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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一阵才接,声有些哑:“哥。” “在睡觉?”孟棠皱皱眉,“刚刚打来什么事?” 刚刚?阿要看看表,确定时间没错,“昨晚有事跟你说,打半天你不接,想着今天过来一趟。” “昨晚你嫂子发烧了。”孟棠搪塞过去,“没注意电话。” 阿要没多想,这会儿也精神了,先说正事:“黄兵死了。” “谁?”孟棠眉紧皱。 “黄兵。”阿要顿了下。 孟棠没说话。 “尸体在西港码头集装箱被发现的,现在警方已经介入了,我估计很快会找上你。” “怎么死的?” “现在还不清楚,尸体在警察手里。”阿要说,“这事张青在查,说两天之内给你信。” 孟棠低应一声。 “哥,会不会有麻烦?”阿要问,“魏松现在在我们手上,不光李肖的人在找他,现在黄兵一死,警方这边估计也会找他,我这两天在安排出境的船,想尽快把人送出去,但看现在这情况,估计麻烦了。” “没料到这小子还留了这手。”孟棠眉头紧皱。 阿要明白,说:“这阵子我们重心都在魏松和仇金身上,忽略黄兵这条线了,现在他一死,你短期之内应该出不了境,而且警察也会盯紧你,收拾李肖这事,估计得搁一搁了。” 电话里静了。 阿要叫了声“哥”。 孟棠回神:“你先把人看好,别轻举妄动。” “李肖这事?” “把人盯紧,看看风头再说。” “行。” 魏松失踪,黄兵死亡,孟棠脱不了干系。 警察动作很快,两天之内找上孟棠。 吴存根带着警察过来的时候,孟棠正在院里修松动的晾衣架。 车灯把墙角的青苔照得发亮,孟棠听着动静往出走,跟吴存根照面,他说:“阿棠,这两位警察说想找你了解点情况,你配合一下。” 孟棠太阳穴突突跳了下,转眼去看,来的竟是林哲。 见面,孟棠没说话。 林哲先亮身份:“临阳刑侦支队队长,林哲——”扭头看旁边年轻点的男人,“这位是我同事季然,有个案子找你了解点情况。” 孟棠手里还捏着老虎钳,铁锈的味道弥漫在他掌中。 吴存根见状笑呵呵道:“警察同志,要不咱们里面说?” 林哲默认。 吴存根并不知晓两人渊源,给孟棠使个眼色。 孟棠转身往屋里走。 屋里亮堂,清楚照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四个大男人,霎时把客厅挤得逼仄。 吴存根边招呼人坐,边叮嘱孟棠给倒水。 孟棠没动。 季然见状客气推脱:“大叔,您不用忙,我们问点事就走。” 林哲这边已开始盘问,先确定身份:“孟棠?” 孟棠嘴角勾了勾,“对。” “黄兵认识吧?” “认识。” “他死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十三号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家。” “有人证吗?” “我老婆。” 林哲眼皮抬了下,“老婆?” 孟棠腮帮子抽紧,“相好。” “在家做什么?” “我跟我老婆在家,你说干什么?”孟棠笑的意味深长,“睡觉。” 林哲扁下嘴,“她人现在在哪儿?” 孟棠没说话。 “我问你,她人现在在哪儿?我们需要找她确认。” “她忙着。” 林哲笑了,还未问下一句,旁边的季然脸上不淡定了,看不惯孟棠的冷淡敷衍,紧跟着道:“你知道什么,最好老实交代,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你,你心里最好有点数。” “有数。”孟棠冷冷笑了下,看向林哲,“这些事我早不参与了,林队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林哲平静笑笑,“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有人反应去年九月底,在四方城,见过你跟黄兵起冲突,有这事吧?” “有。” “你怎么解释?” “没什么可解释的。”孟棠笑,“起个冲突就代表我要杀他?那这半年我得杀多少人?” 林哲眉皱了,“你最后一见他是什么时候?” 孟棠眉也皱了下,“就你刚说的,去年,九月底。” “期间没再见过?” “没有。” “魏松你认识吧?” “很熟。” “熟到什么程度?”季然插话。 “过命的兄弟。”孟棠眸暗了,看向林哲一笑:“林队,要不你先跟你这位小兄弟对对口供再来问?” 季然还要说些什么,林哲拦下他话,改问:“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几天之前,四方城发生过团伙械斗,之后魏松就离奇失踪了,没过两天,幕后老板黄兵也被发现死在你们运输公司的集装箱内,你不觉得这事太巧了?” “我说了,这些事我早不参与了。” 