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何以不可
邂逅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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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浅秋》
第八十章 何以不可
如此,浅秋便安心地在云榭安顿下来。
玄影将她的居处安排在主屋旁的秋韵阁,也真是巧了,她的名字里也有个秋字,倒是挺贴合的,因着这一点,浅秋对玄影的安排又多了一层好感,加之阁中设计简单大方,却又不失精致,实为雅居。
离陌和桑落处事大方得体,也让浅秋很省心。本来她只想着反正也只是临时使唤的,用不着多讲究,自己毕竟不在云榭久住的,以后出去肯定要另做打算的。但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俩丫头不仅人长得漂亮,处事也是相当称心的。没想到玄影选人还是很有眼光。
上官朵儿在宁王的护送下,安全返回了上官府。得到消息的浅秋总算放下了心,虽然玄影再三说明上官朵儿非常安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她仍是不安心。
当然,玄影提到了上官朵儿回府途中出了些小意外,这个他没有细说,但浅秋也能大体猜到,不管是冲着宁王去的,还是冲着上官朵儿去的,总之,上官朵儿已经卷入了一个漩涡,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轻松抽身的。
轻轻叹了口气,浅秋茫然地望着院墙,那儿挂着很多丝瓜藤,藤上缀着些小朵小朵黄色的丝瓜花,为秋韵阁平添了生气和韵味。转眼已是九月了,天气较之七、八月要凉爽很多,院墙旁种的几株金桂树上挂满了金黄色的桂花,一阵清风拂过,满阁都是桂花飘香。
这期间,她只见过上官朵儿一次,想起那次见面,浅秋不禁陷入沉思。
上官朵儿已被接回上官府,在八月的时候,宁王便如外界传说一般到上官府去提了亲。虽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上官府并没有立即答应,只说上官朵儿玉体欠佳,待她身体好些再答复宁王。这个结果也令她很是意外。按理说宁王身份尊贵,向上官丞相的嫡女提亲那也是门当户对的,上官府倒还算是高攀了,上官丞相却并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回绝,只是拖着。
“玄影,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上官府居然没有一口答应哎,一般人有这样的好事还得上赶着呢。”一知道这个消息浅秋便跑去书房问玄影,这段时间玄影几乎成了她的字典,只要有什么不解的,她都会第一时间跑去求答案。
玄影正捧着一卷书坐在窗台前品读,被她打扰了也不见一丝不耐。唇角微弯,瞥了一脸疑惑的浅秋一眼,笑道:“没什么奇怪的,上官丞相府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怎么个考量法?”浅秋不屑,达官贵人家里就是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不答应,这么拖着也不嫌累。
“比如,上官府的嫡女不止一个;又比如,有别的选择。”玄影放下手中的书,侧过身来,看着浅秋将书桌上的吊兰叶片无意识地翻来翻去。
那盆吊兰已长得郁郁葱葱的,当初还是浅秋嫌他书房太单调,非要搬盆吊兰来添点绿色,说又美观又能净化空气,还能让整个书房更有生气。他反正无可无不可,她兴冲冲地让离陌搬了来,他自然不会扫她兴致;没想到这还不算,有一次他不在的时候,她也不知怎的居然跑到他的卧室,硬是往他卧室里放了盆绿萝,等他出外回来得知是浅秋亲自置放的时候,心里不仅没有排斥感,反而有些窝心。想到这,他的唇角竟不觉溢出淡淡的笑意而不自知。
浅秋停了手,瞪大眼,“还可以这样?”
玄影微笑反问:“何以不可?”
浅秋皱眉,想起当初在上官府时所见所闻,不由叹了口气,那个上官丞相,莫非是想把上官云儿许给宁王?毕竟当时的种种迹象表明,上官云儿对宁王的觊觎之心,明明宁王瞩意的是上官朵儿好不好,居然仗着上官丞相对她的偏帮想横刀夺爱!等等,玄影刚才话中还有一句“又比如,有别的选择。”这又是什么意思?
“和亲。”玄影慢慢地吐出两个字。
“和、和亲?”浅秋愣了,脑海中突然就想起“昭君出塞”四个字,然后自动自发地联想到恶劣的生活环境,语言不通,行动受限制,没有亲朋好友在身边的孤单寂寞冷……天哪,难道说朵儿这苦命的娃穿到这个异时空还不算完,还得来更凄惨的?
