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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桉洗澡出来,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冬日的小雨最是冷冽,随风卷进来,屋里温度骤降。 谢桉过去关窗,走动的功夫,有人敲门。 沉沉一声,没再继续。 谢桉过去开门,入眼高耸的身躯,躬背站着,挑嘴在笑。 谢桉心当场乱了,面上尚无异常,客气迎人:“请进。” 屋里有暖气。 坐了不一会儿,孟棠觉着身子回暖,脱了外套扔到一边。 里头是常穿的那件修身T恤,绷在他硬朗的肩背上,野性十足。 谢桉倒了杯热水送来,坐到侧边沙发上,“请喝水。” 孟棠看她脊背笔直,整个人僵着,跟个待宰羔羊似的,于是吭哧了声:“客气有个度。” 谢桉眼看过去。 “咱俩不熟?”孟棠一笑,“个小白眼狼。” 谢桉吐下舌头,完全下意识的动作。 落在孟棠眼里,成了挑逗。 他起身过去。 谢桉见状也起身,“房间我收拾好了。” 两人亲密挨着,昏黄的光线给谢桉罩了层薄纱,美得不像样。 孟棠沉沉出口气,抬手去拨弄谢桉额前的头发。 发丝还未完全吹干,有些潮湿的香气,从鼻腔钻入心里。 孟棠躬身凑近:“洗澡了?” “嗯。”谢桉揪着手,心又揣了兔子一样砰咚乱跳,“房间我已经收拾——” 突然,腰上擒来一道力。 不等反应,谢桉就已连人带魂跌倒沙发里。 孟棠欺身上来,铁臂箍着谢桉动弹不得,呼吸也如火般滚烫,蹭着她脸蛋:“弄过这事吗?” 谢桉还在失魂中。 孟棠嘴碰上去,吻住她唇。 亲了会儿,握住谢桉大腿,轻轻一带,将人勾自己腰上。 唇上继续。 谢桉终于有所反应,去挣扎,去喊叫:“孟......嗯......” 舌头已被孟棠噙住,唇齿之间尽是他的味道,一种侵略性极强的烟气。 谢桉呼吸阻滞,拿手去推,几乎徒劳,又去掐孟棠胳膊,孟棠暗地嘶声,握住她手捏在掌心,嘴上继续。 多少年不沾荤腥,一旦沾上了,拆骨入腹都是轻的。 谢桉被箍着,完全动弹不得。 孟棠手下没分寸,力大了,谢桉疼出点眼泪,嘴上发狠去咬他,咬出血,充斥在两人口中。 孟棠臂力松开一些。 谢桉干脆往他身上拧,狠劲几下,孟棠疼的嘶哈,这才稍稍起身。 谢桉趁势推开他,一个巴掌招呼过去。 孟棠脸偏到一边,麻木劲儿延续到耳根,嗡嗡作响。 火没泄成,出口也就燥:“怎么个意思?” 眼看过来,谢桉掉了几滴泪珠子。 孟棠心一下子就软了。 谢桉起身要走,踉跄几下,险些栽倒。 孟棠伸手过去,下意识搁她腰上护住。 谢桉拍开他手,“你滚开!” 孟棠搁那儿笑起来,“打了我,还要我滚?哪家道理?” 谢桉嫌弃地抹抹嘴,拗着不答。 孟棠松开人,坐到沙发上,灌了杯水下去,肚里火气消减不少,事儿也就看明白了,给解释:“大晚上打电话给我,让我来你家睡,说你一个人——” 谢桉泪眼朦胧。 孟棠勾唇,“话说到这份上了,老子要没反应就他妈不是男人了!” 谢桉后知后觉,却无理可辨。 她的确没这个心思,但......说法欠妥,造成引狼入室的后果。 孟棠是入了心了,见眼前姑娘梨花带雨的,一点脾气没有,凑过来哄:“没那意思,你早说。”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谢桉推开他,撂下这话,独自回房。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屋里屋外,各自难眠。 孟棠躺沙发上,枕着胳膊,脑里全是谢桉刚刚那小模样,羔羊似的绵软。 可这小羔羊也不是好惹的,看着温吞吞的,他才不过尝个鲜,她就又掐又咬的跟他闹。 稍稍翻个身,听见屋那儿有动静,孟棠眼皮轻轻阖上。 动静不大,像是开门声。 孟棠抻头探去,门又关上了。 谢桉回躺到**。 孟棠心下一哧,起身过去。 屋里,谢桉侧卧着睡,闭上眼,脑里乱糟糟一片,干脆又睁开。 门敲响了。 谢桉心也跟着提了下,紧忙又闭上。 又敲两声,孟棠见没动静,叫了句:“谢桉。” 里头不理。 接连好几声,里头都不应。 孟棠气笑了,又没法儿,腆着脸又叫:“谢桉。” 里头依旧不理。 “知道你没睡。”孟棠说。 谢桉脑袋埋进被子里,全当听不见。 外头又敲,持续了长长一阵,然后停了,隔了会儿,“这门经得起我砸吗?” 他声儿磁沉,隔着门,谢桉甚至感觉那张冷硬的脸就在眼前,令人骇然。 但她就不想开。 孟棠又敲一声,“动手了?” 不出几秒,门开了,带起一阵风,“干嘛?” “聊聊。”孟棠噙着笑,眼落谢桉身上,看她穿着严整,衣服恨不能裹到头顶,逗句:“放心,我没强上这癖好。” 谢桉腮一热,避开孟棠目光,“聊什么?” 