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桉下意识想躲，但无处可躲，只好找话：“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孟棠提嘴笑下，“不用，你踏实坐着。”起身进里头。 谢桉目光跟随过去，直到棚那儿，人消失不见，她目光却迟迟未动。 蓦地，脑子里闪过些画面，是关于今天在车上，她靠孟棠怀里那画面。 睁眼的时候，脑子是囫囵的，可身子却是热的，被孟棠拢着，实实在在。 刘剑尘叫了谢桉好几声人都不应，干脆推下她胳膊，“小桉？” 谢桉方才回神，拿手拘住脸蛋，“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说，你姐还不知道我们的事？” “我怕她担心就没说，省的她又问东问西的。” 刘剑尘扯下嘴，有些苦涩：“嗯。” 设备装好之后，棚里几人陆续出来，过到这边洗手，谢桉便起身给腾开地方。 孟棠洗完，站那儿一时没动，看谢桉还在跟刘剑尘说话，本打算走，可脚下不那么听使唤，于是过去问：“你不回去？” 谢桉反应过来，“回，你等我一下。” 扭头又跟刘剑尘说了两句道别话才走。 孟棠帮谢桉拎着东西，两人步行，穿过商业街，拐到寂静的巷子里，一路谁也没说话。 直到家门口，孟棠才问：“刚刚那男的是你相好？” 谢桉驻足，仰头看他。 “刚刚那个，你相好？” 谢桉想了几秒，“你是说刘剑尘吗？” 孟棠默认。 “曾经是。”谢桉接过孟棠手里的东西往里走，“我跟他谈过三个月，后来他家里安排他出国深造，就分手了。” 她这话平平淡淡的，孟棠却咂摸出种酸味，笑下：“还喜欢？” “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谢桉说着推门进房间，没开灯，只把东西搁下又出来，交代：“我去趟学校。” “去干嘛？”孟棠过来挡着人，“折腾一天不累？” “还是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事需要我做——” “地球离你不转了？”孟棠冷呵一句：“去洗澡。”拽下谢桉手里的包扔斗柜上，到房里给她拿盆，“洗完今天早点睡。” 谢桉“哦”了声，往浴棚去，待要脱衣服时，意识到睡衣没拿，又折回房去。 房间灯亮着，孟棠在里头。 谢桉进去瞧见人，背对她，不知在**摸索什么，过去问：“你在我房间干嘛？” 身后突然有声，孟棠太阳穴一跳，紧忙把**撂的自己那两件揉成团捏手里，反身问：“你房间？” “暂时是我房间。”谢桉瞟到孟棠手里衣服，正要开口，孟棠倒先解释起来：“在你这儿睡了几天，家里有人，我睡外面不方便。” “有人？” “先去洗澡，出来再说。”孟棠呵斥声。 “我拿下衣服。”谢桉到柜子那儿去。 孟棠扭头把**睡裙拿给她，“这个？” 谢桉怔然，一时没接。 孟棠又来：“愣着干啥？去。” 谢桉摇摇头，接下睡裙往后头走，边回想，走前那天，睡裙是放**的吗？ 印象中当时换洗之后收到柜子里了。 难不成记错了？ 插上门，脱衣的功夫，脑袋仍绊在这事上。 兴许是忙忘了，这一段发生太多事了，记岔也正常。 这样想来，才安心去洗澡。 孟棠把自己那两件扔盆里，拿洗衣粉泡上。 谢桉洗完出来的时候，孟玉已经回来了。 但这会并非下课时间。 谢桉心里打着鼓，正要过去问，碰上秦瑶从房里出来了，这才把事情脱出：“杨婷家里出了点事，这几天跟孟玉住一起。” 秦瑶正好要回学校，谢桉顺道送她，两人聊起来。 秦瑶先问了谢桉姐姐的情况，见没大事，继续说：“杨婷的爸爸在外头欠了赌债，讨债的上门来要，带了一大帮人，打打闹闹折腾了好几回，听说是找不到她爸，只好来家里要。后来没办法，村长报了警。可她爸是借钱去赌的，人家债主来要钱，也是天经地义，警察不好管，只能劝，暂时是劝住了，村长怕他们再来闹，就让她弟妹跟着她妈妈到港城去找她姐姐了，先躲一阵。杨婷这边学业为重，走不开，村长就让她到孟玉家里住几天，这不正好孟玉她二叔在，能帮忙照看下，不至于出事。” 谢桉点下头，想起刚刚孟棠说的家里有人这事，估摸就是杨婷来住了。 “蒋校长这几天让她们俩早点下自习，我和姜老师送她们回来，免得出事，今天姜老师盯自习，就我来了。” “那杨婷爸爸人呢？” 秦瑶叹口气，“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丢下老婆孩子被人这么欺负，真可恶！” 