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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江立即打发虎头过去。
孟棠同时松手,也走过去。
阿庆那辆车还未启动,孟棠过来,抬手敲了下窗玻璃。
车窗降下来,伴随阿庆一句招呼:“棠哥。”
孟棠昂下头:“手机还给她。”
阿庆看向郑江,得到应允,把手机还回去。
谢桉捏着手机,眼落过来。
孟棠递个安慰的眼神给她:“放心跟他走,我后头就来。”凑过去,在谢桉嘴上碰了下,分开之际,极低一声:“阿要在跟,放心。”
谢桉惊讶瞪大眼。
孟棠勾唇,回头看阿庆:“方向盘握的还稳?”
阿庆没言语。
“要颠着她,你这两条胳膊就别想要了。”
阿庆嘴角一抽,“棠哥放心。”
两辆车在中间岔路分开,未走一道。
孟棠心中有数,并未声张。
见面依旧在四方城,今天清场。
这是魏松一贯的做事风格,选在熟悉地方,以防被人搞鬼算计。
还是上回的包间,魏松已经在里头恭候多时。
同在的还有顾勇。
一进门,魏松立马起身来迎,语气客气又亲昵:“棠哥。”
顾勇皱着眉,紧跟着叫了声:“棠哥。”
表情却异常耐人寻味。
招呼完,魏松让位给孟棠,还算客气:“棠哥,你上坐。”
孟棠绕过魏松,坐到沙发上。
魏松和顾勇几个才陆续落座。
不多久,谢桉被带进来了。
但阿庆并没来。
孟棠皱了皱眉。
看见谢桉进来,魏松笑面去迎,“嫂子。”
谢桉惴惴不安走过去,坐到孟棠边上。
坐下后,眼神在周围打量一番。
包间装潢奢靡,处处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灯光折射到玻璃墙面上,极易叫人眼晕。
魏松笑脸看来,跟谢桉说:“嫂子不用拘谨,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
说话给介绍顾勇和郑江几人。
谢桉一一过眼。
孟棠松散靠到沙发上,跟着打量一圈,在场除了顾勇,就是郑江虎头这几个近身跟的。
孟棠皱皱眉,开门见山:“这么大张旗鼓把我和你嫂子弄过来,不会就为叙叙旧吧?”
魏松一笑,递来根雪茄,全程温和在笑,“这不听说了你给我们寻了天仙似的嫂子,兄弟几个都想见见。”
“跟我就别卖关子了。”孟棠接下雪茄捏指上,“有话直说。”
魏松笑了下,给郑江一个眼色。
郑江捧个方形盒子凑上来。
魏松在旁说:“棠哥,你想清算阿要这事,之前我一直犹豫,一则是娱乐城这几年在黄兵手上经营的还不错,这家伙确实有点本事,我想留人;二则,阿要既然没出事,你没必要跟黄兵计较,你刚出来,再因为他再惹上麻烦,划不着,说到底,牺牲阿要,能让黄兵安安分分给咱们卖命,换个角度,也是好事。”
孟棠挑下眉,“好事?”
“这事捏我手里,牵制他正好。”
孟棠眸沉下来。
这种路子,以前魏松用过不止一次了,原先是乐见其成的,只不过,到自己兄弟身上了,心就变软了。
“我知道这小子心思不纯,有异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魏松把指尖燃烧过半的烟递到唇边轻轻咬住,去摸桌上盒子,推到孟棠跟前,“所以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清理他留在四方城的人手,现在清理完了——”
盒子掀开,里头赫然一只血手。
孟棠神经跳了下,第一时间抬手捂住谢桉眼睛。
前后不到半秒。
可强大的视觉冲击已叫谢桉记住盒子里那东西的样子,可怖的,僵硬的——一只血手。
谢桉身子在颤,带动着睫毛一块儿颤动,扫在孟棠掌心。
孟棠轻轻握了下谢桉的手以作安抚,随后定睛去看,认出盒里是黄兵的手,小拇指甚至还留有那枚金龙尾戒未摘。
“替你清理门户了,棠哥。”魏松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捏在指上,“你说的对,没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既然立下了,就得遵守。”
话音一落,魏松叠起双腿,松散靠到沙发上。
孟棠盯着那只血手沉默下来。
原先见怪不怪的场景,现在落眼里,扎的心里不太是滋味。
“既然他出卖兄弟,也就留不住了。我找到给阿要下毒的人,他交代是黄兵让他干的,事情败露,黄兵也不好再狡辩,最后自己动手了结的。”魏松一脸平静,“事后我给了他一大笔补偿款,听说拿着钱跑东南亚去了,以后跟我们再没瓜葛。”
孟棠盖上盒子。
啪的一声。
谢桉身子又是一颤,视线随之清晰下来,可浑身血液倒流,致使整个人僵硬无比。
魏松嘴角肌肉拉扯了下,这才说到正题:“先前你说想歇歇,这不都大半年了,想问问棠哥,准备歇到什么时候?”
