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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就这么默默待着,谁也不说话。 雨声急急促促,一阵接一阵,听得孟棠心下燥动。 十一点,孟玉房里还亮着灯。 孟棠过去,见孟玉正奋笔疾书,没要睡的意思,催下:“差不多就睡,明天写来得及。” 孟玉头都不抬,仓促间:“写完就睡。” 孟棠只好回去躺着。 桌上时钟滴答滴答走了一个多钟头,孟玉这边灯还亮着灯。 孟棠这回又过去,问:“几点睡?” 孟玉:“写完。” 孟棠:“熬鹰呢?” 孟玉:“......” “今天别写了。”孟棠走来,看孟玉本子上黑字红字一大片,鬼画符似的一大堆,眼都晕了,干脆动手给收起来,“早点睡。” 孟玉急了,“你管我干嘛?” 吼了声,谢桉那边听见动静过来了,“怎么了?” 孟玉摊开本子继续坐到桌前,脸色并不好,可瞧见谢桉,又温顺地像个小绵羊:“你们忙你们的,我写完就睡。” 谢桉一下子明白过来,瞪了孟棠一眼。 谁知孟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孟玉桌上一大摊拢起来塞书包里,拎出去撂到客厅房梁上,让孟玉:“睡觉去。” 孟玉急了,往他身上狠狠捶了几拳,搬凳子去够书包,半天够不着。 孟棠坐边上,压根没要帮忙的意思。 谢桉过去,“我帮你拿。” 孟玉不知跟谁生气,也不说话。 孟棠一看气性上来了,过去把人拎下来,要发火,见孟玉眼下乌青,心当下软了,想说两句关心话,可出口就成调侃,成训斥:“天天两三点不睡,老子命都让你熬没了!看你那俩黑眼圈大的,放动物园能当熊猫了,再吓着人?” 孟玉一听,立时捧着脸,指头在眼睛下似有若无地揉弄。 毕竟是小姑娘,也是爱美的,叫孟棠说成女鬼似的,心下不痛快,甚至有些眼酸。 谢桉过来,想劝,可这会儿又不合时宜,要劝了,那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便没说话,给孟棠使眼色让他拿书包。 孟棠不动换。 谢桉自行去搬桌子,桌子上又摞凳子,眼看高度差不多了,可站上去够,还是差点。 谢桉踮起脚,小凳开始晃。 孟玉见状紧忙给扶住。 孟棠咬着烟,叫这两丫头弄的束手无策,走过去,单臂圈起谢桉腰,把人抱下来,随后去够书包,扯下来扔桌上。 孟玉低低啜啜要哭似的,扭头往房里走。 谢桉见状赶紧凑过去哄,边给擦眼泪,边说:“他是关心你呀,这都看不出来?之前一直跟我说你每天晚上学到两三点不睡,他有些心疼了,怕你身体熬不住。再说你不睡,他也偷偷陪你熬着,生怕有什么事......你还不了解他吗?就是嘴坏,爱开玩笑。” 添油加醋的,听得孟玉心里暖乎多了。 “不哭了。”谢桉给擦净眼泪,“不过你二叔说的也对,现在你学习这么紧张,要是没有充足的睡眠,身体迟早会垮的。” 孟玉点点头,“我知道。” 谢桉一笑,把人拉到小凳上坐,“这样吧,你把错题打个圈给我,我抽空把它录到电脑上,按类型整理好,给你打印出来,等周末你时间宽松下来,再统一做一遍,到时不会的我再给你讲。” 孟玉抿下嘴,“这样太麻烦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的工作就是这些,没事的。”谢桉笑,搓搓孟玉的背,“你只要保证上课精神充足,效率自然就提上去了。这样的话,也不用晚上这么辛苦,而且集中去做,效果也会更好。” 孟玉抽下鼻子,“谢谢你,桉桉姐。” 谢桉这才松口气,抬头去看孟棠,见他深情盯着自己,慌忙之下咬着嘴唇,将那处咬的红潋潋的,更叫孟棠心痒。 劝好孟玉,人总算是回房睡觉了。 谢桉坐在客厅没走,说:“前一段学校搞过虚拟志愿,我看孟玉的志愿单上报的滨城师范,她的分数还差一些,着急也正常。” 孟棠眼看过来,“你以前也这样?” “我还好吧。”谢桉说,“我一般十二点之前肯定睡觉。”说着想起往事,继续道,“那会儿我爸爸还在刑警队,经常出外勤不在家,都是我姐陪我,我要是熬,她也会跟着我。她白天还要上班,我担心她吃不消,所以最晚到十二点就睡。” 孟棠眸光暗了。 谢桉抬头,见他周身鲜少的伤感,急问:“怎么了?” 问完,立即意识到自己话里提到父亲,提到警察,想来难免会勾起孟棠一些往事,便没细探。 秦瑶自从那次看到孟棠来接谢桉,一直心存疑虑,好几回话里话外试探。 谢桉也不瞒她,照实说了。 