看到她的脸色一下子变白,好似受到不小的惊吓,玄影微微心疼。浅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对感情也很敏感,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明白浅秋对上官朵儿友情的重视,知己好友身处这种环境,她却无能为力,不能不说是忧心的。如果可以,他愿意为她尽一切努力去帮助上官朵儿,终究,他也是无可奈何的,除了开解浅秋,似乎没办法做到更多。好在浅秋是一个乐观的人,常常会很快就从感情的低谷中走出来。
“你不用担心,现在还没有定,再说和亲的地方也不是蛮夷之地。”玄影温声安慰道,“据说,武陵国的使者还在路上,只是两国有这个意向,缔结姻缘以修百年之好。”
武陵国?浅秋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关信息。这个国家确实不算蛮夷之地,甚至可以算得上富庶,两国一向交好,这次联姻很有可能是为了加固两国之间的盟约关系吧。浅秋本不关心国家大事的,但记得有一次季伯向玄影禀告事情时,玄影并没有避开她,所以她倒是听了一听,当时说的就是武陵国的事情,她还奇怪玄影怎么连别国的事也去管呢,如今想来,很多事情真的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如现今,她怎么会想到这个遥远的武陵国会与自己的好友上官朵儿有关系?
她使劲想着,那个武陵国,好像隔着苍禾国挺远的,近期与其邻国沂月国关系紧张,随时有可能爆发战争,而沂月国与苍禾国相邻,莫非武陵国是想借着与苍禾国联姻以求威摄沂月国?想必朵儿已经知道了消息,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定定地望着玄影,眼睫毛扑扑闪闪,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玄影不禁笑了,她一向都是有话直说的,几时见过她如此犹豫?“想说什么?”
“嗯,我想问,你能想办法让我见一见朵儿么?”对这个时代再白痴她也知道,这种敏感时期要见上官朵儿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玄影默了一下,道:“我会想办法。”
“谢谢你!”浅秋瞬间好感动,心里暖暖,鼻子酸酸,眼圈都有些发红,“她对我很重要!”
玄影点头,有些不习惯她这种小委屈的模样,别开头淡淡说了句:“明白,我会尽力。”
几天后,浅秋如愿见到了上官朵儿。
她被易容成一个丫环跟着出外采买的小元混进了上官府。
真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上官府已经变得那么陌生。整个上官府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但敏感如她,还是很快察觉到了不同。下人们都谨言慎行,中规中矩,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上官府的上空。
在怡朵轩里,见到上官朵儿的那一刻,浅秋怔住,眼前的上官朵儿不复往日的神采,脸色憔悴,眉眼间隐着淡淡的伤感,倾国倾城的容貌也减色不少。
所有人都已避开,小元也忧心忡忡地退到轩门口守着,临走低声对浅秋说:“请苏小姐劝劝小姐吧。”
带着满心的疑惑,浅秋凝视着眼前的上官朵儿,曾经的那个快乐的上官朵儿哪去了?她眉眼间的忧愁又是从何而来,是为宁王,还是为武陵国的联姻?
见着浅秋,上官朵儿便苦笑一声,无语。只落落地坐在窗前,望着那窗外的某处发呆。
“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浅秋靠近她,抚着她的肩膀,朵儿的忧伤竟是如此深切,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也许是这个亲昵的动作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上官朵儿肩膀一抖,回过身来环住浅秋的腰,低低地压抑地哭泣声从遮掩的袖中细细碎碎地传出来。
浅秋不再说话,只是无言地用双手轻抚她的肩背,此刻言语是如此苍白,她需要的是一个倾泄。
很久很久,上官朵儿才止了哭。
浅秋轻轻地抬手拭去好眼角的泪水,叹道:“朵儿,何必为难自己呢?”
上官朵儿从来不是爱哭的主,以前总是她这么安慰开解自己,没想到如今,却换了个主。
“浅秋,谢谢你,”上官朵儿吸了吸鼻子,拿过浅秋递上的手帕,擦擦涕泪横流的脸,“还好你来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怎么会?”浅秋摇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看出来吗?我被软禁了。连亲娘也见不着。”一提起这个,上官朵儿就咬牙。
“被软禁?是因为宁王还是因为武陵国?”浅秋惊问,在上官府,能软禁她的恐怕只有上官丞相了吧,而他如此只怕也只有这两个原因了。
上官朵儿抬眼,苦笑道:“你都知道了。玄影告诉你的吧?”
“嗯,”浅秋点头,“宁王知道你被软禁了吗?他就没想办法帮你?”
“帮我?”上官朵儿轻哼一声,“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呢。”
“什么?”浅秋真正被惊住了,“他不是前不久才来上官府提亲?”
“是。”上官朵儿不怒反笑,“第二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连我的信也不接。”
“什么?怎么可能?!”浅秋也怒了,莫非宁王对朵儿的真不是真情实意,而只是为了权势,一旦出现变故,他倒是比兔子还溜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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