孟棠眉皱起来,“什么意思?”
“勇子前一段问我要运输公司这几年的账目——”
话到这儿,一旁坐的顾勇身子瞬间怔直,慌神间看向孟棠。
“我想知道,是棠哥你授意的还是?”
孟棠脸上笑意未变,“自己公司,查查帐总没问题?”
“要是棠哥你授意的,那就没问题。“魏松说,话锋一转,“但恕我直言,既然棠哥有这心思,何必吊我胃口?”
这话一出,包厢瞬间变了味。
魏松话在继续:“棠哥,在你跟前,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直说,今天请你和嫂子来,就是想问一句,这边生意,你以后怎么打算?”
孟棠沉默。
“你想回来,我举双手欢迎,你想清手退出,我也没话说......就是请你给个准话,我也好作安排。”
“行。”孟棠笑笑,“话到这一步,我也想问问你,跟惠达的交易怎么回事?”
“空车拉进拉出,跑一趟赚平时十倍,兄弟们还不用担风险,白捡的钱,我没有不赚的道理。”
孟棠手指绞着雪茄,“我哥怎么死的,你应该没忘吧?”
“不敢忘。”魏松笑下,“但军哥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过不了心里这关,我替你过。咱们跟李肖有仇,但跟钱没仇吧?当初你进去,四方城被迫转型一两年开不了张。李肖压一头,警察那边又盯得紧,原先流水的进账后来比挤牙膏还慢......孟总不想沾手这些事儿,让我自己看着办。我四处搭不上边,兄弟又等着吃饭,只能另寻路子......我也有我的底线。”魏松眼皮抬起,透出贪婪的寒意,“谁挡我财,我要谁命。”
“这还是你教我的。”魏松笑里带着挑衅,“对吧,棠哥?”
气氛剑拔弩张,孟棠却始终沉默着,只是呼吸逐渐加重。
谢桉往那边看,不巧与魏松眼神撞上,一霎,想到孟棠讲过的关于魏松的点滴,突然发觉这张看起来和善儒雅的脸背后,透着不择手段的狠辣,不由神经一紧。
“对——”孟棠松神一笑,“那我问你,当初我立的规矩是什么?”
“沾兄弟血的钱不能赚。”魏松语气平静,“但是棠哥,惠达原先是跟李肖有点关系,但这两年他因为白货被盯,早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现在的惠达,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老子话你他妈当放屁是吧?”孟棠下颌突然抽紧,“到现在还拿这套说辞打发我?”
魏松捏着雪茄没动弹。
孟棠眉头紧皱,“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在里头这几年你都干了些什么?放纵黄兵弄阿要?利用货船帮李肖走粉,然后做空账给勇子,回帐全部进你私户,让底下人卖命空跑,又过来哭穷说老子牵连的你?他妈当初不是老子咬紧牙你早被弄进去了!”
顾勇听到这话,震惊当场,刚叫了句“棠哥”,话就被魏松打断。
魏松原本和善的面孔此刻阴冷无比,“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瞒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把手枪抵到孟棠头上。
郑江见状,联合虎头先将顾勇制住。
顾勇不及反抗已被牵制,气得大骂郑江。
郑江枪托往顾勇头上狠狠砸了几下,瞬间鲜血直流,顾勇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制住顾勇后,郑江过来拽起谢桉,接着,冰冷的刀刃抵在谢桉脖颈处,只要稍一用力,刀刃就可割破大动脉。
谢桉一动不敢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却是徒劳。
孟棠这下彻底看清形势,缓缓坐回沙发,笑看魏松,“来的路上我还琢磨着,怎么非要我跟我老婆分开走,闹半天存着这心思?”
“没办法,棠哥。”魏松也坐下来,枪口始终对着孟棠,“嫂子单独走,我才有机会支走阿要。”
孟棠当下明白过来——魏松应该是知道阿要会跟踪阿庆那辆车保护谢桉,所以来了这手暗渡陈仓?
那么现在,阿要应该正被阿庆那辆空车绊着。
魏松点头,“所以今天,该了结的,咱们一并了结。”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弄死我?”
“孟总不会插手这些事的,他现在也是自顾不暇了。”魏松说,“廖曾被仇金缠住,阿要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孟棠皱皱眉。
“仇金回来了,你应该知道吧?”
孟棠抿下嘴,“所以呢?”
“你现在孤立无援,根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