吴存根这时在旁开口了,“警察同志——”待林哲和季然眼看过来,方才笑道:“这我能作证,阿棠从出狱到现在,一直在我们乡上学校后勤部开车,跟以前确实没什么牵扯了,这点不光是我,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我们学校的校长,还有学校来的支教老师——”说到这儿,“就是刚刚阿棠说的他那对象,就住这儿——” 身后这时有动静。 大门响了。 谢桉拎着包进来,没抬头,余光瞧见客厅亮着灯,知是孟棠在家,于是先说话:“阿棠,我打电话你怎么没接?今晚是不是有事——” 林哲听见这道熟悉声音,下意识回头。 孟棠先一步走出来,搂住人:“有点事。” 谢桉“哦”了声,抬头,看见林哲。 林哲也看见谢桉,但似乎不敢相信,于是向她确认:“谢桉?” 谢桉没答,惊异于他为何会在。 孟棠手在谢桉腰上搁着,太过自然娴熟的动作,已然将他们关系暴露。 林哲呼吸沉重许多,不可思议质问谢桉:“你是他未婚妻?” 谢桉点下头,嘴角肌肉僵硬地拉扯起来,“林哲哥,你怎么在这儿?” “有案子。”林哲说,“你也需要配合下。” 谢桉心一下提到嗓眼,“案子?” 林哲点下头,交代季然去问话,说到院里抽根烟。 门紧紧掩着,屋里头季然的声音从窗户那儿传来:“十三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期间,孟棠说跟你在家,是吗?” 牵扯到案子,谢桉自知轻重,想一想,赶紧翻出手机查看日期。 那天周四,她不盯晚自习,八点多孟棠来学校接她,回去后两人没再出门,于是照实说。 “你确定他没出去过?” “没有。” “为什么这么肯定?”季然眉皱起来,“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你会不会记错?“ “不会。”谢桉坚定,“我记性很好,那晚我们很早就睡了,非常确定。” 林哲这时敲了下门进来了。 季然见状,往边上挪了些,留出空余给林哲。 谢桉眼神转向他,叫了句“哥”,随后:“我能知道,阿棠他怎么了吗?” 林哲沉默,回味她那句亲密的称呼——阿棠。 季然见状,在旁解释:“是这样的,我们怀疑孟棠跟近期西港码头杀人案有关,所以来问问情况。” 谢桉心紧了下,脑中有些预想,一下就慌了:“杀人?” 季然点下头,眼下得知谢桉跟林哲是熟识,说话也随便了些:“死者是四方城的老板,一个叫黄兵的,你认识吧?” “你说死的人是他?”谢桉反问。 季然“嗯”了下。 谢桉暗暗捯口气,如实告知,“我只听阿棠说过这人,没见过。” 谨小慎微的一个动作,却被林哲锐眼捕捉,给她打个预防针:“流程你也清楚,不用我多说了,知道什么照实说,别想着替他隐瞒,包庇罪轻重,你心里有数。” 谢桉揪着手,“我知道......但黄兵我确实不认识。” “听过他的事吗?只要相关的,都可以说说看。” “只听过这么个名字。” “孟棠跟他之间有过节,这事你知道吗?” 谢桉摇头。 季然看了眼林哲,继续:“这个黄兵在本月十三号晚上被发现死在西港码头集装箱,并且死前曾遭人虐待过,被砍了一只手——” 西港,码头。 谢桉思绪定格在这几个字上。 地方知道,阿要带她去过一次,那里紧邻仓库有个老旧办公室。 孟棠失踪的那几天,就是在那里。 当然,也是在那里,他们挑明关系,正式在一起。 印象太深。 可孟棠从没提过黄兵这个人。 谢桉知道这人,还是上回去四方城,孟棠跟魏松的谈话中提到的,言语中似乎说是阿要出事跟这人有关系,或者说他根本就是罪魁祸首,而且,那天她所看见的,盒子里的那只血手,就是黄兵的。 谁做的? 当时魏松跟孟棠说黄兵逃去东南亚了,照这种说法,人应该不是魏松杀的。 难道是孟棠? 到这里,谢桉不敢再想下去。 季然再次向谢桉确认:“当晚你确定孟棠没有出去过?你说那晚你们很早就回来了,会不会在这之后他偷偷出去过你不知道?” “不会。”谢桉说,耳却红了,但面色尚且镇定,“他没有出去过,那晚十点一直到凌晨三点之前,这个时间段内,他不可能出去——” 季然尚未反应过来。 谢桉咬下嘴,看向两人:“因为当时我们睡在一起......应该不需要明说了吧。” 林哲手抖了下,盯着谢桉,眼里情绪复杂。 问话在二十几分钟后方才结束。 大门口,吴存根和孟棠焦心在等。 谢桉送林哲和季然出来。 到门口那儿,跟孟棠眼神对上,谢桉眉头挤着。 孟棠心沉了下,走过来搂着她,“完事了?” 谢桉点头,还未开口,林哲先一步说:“公事问完了,私事还没有。” 孟棠盯他,呼吸异常沉重。 林哲转而看向谢桉:“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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