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车顺利开出施工地,上了路,平稳行驶。
“我真打呼噜?”谢桉往车窗靠了靠,方便与旁边人说话,“真的吗?你别骗我。”
“不信给你听。”孟棠拿出手机,拨了段录音。
里头窸窸窣窣的,听不清什么。
谢桉凑过去,竖起耳朵,听的别提多认真。
孟棠勾唇,似笑非笑看着。
“这是我的呼噜声?”谢桉疑神,“听不清。”
孟棠把音量调到最大,眼落前窗玻璃那儿,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手机搁在谢桉耳边。
突然,里头一道女人哭声,极轻极软一串小音,娇媚似水。
再往后,小小一句哀求:孟棠,轻点,疼。
还有更多,难以入耳。
谢桉脸当下涨成个喷气壶,“你!变态!”
“这不找点乐子?”孟棠按掉手机,“省得困。”
谢桉别开脸看着窗外,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时太过心急,纯属无意碰着了,这会儿倒成一出好戏。
谢桉耳根到脖颈,霎时透红一片。
孟棠瞧着,心下一热,腹腔跟着烧起来。
比起身临其境,以局外人身份重新审视这事,从身到心,都别有一番滋味。
走了好一道,谢桉都别扭着。
孟棠不逗了,胳膊伸来在她头上揉了下,“跑完这趟回去,晚上好好睡一觉。”
“借你吉言。”谢桉坐正身,赌气一样:“我希望一觉睡到开学。”
“你睡你的。”孟棠坏笑,“该干的一点不耽误。”
“......”
“逗你呢。”孟棠说,正经不少,“明天别跟着折腾了,在家里等我。”
谢桉摇摇头,“没事,我说了陪着你的。”
“晚上回来一样陪。”孟棠手在她脸蛋上蹭了下。
谢桉敛下头,“我也想要你陪着。”说完又多余解释,“而且我觉得在车里睡得更舒服。”
孟棠听的五迷三道,握着谢桉的手放到唇边亲了口,“行,以后天天跟你在车上睡。”
这一路雨声急缓交替,开到修路那边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卸货有专人指挥,井然有序进行,不费什么功夫。
完事不过六点多,可因雨太大,加上年关,路边小饭馆基本都已经关门歇客。寻摸了很久,没找到吃饭地方。
谢桉把中午买的面包打开一袋,递给孟棠,“你先垫一口,等回去再说。”
孟棠把面包叼嘴里,看旁边,“你不吃?”
“不太饿。”
“中午就没吃。”孟棠皱下眉,不便去拿东西,干脆把自己手上半块面包塞谢桉嘴里,“听点话。”
“我要吃的话袋子里还有。”谢桉把面包递过去,“我真的不饿,你吃吧。”
孟棠把面包咬嘴上,昂下头笑,“那回去再吃。”
谢桉点点头。
半道上,林哲的电话打过来了。
谢桉接上,很自然叫了句:“哥。”
那边问:“你不在家?”
谢桉心下一顿,立时抻直身子,“你来我家了?”
“敲半天家里没人。”林哲说,“给你们拿点东西。”
“我在寿阳。”谢桉咂下嘴,“我姐去海城了。”
“今年不回来?”
“年前回去了一趟。”谢桉说,“初一我姐跟月岩姐出去旅行,我一个人没事,就回学校了......正好,趁机会和朋友在这边逛逛。”
那边“嗯”了声,“也没什么,朋友给带的土特产,说给你俩尝尝......正好今天闲着,过来看看。”
“忘跟你说了。”谢桉有些愧疚,“不好意思。”
“没事。”那边笑了下,“那东西我先拿回去,等你姐回来再说。”
谢桉“嗯”了声。
两人都静下来,再没什么话可说。
几秒后,那边:“没事你照顾好自己,我就挂了。”
谢桉应了声,正要挂,想起个事儿,“哥,你等一下。”
“怎么了?”
“我爸账户那笔钱的事,现在有眉目了吗?”
孟棠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抖了下。
那边说些什么,没听清,紧跟着谢桉声低落下来,“哦,这样啊......那应该怎么处理?”
那边又说了一阵。
谢桉笑起来:“行......就是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车里安静异常,只听得到发动机的嗡嗡声。
谢桉靠窗户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看着外头。
孟棠握着方向盘,心里没准,于是先打探:“谁电话?”
“林哲哥。”谢桉回过神来,眼落他身上,“他来送点东西,见家里没人,打电话问我在哪儿。”
“嗯。”
一阵,谢桉想到什么,去看孟棠:“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
“有人给我爸卡里打了一大笔钱,我想知道对方是谁,有法子能查吗?”
“多大一笔钱?”
