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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浸渡过的嗓子分外嘶哑,听起来,几分颓丧。
阿要怔那儿。
不一会儿,想到孟棠捎来的那姑娘,心下明了,问他:“哥,你说的是......那小老师啊?”
孟棠勾唇。
“想要就要。”阿要头脑简单,“怎么,人不愿意跟你?”
孟棠没回这话,手指捏着烟,在唇上来回摩挲,思绪也来回跳动,一阵子,又问:“之前让你打的那笔钱?”
这话前后跨度太大,阿要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阵子,才会意,“早处理好了,没用你账户,让国外一朋友帮忙汇款的,查不到的,放心。”
孟棠点头。
问起这事,阿要这才明白孟棠这两天烦心所在,多句嘴:“哥,要我说,那事跟你也没关系。”
孟棠眼神挪过来。
“说句昧良心的话,换成谁,人家都会救,那是作为警察的份内事,只不过......”阿要灌了口酒,继续:“只不过出了意外。”
孟棠心狠狠揪了下,脑里浮出劳改车间那血肉模糊的场景,眉不由拧成疙瘩。
阿要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听孟棠说过这事,挺佩服那人的,虽说是警察,但能舍命救人的,其实不多。
“没关系,确实没关系。”孟棠自言自语,突然吭哧起来,末了,“但他有个闺女——”
阿要顿神,竖耳倾听。
“叫谢桉。”
轻飘三个字。
音一落,烟灰也落下来,掉孟棠手上,烫了下,身子跟着一抖,来看阿要,“这他妈就叫造化弄人吧。”
孟棠抽了口烟,任由白雾模糊了脸庞。
阿要终于知道他心里苦楚,又灌口酒下肚,才问:“哥,那......人家知道这事吗?”
孟棠沉默。
“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阿要眼睛贼溜溜的,“等跟了你,再说。”
“畜生啊?”孟棠苦涩一笑,却有那么点听进去了。
次日中午,方月岩特地前来给谢桉送行,还带了几套公司最新研发的化妆水,说让谢桉带去分给同事。
几人在楼下依依不舍道别。
谢桉主要是担心谢楠,连连叮嘱。
方月岩说这一阵子她先住过来陪着谢楠。
谢桉闻言才放心些。
林哲把谢桉送到火车站,陪她买好票。
分别的时候,谢桉突然想到先前谢楠提到的,关于父亲卡里无端多出一百万那事。
提到了,林哲这才想起,没实说,敷衍过去:“忙忘了,我回头给经侦一朋友打个招呼,让他帮忙查下。”
“倒也不着急。”谢桉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问一句。”
林哲点点头,手伸过来,在谢桉肩上轻轻拍了下,“照顾好自己,有事及时打电话。”
“你也是。”谢桉笑了。
匆匆几句,两人告别,谢桉拎着东西进站。
过安检的队伍排成长龙,谢桉续到最后面。
安检筛查严格,队伍几乎是停滞状态,十多分钟,似乎都没前进多少,已经有不耐烦的乘客搁下东西在队伍旁边歇息起来。
谢桉看看表,距离开车还有半个小时,照这速度下去,不知道赶不赶得上车。
正焦心,手上突然一轻,东西移位到一只宽大粗糙的手上,接着,鼻腔扫来一阵淡淡烟味,随之耳边热气喷薄:“发的短信没看见?”
谢桉回头,对上孟棠眼睛。
灰褐色的眸,此刻深渊一般凝视她,噙着笑:“傻了?”
谢桉紧忙敛下头,似是怕人看到一样,嘟哝起:“你怎么来了?”
“不说来接你?”孟棠拎着东西,另一只手握住谢桉胳膊,把人拉出队伍。
谢桉甩开他手,“不用了,我票都买好了。”
孟棠回头,“别扭什么?”
“我票都买好了,不麻烦你了。”
说话去拿孟棠手里东西。
孟棠抬高手臂,没让她得逞,“等会得买点东西,你帮着挑挑。”
“你自己不会挑?”
“给那小畜生买。”孟棠随口编个谎,“女人玩意儿,我不懂。”
太过正当的理由,谢桉无法拒绝,只好妥协。
车停在路边,是阿要的吉普。
孟棠把东西丢后排,两个袋子,瞬间把后排座位占满了,意思了然。
谢桉不想争辩,开门坐到副驾驶。
孟棠上来,给她扣好安全带,方才开车。
直到出城,车里都静默着,谁也没说话,唯有发动机嗡声作响,伴奏一样随风晃在耳边。
谢桉头抵窗户那儿,闭目养神。
过收费口,车慢下来,谢桉方才想起孟棠说的要买东西这事,扭脸问:“不是说要买东西吗?怎么直接出城啊?”
