,便飞快地窜出来,叼住一张钞票便溜。 叶君盈恍然大悟,原来,钱是进了老鼠洞里! 他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虚幻的身体,禁不住大叫一声:“放下!” “吱!”那老鼠竟像听到了似的,扔下钞票便没命地跑。 叶君盈大感奇怪,蹲下来对着老鼠洞问:“你能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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