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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棠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上午语文测试结束,谢桉和秦瑶结伴去餐厅吃饭。
老师吃饭有专门圈留的区域,靠餐厅后门较近,目的是与学生隔开,当然,也有时间上的考量。
出来时,总要经过餐厅后面的桂花树,以往这时候,后勤采买会在这儿搬东西。
过来的时候,吴存根在搭手搬。
见了面,问候起来,搬东西的男人方才露脸,是个生面孔,吴存根临时找来帮忙的。
秦瑶便问候起来:“金叔身体还没恢复?”
吴存根摇摇头,“伤筋动骨一百天,没那么快,再说,也是上了年纪了,恢复起来就更慢了。”
秦瑶没问到孟棠。
谢桉也没多嘴。
谁知吴存根说完,眼却往她这边瞧,说:“阿棠这几天有点事回滨城了,这不我临时叫了强子来帮忙。”
说话给他们介绍这个叫强子的男人。
这人也不是话多那号人,客客气气招呼了声就去忙了。
下午是数学测试,学科间交错监考,谢桉无事,在办公室准备教案。
教案工作已经熟手,不费什么功夫,闲下来,脑子更容易叫事绊着,想东想西的。
比如,孟棠突然回滨城为什么事?
上回见过孟伟山之后,谢桉就知道了,孟棠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危险。
他突然失踪这几天,难道是有什么秘密的事要做?
要是的话,是否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谢桉心里开始动**。
手机短信还停留在那则:睡了没?
谢桉犹豫起来,想着是否要发个短信询问一下今晚他回不回来?
手机屏幕停留在短信对话框上,想要编辑些什么,可删删写写好几遍,似乎怎么问都不大妥帖,便又退缩了。
也或者说,他案子有什么进展,忙于这事所以没回来?
谢桉囫囵下脑子,叫这事耗的心神不宁。
晚上下班,谢桉和孟玉随行回来。
家中空无一人。
显然,孟棠还没回来。
孟玉第一时间回房整理错题,当中有几道有疑问,来找谢桉解答,完事已经十一点半。
上回从孟棠口中得知她近期总是熬到两三点钟,最近上课有时候会打瞌睡,于是讲完题后谢桉没放孟玉走,而是跟她谈了谈,说:“用功是好事,但也要保证充足的休息,否则身体垮了得不偿失。”
“我就是感觉时间总不够用,白天课上讲的题目,我晚上回去还要再看看,很多题都要看好几遍才能懂。”孟玉犯起难来,“语文英语还好,就是数学,真的好难啊。”
谢桉是过来人,自然理解,但还是叮嘱:“还是要适当休息,或者你可以试着提高白天的效率,比如利用课间看看错题。”
孟玉勾着手:“我脑子笨,总要比别人多花点时间。”
“别这么说。”谢桉拍拍孟玉脊背,“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科目,也有自己得心应手的科目,不要因为一科不好就贬低自己。我听秦瑶说,你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
孟玉有些小得意:“还行,最近一直稳在120左右。”
“已经很好了,要兼顾这么多学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相信你能做好。”
孟玉脸上漾起笑容,疲惫仿佛一扫而净,“我知道了,谢谢你,桉桉姐,我会按照你说的试试,尽可能提高白天的效率。”
孟玉打算走,谢桉又想起什么,“孟玉——”起身把人叫住,“那个......你二叔跟你联系过吗?”
说到这事,孟玉失落下来,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又去干嘛了。”
谢桉心忽然提起来了,问:“你没发短信问他一下?”刚说完,立马心虚地压下声,“或者打个电话问问。”
“发了短信他没回。”孟玉说,“可能在忙吧,我就不打扰他了,省得挨骂。”
谢桉点点头。
孟玉一走,谢桉心就乱下来,打开手机去翻短信,和孟棠聊天那一栏,短信仍在那条:“睡了没?”
或者,她可以发短信问问情况?一个屋檐下住着,出于礼貌问问也不算什么吧?
这样想来,谢桉点开短信,打了行字:孟棠,你什么时候回来?
