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候，浓云滚来，天地间暗下来。 谢桉这边六点下课，打算往回走的功夫，暴雨突袭而来，把人绊在办公室。 今天晚自习秦瑶的班，这会儿晚饭时间，学生都去吃饭了，正好下雨，秦瑶就来办公室找谢桉聊天。 闲来无事，两人说起年节安排。 谢桉方才想起，这几天，因为孟棠的事牵绊，有一阵子没跟谢楠通电话了，于是想着，晚点回去定要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秦瑶说：“我跟我爸妈商量过了，到时候他们去旅行，我留在这边。” 谢桉点头，想起某人，有些不舍。想来，明明两人刚在一起，却有种相识一辈子的感觉，没由来羡慕起秦瑶，心下难免有些动摇，说：“我得问问我姐，她现在需要人陪。” 秦瑶笑道：“我也得回家一趟，回去呆两天，等我爸妈走了我就来。”说到这儿，突然兴奋起来，“前几天跟杨婷妈妈聊天，我顺道问了下，她说今年初二开始县里就会有社火表演，而且附近还有个古城，听说到时也有热闹看。” 谢桉有些惋惜，“我看看情况吧，到时问问我姐，她要愿意走动的话，我们一起过来玩玩。” 秦瑶爽快搂着谢桉，“那敢情好，不然我一个人够无聊的。”转眼又说，“不过，要是你不能来也没事，到时我多录些视频给你。” “行啊。”谢桉也笑。 聊一阵后，谢桉眼见这瓢泼而下的雨好像不见停的意思，于是拿出手机来，打算给孟棠发短信说一声。 谁知短信还未编辑完，孟棠拿着伞过来了，站办公室屋檐下，叫了声：“谢桉。” 磁沉一声，一屋子眼睛闪过来。 谢桉手指还在屏幕上点着，抬头看见人，一时竟不晓得下一步该干嘛。 秦瑶拽拽谢桉衣服，满脸不可置信，“喂，是不是叫你呢？” 谢桉回神，“啊。” 秦瑶疑惑着，眼盯孟棠身上，看他往这边走，直到屋檐下停住脚，跟谢桉说了句：“愣着干嘛，不回去？” 这话不算暧昧的，但语气足够令人生疑。 最重要的，秦瑶印象里，两人没熟到下雨特地来接这份上。 谢桉耳根子红了，从一排人里走下来。 孟棠撑伞搁她头顶，挑嘴笑：“估摸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谢桉低呜了声，大概是应他话，随后转头跟秦瑶说：“那我先回去了。” 秦瑶还在出神，愣愣点下头。 孟棠才意识到后头一排人正看他们，再看谢桉反应，不禁想到孟玉的警告，因此走时没搂她，两人仅并行，等出了学校，拐进巷子里，这才伸胳膊揽人。 谢桉脚下打个滑，身子不经意往孟棠这边靠了下。 孟棠一笑：“好好走路。”却搂得更紧。 “脚滑了。”谢桉说，侧目看去，见孟棠半边肩叫雨打湿了，于是把伞往外推了推，“别光给我打。” “你不爱生病？”孟棠眸垂下来，手往谢桉这边挪，把伞一大半给她，“别逞能。” 谢桉心里一暖，往孟棠这边挤了挤，“谁说我爱生病？” “听老吴提过一嘴，说你刚来前病了一阵儿。” “我那是水土不服。”谢桉辩驳。 “看着跟纸糊的一样，风都能吹散。” “说明你看人不准。”谢桉不满地抿了下嘴，“我身体素质很好。” “多好？” “大学时候跑过全马，还得了个奖牌。” “行，得空试试。” 谢桉以为他说马拉松的事，嘴一抿，“没准你还不如我。” “说试试你。” “......” “不说身体素质好？”孟棠眯眼笑着，手在那段小腰上轻轻捏了下，“不给试？” 谢桉一臊，没搭这茬儿，步子快了点，岔开话：“你晚饭吃了没？” “这不等你回来吃。” “我在学校吃过了。”谢桉骗了句，自顾往前走，“你自己看着办。” “那就饿着吧。” “你不心疼就行。”孟棠追上去，把人紧紧搂住。 到家时，桌上有现成饭菜，都拿塑料袋包着。 谢桉进来坐到桌边。 孟棠收伞立到墙根，也进来坐，“出来前买了两个菜，今天不做了。” 袋子鼓着白气，看不清是什么，总之花花绿绿的，甚有食欲。 孟棠坐到小凳上，把袋口敞开贴在碗沿上。 一道茭白炒肉，还腾着热气。 另一道也是个炒菜，里头有胡萝卜木耳这些，叫不上名字。 谢桉尝了口，咸淡正好，问：“哪家买的？” “不好吃？” “觉得味道熟悉。”谢桉说，想起很久之前，秦瑶请客吃饭的那家炒菜店，“是刚拐到商业街上那家炒菜？” “嘴这么叼？”