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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棠闲来无事,四处打量,突然注意到旁边柜台上,一款白色宽屏手机,镶着蓝边,背部几只蝴蝶灵动闪烁,甚是显眼。
他拿起观摩。
手机背部琉璃质感,整体造型精简漂亮,搁在他手上显得小了,但握在谢桉手上,应该正好。
谢桉还在那边对比优惠套餐。
柜员注意到孟棠这边,抛声过去:“大哥,您真有眼光,您手上那款也是今年的新款,昨天刚到货。”
谢桉走过去。
柜员也跟过来,从玻璃柜中拿出同款给介绍:“这是一款音乐手机,价位有点高,但是很受女性朋友喜欢,您看——”说着演示起来,“背面的蝴蝶并非只是装饰,平时有短信电话进来,它都会闪烁,颜值很高。”
说话间,把手机递给谢桉。
谢桉拿在手里,大小刚好。
手机材质透亮,背部的蝴蝶流线灯一闪一闪,灵动极了,看着,谢桉眼睛不由亮了,问:“这款多少钱呀?”
柜员眉头微蹙,“这款功能多,做工复杂,所以价格会贵一点,三千八,而且没有任何优惠,您要是给学生买的话我不是很推荐。”
说完,看了眼谢桉身边男人,见他满眼柔情盯着身边女人,猜测是热恋情侣,趁机推销一番:“如果是您自己用的话,我非常推荐,您看您拿着,大小正好,而且款式跟您的气质也很搭。”
谢桉轻应了声,把手机放玻璃柜上,笑道:“我暂时不需要,谢谢。”
“喜欢就要。”孟棠温柔弯着唇,“你手机不坏了?”
“谁说我手机坏了?”谢桉疑惑。
孟棠咂嘴:“没坏不回我消息?”
谢桉没话说。
柜员搁一边掩嘴偷笑,以为小情侣打情骂俏,继续推销:“这款目前只有我们家有售,很多人想订都订不到,您今天买真的很适合。”
孟棠昂下头:“要这个。”
问谢桉:“挑个颜色?”
谢桉推辞:“我不要。”
孟棠:“那就白色?”
说完,不等谢桉回话,给柜员说:“白色......还有刚刚那个,挑好了吧?”
柜员喜笑颜开:“对,套餐选的是赠送一年话费这个,您再确定一下。”
“嗯,装起来吧。”
连走两单,柜员心情大好,拿出两个手机盒,笑道:“这是一千九百这个手机,您检查一下。”
推给谢桉。
谢桉拿起来左右看看,没有瑕疵,“可以。”
“手机卡等下我拿给你,里面已经预存了一年的话费。”
“好的。”
柜员又打开另一盒,“这款是您的,您检查一下,或者有需要的话,我帮您把卡换上去。”
谢桉过去看看,把自己手机拿出来,“麻烦了。”
柜员热情帮忙把手机卡换上去。
一切就绪,谢桉拿出钱包,“刷卡行吗?”
孟棠胳膊过去,递张卡给柜员,“一块算。”
柜员接下孟棠手里的卡去结算。
上了车,谢桉把给孟玉买的手机放在后排,又把自己的旧手机收到包里,才给旁边说:“钱等我改天取出来还你。”
孟棠冷声:“你有钱?”
“有。”
“不支教吗?还有工资?”
“政府有补贴,每月八百。”谢桉舔舔唇,“再说,我自己也有钱,研一的时候做项目拿过奖金,我没花,都存着,还有,我爸爸也给我存了一笔钱。”
说到谢顺昌,孟棠神色又暗下来,扭脸过来:“矫情什么劲儿?”手伸过来抽安全带,给谢桉捆上,没着急撤。
两人呼吸交缠,孟棠笑:“这钱不脏,你踏实花。”
谢桉心紧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孟棠笑,拿手在她脸蛋蹭蹭,“把你能的。”
“你别老动手。”谢桉恼了。
孟棠没皮没脸:“那动嘴?”
谢桉瞪他一眼,不再理会。
后半道,谢桉只顾捣鼓手机。
孟棠时不时看来,见她嘴角弯着,眼一亮一亮,也跟着笑。
车开到中间一个服务区歇了一会。
谢桉下去上厕所,孟棠抽了根烟,两人才走。
刚走没多久,阿要电话打来了。
孟棠接上。
那边起先没说话。
孟棠直觉出事,叫了声:“阿要?”
那边方才有动静,虚弱一声:“棠......棠哥......”
车子一个猛刹,谢桉险些栽倒,去瞧旁边人,正要说话,见那张脸凶煞得简直想要吃人,又缩回去。
手机那头转手换了人:“阿棠。”
是孟伟山的声音。
孟棠呼吸粗重,还未开口,那边撂下一句:“现在过来,晚了阿要没命了可就不怨我了。”
撂下电话,孟棠一脚油门到底,从前头小路岔过去,往港城走。
谢桉猜测出事,本不想过多打听,但考虑到自己的行程,还是小心去问:“怎么了?”