编辑完,又删掉,改成:孟棠,孟玉有点担心你,如果你的事还需要耽搁几天,记得打电话跟她说一下。
临发送前,又后悔了,犹豫半晌,干脆直接按了手机。
孟玉在后头洗脸,谢桉趴在桌上休息,闲来无事,去拨弄桌案上那只大螺,拨弄来去,想起给她买螺的人,心下又犯乱,神经质的拿起那东西搁耳上,耳边霎时呼呼作响。
这声音十分像海浪。
可细细去听,又像某人的呼吸,沉稳粗重,每回说话,总要凑到她耳边,喷息间使她又痒又热。
当然,也使她的心乱,使她无法停止去想他,想关于他的一切。
次日中午,路过餐厅后头的桂花树,依旧有人在搬东西,还是那个叫强子的,见了面,粗粗跟她打了个招呼,又去忙活。
昨晚编辑的短信如今依旧躺在对话框里尚未发送,迫使谢桉一下午心乱如麻。
晚上不盯自习,谢桉回来尚早。
冬日天短,这会儿漆黑一片。
路过门口巷子,一辆越野堵在那儿,走近一看,是阿要的车。
谢桉急步往前走,拐到家门口,瞧见个高大影子,心下一亮。
阿要转过身来。
看清眼前人,谢桉心立时又暗下来,脚下也就慢了,往家门口走,期间打个招呼:“你好。”
阿要神色焦急,过来就问:“小老师,棠哥在不在家?”
谢桉摇摇头。
“他有给跟你说去哪儿吗?”
“他只说回滨城有点事。”谢桉呼吸不大稳当,忙问:“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阿要回过神来,“哦......没事,我就过来问一下。”
谢桉点点头,声音仅是自言自语的分贝:“没事就好。”
阿要准备要走,谁知又转过身来,“棠哥也没给你打过电话?”
一句话,又将谢桉心提到嗓口,“没有。”
阿要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去躺到**,谢桉就再也没心思干别的,一晚上,脑子里除了孟棠还是孟棠,好像他不在,连觉都忘记要怎么睡,饭也忘记要怎么吃,一切都乱糟糟的。
当然,其实是心乱。
谢桉辗转反侧,想睡,可刚闭上眼,脑子尽是和孟棠相关的点点滴滴。
从认识到现在,两人之间的分秒,几无遗漏地在脑中闪过,翻来覆去,搅扰的人一夜无眠。
次日,谢桉几乎浑浑噩噩过了一整天。
晚饭时候,秦瑶见谢桉没一点精神头,以为她生病了,非要换班让谢桉早点回去休息。
谢桉推辞不下,只好早早回去。
可回去,空无一人的屋子,更叫她心乱,干脆到商业街上走了一遭。
冬日的夜晚,商业街要冷清许多。
走走停停,最终停到廖曾店门口。
屋里蒙着层白雾,里头境况看不大清,只瞧见一个人影四下走动,看块头,像是廖曾。
谢桉心下又揪起希望,想来,或许廖曾知道孟棠下落,于是过去。
这时门掀开了,屋里聊笑声飘出来,声儿大了一阵,白气也在冷风中一吹即散,屋里霎时通透可见。
一照面,廖曾认出谢桉,冷脸立时柔和下来:“小老师。”
谢桉揪着手,上前打听:“那个,孟棠在你这里吗?”
“棠哥?”廖曾嘶了声,“不在,怎么,他还没回来?”
谢桉摇摇头,“前几天他说去滨城有点事——”
“现在还没回来?”廖曾急了。
谢桉:“对。”
廖曾皱着眉,似乎是在想什么。
谢桉搁旁解释,“昨天晚上你那个朋友——阿要——他来找我问孟棠的下落,我想着来问一下你。”
“多久了?”廖曾又问,说话间从兜里掏手机,拨个号过去。
“四五天了吧。”谢桉说,盯着廖曾手机。
那边不一会儿接通了,廖曾叫了句:“阿要。”
阿要那边说些什么,谢桉听不见。
可廖曾说什么,谢桉听得清楚,就在她眼前,他说了个名字:“仇金?”
说完,廖曾语气明显紧张起来:“那你他妈不早说?”
又停一阵。
廖曾叹口气,“行,我知道了,这家伙交给我。”
挂了电话,谢桉还在站着。
廖曾看过来时,皱紧的眉立时展开来。
谢桉趁机问:“是有他消息了吗?”
“还没。”廖曾说完,进店里拿衣服。
看着廖曾的背影,谢桉心也跟着沉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