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百年深情(一)
刑警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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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江成》
第8章 百年深情(一)
江成让陈智把笔记本里的内容用投影仪投到大屏幕,大家一起看着来自百年前的一段故事。
公元一九一六年,农历丙辰年。
留声机吱吱呀呀地唱着一首上海滩很红的歌,男人坐在雕花的红木椅子上惬意地吐出一口烟气,一只手无节奏地敲击着雕花红木椅的扶手。
仔细看,男人的脸长的十分精致,长长的眼角像是有勾魂的能力,只一眼,便沉溺在饱含着深情的双眼中。
小巧的鼻尖微微上翘,和正吐着烟圈的朱唇有着奇妙的和谐感,如果用美人如画来形容,那这个男人可以算作画中走出的仙子了。
一声怒吼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男人皱了皱眉,站起身来。
轻轻巧巧地走到了门口,看到来人,男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爹你呀。”
来人极其嫌恶地看了一眼男人,皱着眉:“柳素儒,好好的丝绸掌柜不当,天天在这不男不女的唱着戏,你害不害臊?”
来人是云天丝绸的当家柳苍鸿,也是柳素儒的父亲。
柳素儒伸出手,十指如葱,反复看了两眼才轻巧一笑:“爹,您当初看上我六娘不是因为她戏唱的好吗?您这云天丝绸可做的大了,虽说手眼通天,但是您买六娘回去不也花了一番心思吗?”
柳苍鸿恨恨地说了一句:“她是个妾,你是谁?你可是老子嫡亲的儿子,将来是要接管云天丝绸的当家的!你娘把你娇惯成什么样了,要什么给什么,是,没在外面给老子惹是生非,你天天在这唱戏,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光了!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吗?外面说云天丝绸的少当家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柳素儒拿出绣花的手帕,在手上摩挲了一会,才轻轻开口:“爹,外面人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情,我是您儿子,也是云天丝绸未来的当家的,该怎么做我还是有分寸的。再说了,您也知道我的喜好,我保证不给您丢脸就是了。”
那声音十分悦耳,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柳苍鸿的气似乎也消了一点:“素儒啊,听爹一句劝,咱是大户人家,外面的人都指着看咱的笑话呢,你就听爹一句劝,乖乖跟爹回家,不再唱戏,在家当个大少爷不比在这看那些官老爷的脸门子强?你要是喜欢听戏,爹给你买个戏班子回去,让他们天天给你唱,从早到晚地唱,唱到你烦为止。”
柳素儒细白的手握住了柳苍鸿指节分明的手掌,嫣然开笑:“爹,您可真疼我。我答应您,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我就回去,回去当我那个云天丝绸的大少爷,好不好?”
柳苍鸿终是点点头,叹口气,带着门口等着的管家柳二走了。
柳素儒看着柳苍鸿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哼了一声,又坐回雕花的红木椅子,仔细来看,男人的脸色还是如常,只是手指的骨节似乎突出了一点。
柳二看着自家老爷不太和善的脸色,没敢说话。
柳苍鸿却开口了:“柳二,小六的事情不能拖了。”
精明的柳二此刻却有些犯难:“老爷,你说要是少爷知道了,我们该怎么交代?”
柳苍鸿的声音是罕见的狠厉:“这女人就是个狐媚子,素儒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连他娘都敢顶嘴。现在仔细想想,老子当初把她娶进门,说不定就是被她给下了迷药,云天丝绸这么大的家业,哪能毁在一个女人的手上,这事情不能拖。”
柳二还是有点迟疑:“可是大夫人……”
柳苍鸿打断了柳二的话头:“我知道这个逆子出去唱戏是为了什么,看上了小六,跟老子抢女人又不合规矩,要是个本本分分正正经经的女人,老子给他也就算了,不就是个妾嘛,但是现在呢,素儒对她是真着迷了,又不敢明着忤逆我,想着给她换个身份好娶她,想着让她假死,再把她娶进门,他那点小九九老子还能不明白?大夫人那不用担心,她还不敢明着帮那个逆子,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就随她去,等小六一死,她就算找老子也不要紧了。”
柳二刚想说什么,柳苍鸿又问:“小六现在在哪?”
柳二嘿嘿一笑:“在您给她住的那个园子里,天天唱戏,小厮们天天都有免费的戏听。”
柳苍鸿想了想:“找个好听点的理由,什么不甘寂寞,因爱生嫉,投井自尽,在素儒回来之前把这件事办妥。”
没等柳二回话,柳苍鸿头靠着汽车的后座椅上闭眼睡了过去。
柳素儒在雕花红木椅上睡了过去,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直到一个脸庞清秀的小孩子唤醒他才结束这个可怕的梦。
小孩子名唤小旺儿,自小就在六娘的戏班子中生活。
小旺儿模样虽好看,可是腿脚有点不方便,说话也有点口吃。
不知道小旺儿父母是谁,可是看他模样,想来父母应该也不是样貌丑陋之人。
小旺儿轻轻叫着:“柳……柳少爷,醒……醒醒……”
柳素儒从梦中醒来,看着小旺儿,摸了摸他,抱歉地笑笑:“是小旺儿啊,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累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旺儿笑了笑,那模样更显可爱:“没……没事,刚……刚刚看到……您睡觉……睡觉的时候哭了,想着您……您肯定是……碰到什么……伤心的事儿……,所以,所……以我就叫醒您了。”
柳素儒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有点疼,忍住倒抽的凉气说:“没事,我刚才梦到六娘,不,慕班主了。”
小旺儿看着柳素儒说:“柳……柳少爷,您……一定……定要好好……对……慕班主,她……那么好看,又……又善良。”
柳素儒轻轻弹了一下小旺儿的脑门,浅笑:“你就是喜欢看好看的人是不是?”
小旺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急忙解释:“她……她不好看……不好看,我也喜欢……喜欢看。”着急的模样煞是可爱。
柳素儒揉了揉肩膀:“小旺儿啊,你帮我去拿跌打药,我这肩膀许是给重物砸了,疼的厉害。”
小旺儿脸通红,点点头忙不迭地离开了。
小旺儿走后没多久,柳素儒再一次听到声音,本以为是小旺儿拿药回来了,抬眼一看,却是柳二。
柳素儒的声音并非刚才千娇百媚,婉转动听的那样,清冽得让人明白这是拒人千里之外:“不知道柳管家来我这戏班子是做什么?您不是应该跟在柳老爷跟前的吗?”
柳二笑得非常谄媚:“老爷让小的来看看少爷,顺便告诉少爷一个消息。”
柳素儒吹了一口杯子里的茶,那茶早已经凉透,只是柳素儒举着杯子便不用再看柳二的那张脸。
柳二明白柳素儒这是不待见自己,但是柳苍鸿的命令他又不能不执行,于是柳二只能嘿嘿一笑:“少爷,老爷让您回去一趟,六姨娘生了重病,怕是不久了,老爷说六姨娘对少爷您最好,让您务必回家跟她道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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