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轻咳了声：“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姬鸣凯。”何医生看着江成和陈智有些迷茫的神色，以为他们没听明白，在纸上写下了这个名字递给俩人。 江成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沉默了会，江成试探性地问：“何医生，我们能不能去看看杨卫云？” 何医生显然觉得有些为难：“你们见她，是不是想问一些关于案件的事情？这样对她的病情不好，还是算了吧。” 江成努力争取着：“我们就远远地看她一下。” 何医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那好吧，你们跟我来， 这个时间点，杨卫云会在草地上找地方坐着，天气好的时候就晒太阳，自顾自地唱着歌。” 江成一边听着何医生的介绍，一边对着后院草地看去。 何医生指着在草地石墩上安静坐着的女子对江成说：“那就是杨卫云。” 和黄大姐说的一样，杨卫云长的很漂亮，即便是因为疾病的折磨，如今的她看起来头发有些花白，脸颊也消瘦到凹陷了下去，圆圆的眼睛没有了神采，可是仍旧盖不住她姣好的五官。 何医生脚步轻快地走到杨卫云的身边，坐下来，拉住她的手，微笑着：“今天天气不错，怎么没唱歌呀？” 杨卫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声音略微有些哑：“昨天唱累了，今天啊，唱不动了。” 顺着何医生来的方向扭头，杨卫云看到了江成和陈智两个陌生人，声音极轻地问：“何医生，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何医生点点头：“嗯，他们是我的朋友，今天来看看我。” 没想到杨卫云笑了：“我怎么觉得他们是来看我的？” 何医生一时语塞。 有些尴尬地陪着她坐了会，何医生准备起身离开，杨卫云突然问：“阿鸣今天来看我了吗？” 何医生摇摇头，安慰着她：“没有，他可能最近比较忙吧，上次来看你也是，匆匆忙忙就走了。” 杨卫云把自己另外一只手覆在何医生的手上：“何医生，我这两天总是梦到阿鸣，我怕他是出事了，所以才想问问。” 何医生用手指帮她梳理着头发：“别太担心，他是个年轻人，能出什么事呢，大概交了女朋友，在女朋友身上多花了点时间呗。” 杨卫云不说话，俩人之间就这么安静了会。 好半天过去，杨卫云终于开口：“何医生，你先去吧，别让朋友们等太久了。” 把刚才和杨卫云的对话完整地复述了一遍后，何医生露出了一丝苦笑：“其实，很多人对他们是有误解的，他们的洞察力十分敏锐，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厉害。” 江成和陈智向何医生道别后，又重新走回了兰山市的繁华之中，陈智伸了个懒腰：“说真的，相比起四院那种比较压抑的环境，这里真的给人感觉舒服很多，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件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路上正好是红灯，江成停下脚步，认真地问：“哦？什么事，说出来让我也涨涨见识。” 陈智一字一顿地说：“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很多恐怖片的背景都放在精神病院了，因为，把我放在那样的环境我大概也会疯。” 绿灯亮了，江成抬脚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却停了下来。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案情已经愈发清晰：王方牛的一条腿出现在孩子丢失的路文林与杨卫云夫妇家门口，而另外一条腿出现在苏水烟家门口，第一发现者是杨卫云的病友姬鸣凯，而红花村村民王方牛一半的身体出现在青柳村…… 青树村……他们数次提到了青树村，可是为什么江成对这个村子并没有什么印象呢？ 而青柳村，这个名字和青树村高度相似的村子，会和青树村有什么联系吗？ 陈智听江成嘴里念叨着“青树村”，立刻查了起来。 当两人走到停车场时，陈智把手机递给江成：“江队，青树村和青柳村果然是有关系的。” 江成看着手机上面的显示，是一段2003年的新闻，说的是兰山市根据上级指导意见，通过会议决议，将几个自然村进行合并，形成新的自然村青柳村，而合并前的自然村中就有青树村。 “所以……”江成琢磨着：“这么说的话，青柳村包含了过去的青树村？” 陈智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么个意思，江队，现在事情更清楚了，路文林的儿子小路失踪前最后被看到的地方是青树村，也就是现在的青柳村，而王方牛的半具尸体就在青柳村，有没有可能王方牛和小路的失踪有关系？” 江成点点头：“可能性不小。” 看着陈智欲言又止，江成笑出来：“你不如说的更直接一点，王方牛不是和小路的失踪有关系，而是王方牛就是导致小路失踪的元凶，我猜当年他害死了小路，但是那个姓孙的村民不敢说，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江成把车钥匙扔给了陈智，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陈智，但是苏水烟呢，你说，他在这起案件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他的死和小路有没有关系？” 陈智摇摇头，缓慢地开动了车：“江队，我们现在去哪儿？回局里吗？” 江成迟疑着：“其实我有点想去兴旺小区，看看当年送杨卫云去四院的是不是他们夫妇，但是如果直接上门问，他们肯定说不是，我一直想不通，如果真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们隐瞒这件事？” 陈智问：“江队，你刚才是不是加了何医生的微信？” 江成“嗯”了声：“既然杨卫云和王方牛的案件搭上了关系，那有一些线索也许可以从她那儿找到，免不了要麻烦何医生的。” 陈智把两张照片转发给了江成：“江队，你要不要问一下何医生，当时送杨卫云去四院的是不是照片上的夫妇？” 很快江成便收到了来自何医生的微信：“我仔细看了一下，照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