孟棠没回话,等过了收费站,才扭头:“到县里买。”
谢桉意识到被骗,但又不好质问,生怕问了孟棠再说出什么她招架不住的话。
车子平稳行驶,不一会儿进入山区,两旁壁立千仞,入眼尽是灰蒙雾色,没什么看头。
谢桉阖上眼,不多久,想到还没给家里报平安,紧忙掏出手机发了短信过去。
谢楠回电话过来,问上车没。
谢桉压着声:“上车了,姐。”
寒暄两句,刚一挂,林哲这边电话又来了。
谢桉估摸也是问她坐上车没,接上叫了句“林哲哥”,紧说:“我刚上车,正想给你发短信说一下,你就打过来了。”
那边静了会儿,突然问:“没坐火车走啊?”
谢桉心一下提到嗓口,“啊?你怎么知道?”
“那会儿刚送完你,本来要走,来了个电话,耽搁了会儿,走前看见你跟个男人上车了。”
谢桉往孟棠那边瞟了眼,支支吾吾:“嗯......那个......遇到个熟人,是学校后勤部的同事,碰上了,说捎我一段,省的折腾。”
“我就问一句,既然是熟人那没事了。”
谢桉“哦哦”两声,匆忙挂了电话。
好一阵子,心才安定下来。
谁知旁边又起声:“你姐怎么样?”
谢桉疑声,半天思绪才回过:“出院了,身体恢复挺好的。”
“嗯。”
“刚刚打电话那男人是你哥?”
“嗯。”
“亲哥?”
“不是,他是我爸徒弟,临阳分局刑侦支队队长。”谢桉盯着前窗玻璃,“在他之前,我爸是队长,后来出外勤受了伤,从一线退了,调去铁北二监做狱警,林哲哥接他的班。”
孟棠沉默,眼神暗了暗。
旁边又说:“两家一直有交情的,林哲哥上警校还是我爸推荐的,我从小就当他是亲哥。”
孟棠心下开阔一些,问起:“那事考虑——”
谢桉堵住他话:“你那会儿说想给孟玉买什么?”
孟棠顿了下,随口诹了句:“手机。”
谢桉点点头,“买一个也好,她联系你方便。”
话音一落,两人又都静下来。
又走一段,道路突然收窄,车流缓下来,孟棠得空往这边看。
谢桉敛着头,安分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她头发松松扎着,几绺细丝垂在两旁,脖子裹了条靛蓝毛线围巾,衬得肤色雪白,耳廓微微泛着红,耳垂那儿坠了颗极小的珍珠耳环,跟她人一样温柔灵动。
孟棠心上一动,想起些事,给解释:“吴瑛是马洲女人,上回去县里,我找她是问点事儿。”
谢桉一时没明白。
“就你说我嫖那事儿。”孟棠看来一眼。
谢桉了然,敛下头:“你不用跟我解释。”
“再想歪?”孟棠笑,“老子没你想的那么随便,是个女人就能睡。”
谢桉沉默。
旁边继续:“从出来没乱搞过,就你一个。”
谢桉心一提,赤脸呵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嘴都亲了没关系?”
谢桉脸红得几欲滴血,一拳搡过去,“是你自己龌龊!”
孟棠把那小拳头攥手里,坏笑,“行,我龌龊。”说完,又给正经解释,“不是跟你开玩笑,说正经的,吴瑛那事别放心上。”
谢桉挣脱半天徒劳,斥声道:“你放手,好好开车。”
“行,听你的,好好开车。”孟棠撒手,“还有苏芮红。”他继续,“你见过的——”说到这儿,记忆有些模糊,停顿一下,“年轻那时候浑,觉着身边跟个女人有面儿......各图各的,都没入心。”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孟棠笑,得空手伸过来,在谢桉鼻子刮一道,“心眼针鼻一样,能没关系?”
谢桉别开脸,“别碰我。”
“能亲不能碰?”
谢桉气的跳脚。
孟棠看那气急败坏的小模样,心里别提多得劲儿了。
到了县里,综合市场旁边有一些手机零售店,孟棠把车停路边,跟谢桉一并下去。
两人陆续看了几家店,又回到款式最多的那家挑。
柜员是名年轻女性,二十来岁,模样喜人,口齿伶俐,全程笑盈盈服务,“您看中哪款,我拿出来给您介绍一下功能......或者您可以先说一下您的需求,我给您推荐。”
“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孟棠说,看着红红绿绿一大堆,眼花缭乱,根本没心思挑。
谢桉笑回:“给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买,有什么推荐?”
“还在上学吗?”
“对,高三了,明年考大学。”
“那您可以看看这边的智能手机,现在很流行的。”柜员热情走到另一柜台,上头摆放着各色大屏手机,她拿出当中的主推款给谢桉递过去,“这款很受年轻人欢迎,除了打电话发短信,还能上网,打游戏,听音乐,聊天,功能很多。”
柜员给演示一番。
谢桉来回看看,抬头问旁边:“行吗?”
孟棠目光垂下,神色温柔:“你说行就行。”
柜员眼明心亮,看出二人关系,干脆去奉承谢桉,“这款是今年的最新款,年轻人都喜欢,是我们店里的爆款,今天一上午卖了好几部了。”
“多少钱?”谢桉问。
“一千九百八......而且这款现在有优惠活动,一共三个方案,您可以自由选择......”
谢桉听着柜员介绍优惠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