秦瑶听着什么惊天奇闻似的,趁周末,非拉着谢桉要去家里看看。 孟棠出车不在家,秦瑶非要等着,说是等人回来,一定搭车去趟县城买点东西。 可等真见了人,秦瑶又退缩,说是不去了,观猴一样,看了眼就回去了。 统考结束,距离放假还有几天。 这一阵,同班那位姜老师生病,谢桉一连两天盯晚自习,晚上回去基本没什么精神。 孟棠把人拉到车上,说了没几句,还没到正题,谢桉就睡着了,又给抱回去。 连日疲惫,晚上谢桉睡不踏实,梦到谢顺昌,又是血呼滋啦的梦,干脆叫吓醒了。 孟棠睡意浅,一般等孟玉睡着,他这边才睡,刚迷糊过去,听到旁边房里有动静,下床过去看。 门没锁,孟棠直接进去。 谢桉这会儿在床沿坐着,脸色素白,额上蒙着层细汗。 孟棠并坐过去,手搁她背上,才发觉睡衣也有些潮湿,干脆手探进去,摸着脊背一层冷汗,焦急问:“怎么了?” “胸口抽筋。”谢桉手捂到胸前,声儿有些颤,“抽到胳膊那儿,疼。” “经常这样?” “从我爸走之后,就有这种毛病。”谢桉嘴唇发白,“医生说没事,但太累就会犯。” 孟棠没说话,捏住她手,上头探了半天,找到一个地方,狠狠揉了起来,“这样还抽吗?” 谢桉摇摇头,想抽回手。 孟棠拉着没让,“别动。” “你劲儿好大,捏的我手疼。”谢桉努起嘴,话说的像埋怨,又像撒娇。 孟棠却搁一边笑,“嫌我劲没使对地方?” 谢桉嗔他一眼,额上细汗更密。 孟棠手下轻了点,在那处揉了半晌。 谢桉抽劲儿当真缓解了些,恢复点力气,“好多了,谢谢你。” “光拿嘴谢?” “不然呢?” 孟棠一笑,在她嘴上啄了下,想再索取,可眼看人这么难受,心疼不舍,也就点到为止,过去把窗帘拉开点缝,又推开窗户,凉风卷进来,屋里立时通透舒爽。 待缓和些,谢桉抻直身体,呼了口气,“好多了。” 孟棠继续给她揉着穴位。 谢桉见状,调侃起来:“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孟棠一笑,“会的多了,改天给你试试。” 他一开口,三两句不离那事。 谢桉羞臊得脸蛋更红了,红到耳根子,与纤白的脖颈成鲜明对比。 孟棠瞧见,眸底情欲烧起,凑到那儿亲了口,沉道:“再留你几天。” 谢桉身子一缩,当听不懂。 等彻底缓和过来,孟棠过去关上窗,拉上帘,靠到床头,“抱会儿?” 谢桉小猫一样靠过去,脸贴孟棠胸前,温暖,结实,安全的像堵墙。 孟棠枕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搂谢桉腰上,把人搂紧,下颌贴她头顶,头稍稍放低,在谢桉额上贴着贴,“困了睡。” “不困。” “那说会儿话?” 怀里人点点头,乖巧缩在他胸前。 谁知这话说完,两人谁也不开口。 谢桉抻起头,见孟棠阖着眼,问:“不是说话吗?你怎么睡了?” “等你说呢。”孟棠把人按到怀里。 “我刚刚梦见我爸了。” 孟棠心一紧,“要不说点别的。” “说这个怎么了?” “伤感。” 谢桉后知后觉。 可想来,如今两人交了心了,也就不避讳彼此,追问:“是不是因为我爸是警察,让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孟棠静一晌,含糊过去:“嗯。” “上回阿要说,你案子有进展,是怎么回事?” 孟棠:“......” 头顶一阵子没声,谢桉又抻起头,“你怎么又不说话?” 孟棠把人按怀里,手捏着谢桉丰腴的小嘴,“这嘴不会聊天要不干点别的?” “我还不想知道呢。”谢桉别扭了。 头顶声儿沉下来,“都是脏事儿。” 谢桉心一酸,“之前你说你杀人是遭人陷害,具体怎么回事?” “是算计。”孟棠眼睁开了,眉头紧皱,“但当时真动杀心了。” 谢桉不说话。 “所以不冤。” “怎么算计?” “叫兄弟背后捅了刀子了。”孟棠声音沧桑下来,“设了个套给我钻,真钻进去了。” 他笑了下,“就是八年。” 谢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孟棠胸前打圈。 头顶说完这话就没了声。 谢桉知他心里不好受,也就不再追问。 一会儿,“睡吧。”孟棠说。 谢桉点点头,闭上眼,睡意很快来袭。 怀里人没多久不动弹了,平稳的呼吸细细密密打在孟棠胸前。 孟棠胳膊紧了紧,想起些事,但很快,伤感的情绪被眼前的幸福一盖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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