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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松递给郑江个眼神。 郑江会意,上来搜孟棠身。 “没带家伙。”孟棠冷哼了声。 郑江摸索半天,只搜出个手机,扔到地上砸成碎片,又过去,到谢桉身上去搜。 孟棠眸子暗了,警告郑江:“她身上没东西,别动她。” 郑江嗤笑一声,并不理会这话,在谢桉身上搜个遍,最后摸出手机扔到桌上。 扭过头时,谢桉眸光闪动,叫了声:“阿棠。” 孟棠递个安慰的眼神过去,随后回看魏松,“说吧,你想怎么样?” “把吴瑛交出来,然后你退出。” 孟棠眼皮稍抬:“退出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 “看样子,今天我是得折这儿了?” “你没得选。”魏松笑下,“棠哥,八年了,这世道早变了,不是原先那个由你呼风唤雨的时候了,你睁眼看看,这边现在还有你的人吗?” 孟棠嘴角抽了下。 “我不管以前跟李肖什么仇什么怨,只要他能给我财路,我就能跟他合作,至于什么规矩,什么情分,都得靠边站。”手枪对准孟棠眉心,“还那句话,谁挡我财,我要谁命。你能靠上孟伟山,我怎么就不能找个比他更大的靠山呢?人嘛,总要往高处走,这大哥你也当久了,也当腻了,不如让贤。” “这么说,当初把马洲弄到牢里想要我命的,也是你了?” “我只顺水推舟。”魏松说,“帮李肖一个忙,当然,也是因为,你活着,挡着太多人的财路了,有人想要你死,我正好送个顺水人情。” 孟棠眉动了下,想起黄金权的话——他说警察里有眼睛。 孟伟山也提过这事。 这个眼睛能看多远,不知道,但从马洲能安然无恙进到牢里杀他这事来看,应该是个不小的眼睛,又或者说,不止一个。 “当初我劝你走粉,你嫌风险太大,那么好,你不做,有的是人想做,你要想挡,那就得看看你的命够不够硬了。”手枪上膛,魏松又是一笑,“棠哥,对不住了。” “我死可以。”孟棠顶顶腮,“但......祸不及家人,看在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上,留我老婆一命?” “我对女人没兴趣,你知道的。”魏松昂下头,“不过,嫂子这张脸,应该挺上镜的......你知道,现在人都爱看这个。” 谢桉身子缩了下,低啜了句:“孟棠。” 待孟棠看过来,谢桉冲他摇摇头。 怕是怕的,但总归,走前有人陪着,也就不那么孤单。 孟棠懂这意思。 于是,看向魏松时,嘴角肌肉放松下来,认命一般闭上眼。 外头突然传来阵激烈的打斗声。 瞬间,包厢门被撞开,邵言第一个冲进来,摁住郑江。 紧接着,四五个彪莽大汉堵在门口。 魏松反应过来,迅速扣下扳机。 孟棠几乎同时反应,迅速握住枪管,稍一偏头,子弹打进厚实的墙体,随后钳住魏松手肘,反手一拉,枪跌进他手中,对准魏松,这才开口:“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留后手呢?” 卸了枪匣,子弹雨滴一般落到地上,啪嗒作响。 魏松跟着跌到沙发上。 “这八年,老子在里头可不是混吃等死当废物的!” 孟棠噙着阴鸷的笑,嘴角肌肉放松的瞬间,抄起桌上水晶烟灰缸砸到郑江头上。 郑江试图反抗,力道上却稍逊一筹。 孟棠把人摁到桌上,手里下了劲儿往郑江头上砸,“我他妈说没说,让你别动我老婆?怎么就他妈不听话呢?毛都没长齐还他妈敢跟老子动手?” 郑江凄厉的惨叫一下接一下,血喷得到处都是。 魏松眼睁睁看着,任由眼前鲜血飞溅,喷到他脸上,他只抬手擦擦,没言语,不知冷静还是麻木。 谢桉吓傻了,攥着衣角的手全程在抖。 她感觉脑子这会儿是空白的,看到的,听到的,都如电影一般不真实。 她去看孟棠。 他皱着眉,他在生气,但他的生气与以往她所见到的都不一样,是陌生的。他人也是陌生的,是冷的,是没有温度的。 空气中仅剩钝物砸到血肉的声音。 这时又进来一人,依旧生面孔,身型与阿要相似,面相却比阿要更冷酷几分。 谢桉看着他走到孟棠跟前,然后叫孟棠:“老大。”说,“人都摁住了。” 说话间,廖曾也跟着进来了,叫了声:“哥。” 随后,先让人把顾勇弄起来送医院。 孟棠还在继续。 廖曾在旁看着,只在期间说了句:“哥,你消气就行了,别弄出人命。” 孟棠没理这话。 不知多久,郑江不动弹了。 孟棠终于停手,把沾满血的烟灰缸撂桌上。 咣当一声。 