她靠着门,没要出来的意思。 孟棠吭哧声,“打也打了,掐也掐了,还不行?” 谢桉拗着劲儿。 “心眼真跟针鼻一样?” 谢桉扬起脸瞪他,昏黄的光晕下,嘴角一抹赭红色的印渍分外显眼。 孟棠偏头,迎光线去看,是抹干涸的血迹,手蹭上去想帮她揩掉。 谢桉防备躲开。 “也就看着老实。”孟棠弯唇,“看给我咬的。” 说话顶起腮,唇上两处破口,沾着尚未凝干的血。 谢桉脸一红,要关门。 孟棠手按门上,正经起来:“以为你有那意思。” 一句话,又说到刚刚那事上。 “你误会了。” 谢桉抬起头,动作原因,脖颈露出一截,细腻粉白的颈段几块醒目红痕。 刚刚他有嘬这么狠?孟棠心下想。 “那现在说清楚没?” 谢桉翁哼了声。 “蚊子啊?”孟棠吭哧,“好好说,这事能过去吗?” 谢桉听他语气,不像促狭之说,思量之下,点点头。 “过去了,那能聊吗?” “嗯?” 孟棠也不藏掖,直说:“我对你有意思,应该看得出来?” 完全出乎意料问题,以至谢桉根本接不住这话。 “你怎么想?” 他在表白吗?跟她? 谢桉想。 可是太轻,太随便,不像真的。 孟棠躬身凑来,“傻愣着干嘛?愿不愿意给个话?” 谢桉摇摇头。 孟棠心揪了下,仍笑着:“不愿意?” 谢桉又摇头。 “那是愿意?” “我......我有点乱。”谢桉手足无措,感觉下一秒要窒息,就想逃开,可孟棠手在门上撑着。 半晌,谁也不出声。 孟棠收回胳膊,“不逼你,想好了,给我话。” 谢桉匆匆“嗯”了声,关上门,人抖得站不住。 今晚一切都太过突然,令她无法招架。 这种事,又不像解数学题,思路捋顺了,就能得到答案。它缠在脑子里,简直让你无计可施。 孟棠躺回沙发,辗转很久,睡不着,那事扰得心下也躁,就想抽根烟,于是到阳台去,点着火,吸了口,压住燥意,才把手垂护栏上。 这是老城区前些年兴建的小区,规格还算整齐,只是年头太久修缮不当,路面已有坑洼裂痕,雨积上去,深深浅浅的小水潭,路灯下泛着亮光。 一根烟的功夫,雨大了,噼里啪啦拍在地上。 不一会儿,隆隆几声闷雷,闪电跟着劈下来,天地间一霎白光,闪得孟棠没由来心慌。他本想再抽一根再回去睡,没成想一会儿功夫,闪电接连几道,好似要把天劈开一样。 风卷着冰冷的雨屑吹过来,火机打了半天,怎么也点不着烟,干脆不抽了,往回走。 客厅角落有一方窄条立柜,靠阳台放置,像是佛龛一类的。 孟棠目光落过去,上头一张黑白照,暗夜里,看不清面容。 这时候,一道闪电下来,在他身后劈开,照片跟着闪了一下,他后脊一麻,手颤的拿不住烟,掉地上。 又一道闪电,他看清照片。 这是张遗照,男性,穿警服。 面容他熟,阔面脸,吊梢眼,看着威严,说起话来声沉音重,三五句就能跳出句道理。劝过他最多的话,就是好好改造,出去好好活。 他叫谢顺昌,是铁北二监的狱警。 也是她爸爸。 天狂乱作怪,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劈在孟棠心上,他感觉那处要爆裂开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爆裂开了。 砰的一声,他开门出去。 次日一早,天气放晴,雨刷洗过的天空干净轻透,没有一丝云,扎眼的蓝。 一晚上折腾,谢桉睡着的时候已近四点,赖了会儿床,谢桉才爬起来。 客厅没动静,想来,孟棠应该还在睡,结果开门出去,外面却空无一人。 沙发还是原状,盖布乱糟糟团在角落,不禁让人想到昨晚...... 谢桉甩甩头,过去把沙发粗略整理了下,又在屋里巡视一圈,没见人,猜想孟棠已经走了。 她过去开窗,见阳台上丢着根烟蒂,知道是孟棠扔的,没多想,捡起来扔到垃圾桶。往回走时,客厅那儿也掉了根烟,烟头火燎过,但显然没抽。她又捡起来放到桌上,顺道看了眼父亲的照片。 照片上落了一层细灰,应该是昨晚开窗通风时,雨屑飘落上去的。 谢桉抬手抚弄干净,到卫生间洗漱。 手机上有一通电话,是方月岩半小时前打来的。 谢桉洗漱完回了电话过去。 方月岩问她起床没,要过来接她一起去医院。 半小时功夫,方月岩到了,说在楼下等。 谢桉拎着包出去,谁知一开门,看见地上放着东西,白色塑料袋,里头是包子豆浆,还冒热气。 谁放的,不难想到。 刚把这事忘了,这下子,又上头了。 谢桉拎起东西下楼,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昨晚那事,脚下就慢了。 方月岩打电话来催。 谢桉撇干净脑子,紧忙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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