孟棠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大概是真饿了，就了大口米饭，腮帮子嚼动起来，吃相并不斯文。 谢桉不理，去夹第二口。 孟棠赶在她动作前，拿筷子在她手上轻轻敲下，筷子抖落到桌上。 谢桉缩回手，一恼：“干嘛？” “不吃过了？” “......”谢桉起身要走，“那你自己吃。” 孟棠夹起她筷子给递过去，“逗你呢。” 谢桉不领情。 孟棠把人拉到身边，“忘了你不识逗。”搁下筷子伸出手，“给你打两下。” 谢桉懒得跟他闹腾。 吃完歇了会儿，谢桉就想起给谢楠打电话这事。 姐妹俩心意相通，谢桉正想着要打，谢楠这边电话就过来了。 好一阵子没说话，这一来，说得时间长了点。 眼见八点了，谢桉这边还没要停的意思，孟棠等急了，干脆先到后头冲澡。 电话里，谢桉先问了谢楠近况。 谢楠还是老样子，身体恢复差不多了，一直在娘家住着，方月岩也一直陪着。 只是方月岩公司忙，白天多半不在家。谢楠独自一人，总爱胡思乱想。鉴于这情况，方月岩干脆在自己公司给谢楠找了个轻生的活计，让她帮忙做护肤品调研报告的书面整理，文职工作，也简单。再者，谢楠原先就是坐办公室的，这事也算她的长项，去了上手极快，倒是给方月岩分忧解难了。公司里跟人打交道多，加之周围员工都知她跟老板关系，气氛也就融洽。这一段有事占着心思，人反倒更精神，吴巍那事也就逐渐淡了。 可这会儿跟谢桉说起吴巍，谢楠声音又哽了些，说：“我还想给他个机会，这么多年的感情，实在舍不下......可想起他那事，又生气，心里也矛盾。” 谢桉劝了一阵子，说是婚姻大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姐妹俩聊完，谢楠宽心多了，问起谢桉过年什么时候回来。 “放假时间还没定。”谢桉说，“等考完试通知才会下来。” 孟棠这会儿洗完过来了，看谢桉在门槛那儿站着，过去把人搂着，没出声。 又聊了一阵子，谢楠突然问起刘剑尘，说：“桉桉，这次过年要不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谢桉本来想把分手这事说了，可转眼一想，现在说，谢楠又该担心了，本身她自己的事就已足够烦恼了。 这样想来，觉着过年回去当面细谈更好，于是含糊应下：“到时再看，他不一定有时间。姐，你别操心我的事，照顾好自己。” 谢楠在那边叹口气，“桉桉，如今爸不在了，家里就剩咱们姐俩，姐就希望你好，婚姻这事，踏进去再想出来就太难了，有姐这前车之鉴，到你身上，可得慎重......不过刘剑尘这小伙子不错的，你应该好好把握......” 叫孟棠听着了，脸沉下来。 谢桉匆忙说：“我知道，姐。” 饶是到要挂断，话题都没绕开刘剑尘，谢楠甚至叮嘱：“前两天我给人家打电话，听说感冒了，挺严重的，你多去看看。” 谢桉应下。 搁下电话，身后人就来：“脚踏两只船啊？” 谢桉瞪他：“谁踏两只船了？” 孟棠不言语。 “你真小心眼儿。”谢桉坐过去，并靠在孟棠身边，解释：“等过年回去我会跟我姐说清楚的，现在不说只是不想她担心。” 孟棠会心一笑，手在她头上揉了揉，突然皱眉：“过年回去？” 谢桉“嗯”了声。 “待几天？” “看放几天假。” “不给我留两天？” 谢桉抿下嘴，有些为难：“可能就七八天假期，来回路上还得耽误一天。” “也别有心理负担。”孟棠笑下，这回是正经的。 谢桉心里一暖，“我到时看情况。” 聊了不久，孟棠把人抱进房里，刚想亲热，孟玉突然回来了。 谢桉听见动静，紧忙从那人怀里爬起来，整好形容出来，坐小凳上。 好事被扰，孟棠心下更是燥了，一看表，才八点四十。 孟玉解释说，因为晚点有暴雨，学校提前防范，让学生早点回去。 从一回来，孟玉扎进房里学习，认真劲儿倒是挺打动谢桉的。 可孟棠不尽兴，干脆拉着谢桉到后头浴棚去。 才说没几句话，啄了几口，谢桉就闹着要回房，说是孟玉在，影响不好。 两人一前一后从孟玉窗户底下过去。 青春期的女孩子，也上过生理课，感情这事虽没经历过，但该知道的都知道，全就当看不见，专心看自己的题。 两边房间开着门，孟玉在这边写题，谢桉在那边看了会儿教案，到**靠着玩起手机。 孟棠无聊，没兴趣弄手机，干脆躺**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