“一百万。”谢桉抿下嘴。
“这种大额汇款一般都是实名。”旁边说,“银行查的出来。”
“但打款的人我和我姐都不认识,说是外国人,可我爸根本没有外国朋友。”
“存心不想让你们知道。”孟棠嘴角抽了下,“汇款人应该只是个中间人。”
“是中间人。”谢桉肯定,“所以一直也没有眉目。”
“不好查。”孟棠说。
“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查到?”谢桉疑神过去,“或者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帮我问问?”
“警察都没办法,我有?”
“你有。”谢桉眼神笃定,“我知道你肯定有。”
“怎么说?”
“听你跟阿要打电话,推测的。”
孟棠没吭声,说不清这会儿是得意更多,还是心虚更多。
“其实我知道,警察也有一些......非正式渠道可以查一些信息。”谢桉又道,“我爸跟我说过......你应该知道吧?”
“嗯。”孟棠眼扫过来,“原先手底下有人干这个。”
“那你跟这个人还有联系吗?”
“什么意思?”
“你帮我问问,行吗?”谢桉说,“我把卡号发给你,还有汇款人的信息。”
孟棠动换个姿势,好一阵子都没说话。
谢桉在他臂上戳了下,“阿棠?”
孟棠眼落过来,舔下唇,在考虑,要不要跟她说。
旁边人看着他,眼里有期待,也有依赖,有情也有爱,这种眼神,见过一次他就忘不了了。
他不希望里头多点怨恨。
再通情达理,那都是她爸爸。
于是:“行,回头帮你问问。”
谢桉笑了,回正身子坐着,一阵后,想起下午那个电话,又问:“我睡着的时候,听见你跟阿要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有。”
“我听你说到吴瑛。”
“没什么。”孟棠嘴角扯了下,压住眉心的忧郁,去揉谢桉脑袋,“这些事你别操心,踏实休息几天。”
见孟棠这样说了,谢桉也没再多问。
当晚回去阿要过来了。
孟棠抱着谢桉正要去洗澡,叫一搅和,谢桉只好一个人去了。
巷口停着阿要的车,底下铺开两具高大的影子。
阿要在那儿庆幸:“还好我多了个心眼,让人盯码头......不过话说这妞真挺滑头的,用假证买了张往贵城的车票,打算从那边偷渡到东南亚,再转机去欧洲。”
阿要说的是吴瑛偷跑这事,负责看守的人被灌了酒,一时轻心,叫吴瑛跑掉了。
孟棠咬着烟,说话有些大舌头:“偷渡?”
“阿川说是靠上个二道贩子,在贵城搞走私,有船可以出境。吴瑛不知道怎么搭上这茬的,跟人睡了一觉,搞到这么个机会......要不是这样也不能从阿川眼皮子底下溜走。”阿要厌恶地啧啧几声,“没防备这手。”
“不是饵?”孟棠低问。
“不是。”阿要确定,“我让阿川打听过这人,单纯二道贩子,在贵城那一带搞走私十多年了。”
孟棠这边没说话。
阿要又问:“哥,现在怎么做?”
“让阿川继续盯紧人,吴瑛用处很大——”说到这儿,问阿要:“最近有尾巴跟吗?”
“有。”阿要说,“但甩得掉。”
“阿松的人?”
“不好说。”阿要吞口唾沫,“松哥手上的人,没有参与这事的......我现在也闹不清了,照勇哥说的,松哥跟这事有点关系,但我按照你要求把吴瑛下落透给他,他那边一直也没什么动静,你说会不会......”
孟棠眉皱起来,“阿松不会亲自沾手这事的。”
“什么意思?”
“这家伙鬼,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露头出来。”
阿要“嗯”了下,提膝靠车门上。
“也或者——”孟棠太阳穴突然一跳,“他猜到我心思了。”
阿要嘶了声,“什么意思?”
“知道我是故意放风给他?”
谢桉洗澡出来,屋里没见孟棠,于是出来寻。
巷子口有路灯,拉出两截影子。
谢桉以为孟棠在那边抽烟,没多想,往前走了两步,快到巷子口,方才听到孟棠跟阿要说话。
本不想探听,奈何距离太近,想要撤走时,那话已经入耳:“叫邵言和张青马上回来。”
谢桉意识到孟棠在谈事,没想太多,转身就要走。
孟棠瞟见看见巷口娇小的身影,跟阿要说:“先这样。”
阿要在旁站着,叫了声:“嫂子。”
谢桉笑着走来,“我没事,本来想叫阿棠去洗澡的......你们有事的话继续谈,我就先回去了。”
说话要走,孟棠过来:“洗完了?”
谢桉点头,“你去洗吗?”
“懒得洗了。”孟棠弓着背,将手揉进谢桉头发里,触感湿冷,飘着馥郁的香气。
阿要见状,“哥,没事那我先走?”
孟棠扭头:“嗯......按我说的。“
阿要会意。
待人一走,孟棠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屋里带,“穿这么少不冷?”
“还好。”谢桉勾着孟棠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