谢桉打个寒战。 孟棠坐过来,看向魏松。 魏松依旧在笑,仅仅是面部肌肉扯动带出的麻木的笑。 时至今日,对于魏松,孟棠心中依旧残存着些不太真实的念头。 比如,魏松也许有什么把柄握在李肖手上,被逼无奈才踏上他们那条船呢? 过命的交情,并非口头之说。 但就是这个曾经能把后背交付出去的兄弟,今天,狠狠在他心口插了一刀。 孟棠滚滚喉,看着魏松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我他妈甚至给了你最后的机会,说留我老婆一命,你都做不到......你心够狠,阿松,你他妈够绝!” 魏松挑嘴一笑,“事情到这一步,我无话可说,怎么处置,你随便。” 郑江软趴趴伏在桌子上,就在孟棠腿边,离谢桉甚至不到一米距离。她清楚地看到郑江身子不动弹了,如一滩死肉。血顺着桌子铺开一片,流到桌沿往下滴,落到地板上,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 孟棠眼中戾气褪去不少,拿起桌上那瓶龙舌兰往手上倒,冲掉手背沾上的血污。 酒精挥发中带着刺鼻的腥气,烟草还在燃烧,几种味道混杂到一起,谢桉觉得胃部已经支撑不住了,想呕,但生忍着,于是打了个哆嗦。 孟棠这才注意到。 但谢桉已经吓傻了。 孟棠皱皱眉,胳膊搂过去。 刚刚一时昏了头,忘了谢桉也在场。 他不应该让她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他的过去跟她无关,也不该有关。 这次却不得已,他有心理准备,可谢桉没有。 手冲洗干净——至少面上看不出什么血污,孟棠这才搁下酒瓶子,去搂谢桉,把她从沙发上捞到他怀里,却发现她的身体在抖,手攥的关节发青。 孟棠皱皱眉,叫廖曾:“把你嫂子带到车上。” 廖曾会意走过来。 “你跟阿曾先走。”孟棠垂眸,在谢桉耳边低说:“去车里等我?” 这道声音又是温柔的,如往常一样。 谢桉点下头,麻木跟着廖曾往出走。 廖曾离开,留下邵言和张青在场。 “送人去医院。”孟棠昂下头。 邵言依照意思把郑江拽起来,交给外头人。 郑江被人架着往出走,两腿软成面条,额上仍在淌血,在地板拖出蜿蜒的血痕。 车停在四方城门口。 刚出来,碰上阿要风风火火赶来了,看见廖曾的瞬间就开始骂:“去他妈个蛋,老子跟半天结果发现嫂子根本不在那辆车里——” 正想问问谢桉是否安全,扭脸看见廖曾身后人,心才踏实下来,“棠哥呢?” 廖曾朝后扬下头,“里面。” “人弄住了?” 廖曾点点头,摸根烟衔嘴上,去拉后车门,叫谢桉:“嫂子,你到车里等会儿,棠哥马上就出来。” 谢桉点点头,坐到后排。 阿要和廖曾在外头守着抽烟。 约莫半小时,孟棠才出来,瞧见阿要时快步走过去。 阿要闪开身,“哥。” 透窗看过去,谢桉坐在后排低着头。 孟棠没多说,先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上血污并未洗净,血腥气味随他一并挤进车里。 听见动静,谢桉猛的抬头。 看到是孟棠,心才稍稍放松一些,却沉默无言。 孟棠伸手过去,想碰她脸蛋,手伸出半截后却顿在那儿——因为血腥气并未散尽。 “没事。” 他声音很温柔,和刚才在包间里判若两人,“都过去了。” 谢桉看着他沾带血污的外套,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我……” 哽咽了,却笑了,“我都不认识你了。” “真是小胆儿?”孟棠一笑,手伸过去,顾不上脏或不脏,捏她下巴,与她吻住。 悱恻缠绵的时刻,荷尔蒙占据大脑,最易让人昏头,让人沉沦。 谢桉认为是这样的。 譬如,现在,孟棠一个吻,她就心软了。 两唇分开,孟棠拇指蹭着谢桉脸蛋,“不动手就得把你折在这里。” “可这是......”谢桉想说:犯法二字。 这个世界上正义铺盖不到的地方太多,也许现在平和,但平和的角落在夜幕降临时分,必然有罪恶的爪牙如藤蔓一样在滋长。 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罪恶是什么? 欲望。 金钱,权利,女人.......数不胜数的欲望。 “但在这里,要先讲规矩。”孟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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