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安澜的情报
“这家伙原本是我最寄予厚望的,真是可惜。”
卡纳骑士神情平淡,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惋惜。
对安澜而言,帕鲁的死意味着失去了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一个在野外生存上指点过无数次的老师。
但对卡纳来说,这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奴隶。
他的采邑里,奴隶多的是。
死一个,再添一个就是。
不值得心疼。
相反,枭带回了两颗牛头人头颅,这才是真正能让他在贵族骑士间炫耀的资本。
若能借此赢下昨夜那场赌局,拿到金币彩头,他甚至觉得帕鲁“死得其所”。
倒是贡多,让他略感意外。
这只半兽人居然还能活下来。
虽说断了一臂、脚踝扭曲,但好歹还有口气。
算是捡回条命。
“大人,我这里得到了牛头人大军的最新情报。”
“枭,你干得不错。”
卡纳随口应道,目光仍在那两颗头颅上。
“虽然你是最后一个回来,但光凭这战绩,我就该奖赏你。”
他不以为然地摆手,“说到情报......其他侦察员早就带着消息回来了,现在我们的先锋队已经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出发了。”
“先锋队已经出发?”
安澜心头一震,几乎在瞬间意识到最坏的情况。
卡纳察觉到他神色异样,眉头一皱。
“对了,你先前说的牛头人大军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牛头人偷偷安插的哨兵点吗?”
卡纳骑士细细思忖,那一瞬间,他终于反应过来:
那就是枭遇到的不是牛头人哨兵点,而是真正的大军。
“大人,我们中计了!”安澜急声说道。
“牛头人设下的哨兵据点,都是故意布下的陷阱!目的就是引诱我们的先锋军过去!”
此话一出,卡纳骑士不亚于受到了晴天霹雳。
哪怕他再愚笨的人,也听出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转身,冲向帐篷。
“宝贝快穿衣服!跟我去你父亲那里,现在!”
“怎么了,亲爱的?”
吉安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一边慢吞吞地往身上套丝绸内衣,一边笑着道:
“你这副急样子,可一点不像平时的你,太不稳重了哦。”
我稳你TM的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是TM有心情稳重?
卡纳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能对这坨肉山笑脸相迎。
可现在他恨不得立刻飞去报告。
“我的随从带回了极重要的情报,这是关乎到接下来的战局局势,宝贝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卡纳已经拎起安澜,转身疾步而出。
“大人,那贡多?”
“带去治疗!”
卡纳头也不回地吩咐。
“你们两个,把他送到后方军医那里,费用记在我头上!”
“是,大人。”
两名侍童立刻上前搀扶那名半兽人伤员。
他们神情恭敬,毕竟,卡纳骑士可是最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大小姐丈夫人选。
......
霍尔子爵中军大营帐篷。
厚重的帐布隔绝了外头的寒风,里面燃着的烛光透不出帐篷外。
帐内站着三人。
卡纳骑士、他的随从安澜,以及先锋军指挥官、三星骑士多伦多。
“嗯…”
霍尔子爵在沉睡中被喊起后,整个人显得无比混沌。
他揉了揉眉心,坐直身子,目光凝重地望向面前的侄子。
“卡纳,你确定那群没脑子的牛头人真的在制定袭击战术?你该明白,若此事是误报,后果不是一句道歉能了结的。”
“我清楚的,叔叔。”
卡纳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若情报不实,那他将在整个营地成为笑柄。
他甚至会在出征结束后,被剥夺骑士身份。
然后流放到家族外系,做一个碌碌无为的种田农奴。
“为了防止意外,我认为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卡纳语气笃定,直觉告诉他,枭的情报无比正确。
“呵……”
一直沉默的多伦多发出一声讥笑,语气阴阳怪气道:
“看来,卡纳骑士对他的随从相当信任啊。”
多伦多骑士和卡纳骑士一直以来都不对付。
同样是吉安娜的追求者。
多伦多是那个从小陪伴吉安娜成长的男人。
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直到卡纳的出现。
这个缺乏“骑士气概”的家伙,用他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赢得了吉安娜的青睐。
自那以后,吉安娜对多伦多愈发冷淡。
这不得不让多伦多对卡纳怀恨再心。
他冷冷扫了卡纳一眼,嘴角带着几分轻蔑:
“一个随从的话,作为骑士我想应该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否则迟早会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听到多伦多骑士的话,霍尔子爵的目光随即锐利的像是一头雄鹰,看向站在自己侄子身后的安澜。
“我听说,你昨晚亲手砍下了两个牛头人的头颅?”
他语气低沉,带着一种既怀疑又试探的威压。
“是的,大人。”
安澜恭敬回答,神情镇定。
“我已亲自验证过了,一头成熟体牛头人,另一头是亚成年。从伤口的结痂和血液干涸程度判断,确实是昨夜所为。”卡纳骑士在一旁骄傲地补充道。
霍尔子爵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很好。你的勇气值得嘉奖,待会我要亲自奖赏你。”
他抬手端起茶盏,心情颇为舒畅地抿了一口。
“现在。”他放下茶杯,语调一转,“把你所知道的一切情报,从头到尾,全都说出来。记住,一个细节也不要遗漏。”
“遵命,子爵大人。”
安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归途中遇到的种种情景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从牛头人哨所的布置,到他们隐藏的兵力,再到那场足以毁灭先锋军的包围计划。
起初,霍尔子爵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偶尔点头,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痛痒的报告。
然而,当安澜说出那名主导战术的牛头人首领名字叫“铁血·托伦”时,他的脸色陡然一变,手中茶盏几乎失了平衡。
“托伦……你确定?”
卡纳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也难以相信,枭居然看见了牛头人的首领,还知晓了他的名字。
没等安澜回答,多伦多已经嗤笑出声:
“呵,一个奴隶随从能杀掉牛头人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现在连牛头人首领名字都编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认为他好像并不具备斩杀牛头人的力量,甚至连被那牛头人拍死的分量都不够。”
“你是想吵架吗,多伦多?”
卡纳脸色一沉,怒火直冲脑门。
多伦多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
“我这只是在分析问题,分析你随从口中说的话的真实性,卡纳。”
“毕竟,你从未真正上过战场,对牛头人的了解还不如我的副手。我倒觉得,你的随从八成是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了那两颗牛头人头颅,然后为了邀功,在这儿编了个‘英勇事迹’的故事。”
“你!”卡纳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
他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打烂对方犯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