旁边眼看过来,“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谢桉见他一脸阴翳,没说什么。
谁知不久,旁边又一句:“耽误一晚上没事?”
谢桉“啊”了声,笑说:“没事。”
“阿要出事了。”孟棠给解释。
谢桉心莫名突突了几下,本想询问是否需要报警,但思来想去,又觉唐突,便没说话。
吉普以一百八十迈速度奔向港城。
到地方时,谢桉感觉脑袋已被晃晕。
赵奎在门口恭候多时。
孟棠下车过来,直截了当问赵奎:“阿要人呢?”
赵奎只说:“孟总在里头等你。”转身就要进去。
孟棠这时往车那边看了眼,见谢桉还在车上坐着,抬手招呼她下来。
谢桉乖乖照做。
赵奎瞧了眼,见前来的是个女人,皱下眉:“孟总只见你一个。”
“自己人。”孟棠昂下头。
赵奎看这姑娘面相柔善,想来也是正经人家的,于是说:“人交给我,我会安排她到别的地方等你。”
“交给你我不放心。”
孟棠手揽谢桉腰上,说话就要往里走。
赵奎胳膊一挡,态度强硬:“说了,孟总只见你一个。”
“我他妈也说了,她是自己人。”
孟棠撂下这嚣张话。
与此同时,从里头出来几个保镖围住孟棠和谢桉。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谢桉拽着孟棠袖子,推辞说:“我还是在车里等你吧。”
说话就要走,孟棠揽着没让。
赵奎不想耽误正事,于是给孟伟山去了个电话,得到应允,这才放两人进来。
从大门延续到客厅,不多大的地方守着一帮保镖,管制森严,处处透着危险的气息。
谢桉呼口气,紧跟孟棠脚步。
进来时,孟伟山正在沙发上坐着喝茶。
一旁的阿要被两保镖架着,满脸的血不说,胳膊还以不正常姿势扭曲在身后。
看见孟棠,阿要有些激动,想说话,胳膊却被扭得更紧,疼痛迫使他全身在颤,不得不咬紧牙关。。
谢桉瞧着忍不住哆嗦了下,赶忙抓紧孟棠的手。
孟棠递来个宽慰的笑。
谢桉这才安稳下来。
孟棠没着急坐,看孟伟山,“怎么个意思?这是准备当我面弄死我兄弟?”
孟伟山不紧不慢斟了杯茶,叫孟棠:“坐。”抬眼瞧见谢桉,眉轻轻皱了下,却没多话,只问:“赵奎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孟棠大剌剌往沙发上一靠,也没避讳:“对。”
谢桉跟着坐在一旁。
虽没见过这种场面,但谢桉也知道,这时候,沉默才不会出错。
“这就对了。”孟伟山给了赵奎一个眼神指令。
赵奎得令,叫人放开阿要。
保镖一松手,阿要整个人跌到地上,费力爬到孟棠身后的沙发靠着,这才出声:“棠哥。”
孟伟山面色平静,“坐了几年牢,连规矩都不懂了?还要我亲自请你才来?”
孟棠面色黑沉,却没说话。
孟伟山又斟了杯茶给谢桉,“姑娘,喝茶。”
谢桉道了谢,捧起茶杯,没滋没味品了口,几万块的茶叶,到她嘴里,彼时竟只剩苦涩。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儿?”孟棠开门见山。
孟伟山没着急说,看向谢桉,笑道:“谢顺昌是你父亲。”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谢桉心里打个突,但出于礼貌,还是点头回应:“您认识我爸爸?”
“原先打过交道。”孟伟山慈目一笑,“临阳分局刑侦支队长?”
“以前是。”
“对,现在换成那个——”孟伟山想了一阵子,“是个年轻人,叫什么来着?”
谢桉见状:“林哲。”
孟伟山笑笑,说了句:“后生可畏。”
谢桉也笑笑。
孟伟山又问:“我听说你父亲因公牺牲?”
谢桉咬下嘴,点头:“是的。”
“节哀。”孟伟山稍有哀色,“好孩子。”
谢桉握着茶杯,垂头沉默。
孟伟山喝了口茶,又看过来,问谢桉:“姑娘,你对字画有研究吗?”
唐突一问,把谢桉问懵了,但依旧礼貌回应:“没有,不过大学时候修过相关的课程。”
“我闲来没事收藏了些字画,你感兴趣的话,我让人带你去看看?”
谢桉这才反应过来,孟伟山是想支走她,于是看了眼孟棠,见他默认,便顺应说:“好。”
孟伟山让人带着谢桉出去。
支走谢桉,孟伟山沉着到现在的脸色方才沉下来,问孟棠:“你把吴瑛弄哪里去了?”