谢桉也愤愤不平，可到底是局外人，插不上手，只能感叹：“这事上本来就什么人都有，以前我爸总给我说，等你到社会上就知道了，不是所有事都能如你所愿。” 秦瑶叹了口气。 谢桉突然问起：“那你这几天住哪儿？” “我住金叔家里。”秦瑶挽住谢桉胳膊，“我住哪儿都一样，没事～” 两人在巷子慢悠悠走，秦瑶继续：“不过前几天蒋校长跟我说宿舍那边估计年前能完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那挺好。” 没走几步，碰上孟棠在岔巷里抽烟。 三人打了招呼。 送走秦瑶，返回来时，孟棠还在那儿抽烟。 时间还早，谢桉也没着急进去。 风轻轻扫来，擦过谢桉睡裙，去燃孟棠嘴上那只烟，烟头闪烁间飘起缕缕白雾，随孟棠喉间发出的舒服的嘶哈声，**在谢桉耳畔。 两人就这么站着，好一晌，才有声：“你刚刚说的家里有人，是孟玉同学呀？” “嗯。” 孟棠眼盯谢桉身上。 谢桉被他瞧的不自在，挠挠头，干脆没话找话：“这几天没人来家里闹事吧？” “没有。” “也是，你在的话他们不敢来。”这话语气俏皮。 “怎么说？”孟棠走过来。 “你不是——”谢桉及时刹车，又改口：“我的意思是你有安全感。” 孟棠眼神暗了。 谢桉又解释：“总归......他们肯定怕你。” “你也怕？”孟棠逼近一步。 谢桉往后，背抵到墙上，“现在不怕了。” 孟棠撂了烟，掌撑墙上，将谢桉围在方寸之间，“觉得我有前科，不是什么好人？” 霸道的气势压迫得谢桉有些喘不上气，抬手抵住那副坚硬的胸膛，“我没那意思。” 受惊之下的声音总是软而无力的，在孟棠听来，便成催使他继续的一只无形的手，于是向前，抵住谢桉脚尖，凑上去。 谢桉及时扭头，耳尖擦过孟棠唇瓣。 轻轻一下，孟棠浑身烧缭。 谢桉身子一颤，从他围困之中脱离出来，有些急恼：“你干什么？” “抹的什么香？”孟棠昂下头，手抄兜里。 “要你管。”谢桉低唔了声，扭头就走。 孟棠瞧着那背影，呼吸又急又重。 身后迟迟没动静，谢桉又回头：“你不回来我关门了？” 孟棠没动，眼看过来，“抽根烟，你先回。” 次日晌午，吴存根带着杨婷姐姐杨舒过来了，为家里的事专门从港城赶回来的。 杨婷平时挺坚强一小姑娘，这回一见她姐就哭，惹得孟玉也跟着哭。 孟棠嫌烦，叼根烟到外面去。 吴存根在里头劝半天，这才顶用。 顺势说起还钱这事。 “到底是借的亲戚的钱，虽说现在闹成这样，该还的还是要还，你得想个法子。” 这话是吴存根给杨舒说的。 杨舒倒没怎么怕，挺淡定：“我知道，存根叔，钱我带了，但是我一下子拿不出几十万，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他们谈谈，看看怎么个还法。” 碍于隐私，谢桉不好在场，借故往厨房去了。 案板上放着东西，是谢楠给带的酱腌菜、糖耳朵、山楂糕一类的吃食。 谢桉拈了一个放嘴里，顺手把腌菜袋子撕开，想找东西盛。 这时孟玉过来了，搭手帮忙，从底柜拿了干净罐子给谢桉。 “谢谢。”谢桉笑看过来。 孟玉没言语，站她身旁，没要走的意思。 谢桉动作间偏头过来：“有事找我？” 孟玉扭扭捏捏半天，“老师......你家里还好吗？” 虽是平淡一句问候，谢桉却觉心头发暖，说话时笑意也浓：“没事，你别担心。” 孟玉点点头。 谢桉趁势问起：“这几天跟你二叔相处还好吧？没闹别扭吧？” 门口这时多道身影。 里头人却只顾说话。 “还好吧。”孟玉嘟嘟哝哝的，“反正他也不怎么爱理我。” 谢桉拈了只糖耳朵给孟玉，“尝尝？” 孟玉塞嘴里嚼鼓起来，“真甜。”嘴也浸了蜜一样，“不在学校的时候，我可以不叫你老师吗？” “当然可以。”谢桉眉眼弯弯的，“其实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可以叫我姐。” 孟玉脸色霎红，嘟哝了声：“桉桉姐。” 谢桉搁下手里东西，言归正传：“其实你心里早就接受你二叔了，只是怄着一口气，对不对？” 良久，孟玉点下头。 谢桉一笑：“咽不下这口气？” “嗯。” “方便跟我说原因吗？” “......” “是不是气他不管你？” 又是良久，“对。” 同时，孟玉掉了泪。 “也许他有苦衷呢？”谢桉递张纸，“你可以问问。” 身后这时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