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扬和汪铭同时看向了江成。 江成此时却停下了话头，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女孩的父母可能具有不低的学识，在女孩遇害之后，知道仅仅依靠他们手上的那点线索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凶手，或者说证据不足以将凶手定罪，但是他们不能让女儿枉死，所以……” 马扬接下了江成的话茬：“所以他们决定亲手报复。” 江成点点头：“对，他们想要手刃凶手。” 马扬一只手撑着下巴，另外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如果他们当时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才进行报复、手刃凶手，而且你也说了，王方牛十年前就已经让自己的父母帮他申报失踪、死亡，照你这么说，他们难道不害怕王方牛借机逃脱，从此再也没法为女儿报仇？” 江成缓缓地摇摇头：“其实，调查到失踪的小路时，我突然联想到林露的案件，庄文元也是等到十几年以后才将真正的凶手揪出来，可是不同的是，林露案发生时，他只是一个学生，完全不具备报复的能力，但在小路失踪案中，路文林已经是成年人了，难道还不具备报复的能力吗？” 马扬挪了一下身体：“所以，如果真的和你想的一样是报复性杀人，那他们等这么多年自然有他们的理由，或许在某个方面我们忽略了而已。” 说罢，马扬认真地看向汪铭的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马扬才收回目光：“我在想，那个叫苏水烟的明星在这起案件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他到底和失踪案里的哪个有关系？” 汪铭的办公室里陷入了奇怪的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点烟声和间歇的喝水声。 电话铃声打断了办公室沉默的氛围，是陈智的来电。 江成接起电话：“喂，陈智，怎么了？” 陈智似乎在一个很吵闹的环境中：“江队，兰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这里的一棵树上发现了死亡讯息，应该是慕青死前留下的。” 江成准备挂电话：“行，我马上过来。” 陈智连忙在后面补了句：“江队，我把你的车开过来了，要不你骑汪局的小电驴来吧？” 陈智迅速地挂断了电话，避免了江成在电话中发火。 江成咬牙切齿地说：“臭小子，把我的车开走……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可是现在……江成看向马扬，讨好着问：“师兄，要不要跟我一起，再去感受下年轻时的热血？” 马扬打了个哈欠：“又打算让我给你当苦力是吧？” 江成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师父的那辆小电驴，我上次骑到一半车轮子飞出去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还是不借用他的了。” 马扬看着江成颇为委屈的样子，大声笑了出来，不留意呛到了，笑看着汪铭：“师父，要不然还是我买辆小电驴送你吧，省的你去二手市场淘个这样的玩意。” 汪铭把废纸团精准地砸在两人脑袋上，下了逐客令：“行了，别在我跟前晃了，看着闹心。” 赶到兰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不少人还围在现场。 死亡讯息出现的地方是医院人工湖旁边的树林里，有一棵树的树干上写着血红色的字：害我殒命之人，我将永世诅咒他，即便是我下了地狱，我也会把你拉进地狱！ 江成隔着手套摸了摸那些红色的字，问站在旁边戴着口罩的钱欣：“是用血写的吗？” 钱欣摇摇头：“不是血，就是红色的颜料。” 江成看了半天：“陈智不是在电话里跟我说，这字是慕青留下的死亡讯息吗？哪里能看出来这是慕青留下的？” 钱欣的手绕了一圈，指了指树干的背面：“在后面，靠近树根的地方，还有一行小字。” 江成绕到树的背面，蹲下来，看着钱欣说的树背后一行小字：如果我不是病死的，那就是被人害死的，害死我的人就是苏水烟的助理姬鸣凯！——慕青。 当看到那行小字时，江成的心中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想法突然落了地的感觉。 陈智被那个莫名其妙剪切过的视频陷害，还有慕青的死亡，苏水烟的死，都和姬鸣凯扯上了关系。 江成对着人群中扫了一眼，问大踏步正向这边走来的陈智：“你看到左海医生了没有？” 陈智挠挠头，不巧对上了钱欣冰冷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说：“江队，要不等会我们再去找他，这会子估计比较忙吧？” 江成注意到旁边幽怨的钱欣，似有所悟地“嗯”了声。 钱欣拿过陈智的手机，找到左海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笑嘻嘻的声音：“陈警官，是不是又有事要找我帮忙？” 没料到耳朵里听到的是钱欣阴阳怪气的回答：“听你这声音，看来还没死，还能喘气的话就给我到你们医院的人工湖来，我在这做痕迹鉴定。” 左海立刻答应着：“那我需要带上你喜欢的小面包吗？” 钱欣“呸”了声，没好气地大声说：“带上你的狗脑子就行，僵尸勉强能吃下去。” 被骂的左海居然完全不生气，仍旧开心地回答着：“得嘞！” 挂断电话后，钱欣把手机扔到陈智的手中，又蹲下来检查着地上的痕迹：“干活。” 抬眼看着有些发愣的陈智，钱欣不满地指挥着：“去把证物袋拿过来，这里有东西。”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渐渐的少了，马扬在外围转了一圈走到江成身边拍了拍他：“师弟，过来，我有点事问你。” 江成顺从地跟着马扬走到了人工湖边。 马扬压低了声音：“慕青是溺亡吗？之前的现场勘查结果是什么？” 江成回想了下：“慕青尸体被发现在湖边的草地上，钱欣勘查以后，认为尸体发现地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死后被抛尸的，这边没有监控，所以我们没法知道当时这里发生了什么。” 马扬指着树林里：“我个人倾向于这个叫慕青的姑娘不是被抛尸，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