“人不是奎哥弄走的吗?”孟棠勾唇,“你问我?”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孟伟山抬手,叫人把阿要扶起来,并吩咐:“胳膊给他装上。”
“是,老板。”
其中一人应声后,帮阿要复原卸下的胳膊,弄好后,又递了个毛巾给阿要。
阿要随意囫囵了把脸,站到孟棠身后。
孟棠皱眉往后看。
阿要说:“我没事,棠哥。”
阿要雇佣兵出身的,在拉美那边战场上混过,这点伤对他不算什么,孟棠清楚,况且,孟伟山此次抓阿要也只是逼他来见面,并没下死手。因此了然一笑,继续扭回头看孟伟山。
孟伟山捏着茶杯,“本来不想让你插手这件事,说让你出国待一段——”
“不想让我插手是什么意思?这里头有你的事儿?”
孟伟山抿下嘴,“这坐了回牢干脆把胆坐没了?觉着全世界人都要害你?”
“没办法,被算计怕了。”孟棠吭哧了声,“这事必须查清楚,否则老子这八年牢白他妈坐了?”
“你意思我明白了。”孟伟山搁下茶杯,“这样吧,你把吴瑛交给我,这事你彻底脱手,我找人办,迟早给你个交代。”
“还想把老子支走?”
“阿棠。”孟伟山眼看过来,劝道:“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里头牵扯人太多,不只是一个李肖。”
“我只要李肖的命。”
“我说了,等时候到了,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带着你的人出国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要非蹚这潭水呢?”孟棠吭哧了声,“你要还当我是兄弟,就说说,这事背后究竟怎么回事?是谁想弄死我?”
孟伟山皱紧眉。
“不方便说?”
“我说了,这里面牵扯太多!”孟伟山叹口气,给了赵奎一个眼色。
赵奎点点头,将事先准备好的档案递给孟棠,“这是当年西港码头杀人案的档案复印件。”
孟棠翻了翻,抬眸问:“什么意思?”
“看看这一栏。”孟伟山手指过来
孟棠目光落上去,扫视完毕,气息已沉重不少。
当然,看完这个,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案子结的如此利落?原本的正当防卫又为什么能改判故意杀人?显然,是有人做过手脚的。
“当时我就跟你说过,让你耐心等等。可你倔脾气上来,非要逞这个能,最后干脆连我都不见了。”孟伟山叹口气,“算了,如今这事也过了,就当个教训。”
孟棠眉头紧皱。
当初出事之后,孟伟山来监狱找过他,提过这案子有猫腻,也提过帮他翻案。
但那会子,他已经成半个废人。
从天上跌到地下,对当年那个嚣张惯了的孟棠来说,判五年与判十年,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
当然,孟伟山这边,也有他的打算。那几年,港滨海三城政府联合扫黑,正是风声最紧的时候,孟棠在那个节骨眼儿进去,也难说完全是件坏事。
孟棠依旧沉默。
孟伟山抬手,在孟棠肩上重重拍了下,“阿棠,听我一句劝,出去避一避吧,这几年你在里头也受苦了,到那边潇洒一阵子,就当散散心。”
“没兴致。”孟棠眼再次落到孟伟山脸上,“还是那句话,要当我是兄弟,就告诉我,除了李肖,这事背后还有谁?”
孟伟山沉默。
“不能说?”
“我跟人有约定,但我答应你,迟早有一天,我会给你个圆满的解释。”
“还让我再等个十年八年?”
孟棠嗤笑。
孟伟山沉沉叫了声:“阿棠。”
接着道:“李肖能安然无恙走粉这么些年,他背后不可能没人!至于背后势力到底多大,我也没谱。况且警察现在已经着手在查了,事情没查清之前,你牵扯进去对你没好处,到时再惹一身骚?”
孟棠顶顶腮,“那行,你查你的,我办我的。”
起身要走。
孟伟山也跟着站起来,“怎么三十几的人了做事还这么鲁莽?”
“鲁莽?”孟棠盯着孟伟山,几近吼叫一样:“他妈老子在里头吃了八年警棍,现在出来,屁都没落着不说,还背了谢桉她爸一条命,搞的现在我他妈想娶她都直打哆嗦,你说我鲁莽?当初李肖弄我哥,我忍了,后来算计我,我要还忍,还他妈算男人吗?你现在让我躲到国外当孙子?你觉得可能吗?”
“我还那句话,带着你的人出去避一避,等这事有进展了,我会通知你的。”孟伟山无奈,“谢顺昌的事,纯粹是意外,我也没办法,当初没料到李肖手这么狠,把人弄进来牢里要你命,是我大意......你现在带着这......这姑娘叫什么来着?带着她往国外躲一躲,你正好也歇一阵子,等这事浮上水,你再回来,到时候,该办的人,你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