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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等谢桉和孟玉起来,孟棠已经出门了。 谢桉收拾好准备去学校时,才发现客厅角落支行军床的地方这会儿支着那张方桌,上头有东西。 谢桉过去看,发现是那回假期,跟孟棠“共进早餐”时他买的那种椒盐饼,厚厚两块,裹在塑料袋里在桌上放着。 谢桉拿手背去探,还是微热。 旁边碗里有煎蛋,也是两个。 没留字条,也没有任何说明,但谢桉当即猜到这应是孟棠给孟玉准备的。 孟玉刚好从房间出来,拎着书包正往肩上背。 谢桉叫住孟玉。 孟玉走过去,一眼注意到桌上东西,心那儿忽而就软了,偏又佯装无所谓似的扭头走。 谢桉把人拉住:“吃了再走,还早。” 孟玉起先还别扭着,可经不住谢桉说道,过去拿起一块饼,掰开,把碗里荷包蛋夹进去,裹在塑料袋里拿走。 谢桉:“还有——” 话没说完,孟玉已经大跨步出门了。 谢桉觉得,这对孟玉来说已经是个进步了,也不能太急功近利。这样想来,把剩下的饼和煎蛋作同样处理,裹在塑料袋里给孟玉带过去。 孟棠到家时已经午后。 虽说已是晚秋,但刚刚搬东西还是折腾出一身汗,于是一到家先去后头洗澡,洗完出来,才去看桌上的东西。 碗在,但里头荷包蛋没了,边上东西也没了。 他看着,心里没由来就敞亮了,立马给廖曾打了电话,要那边给他准备点宵夜,晚上去拿。 这一周晚自习后都是数学答疑时间,结束后谢桉和孟玉依旧结伴回来。 进家门时,孟玉走在前头,先一步到客厅,看见孟棠没理,兀自拐进房里。 孟棠到嘴边的话都没来得及说,门就甩上了。 谢桉后脚进来,见此状况,联想到孟玉早上的行为,当知她还别扭着,想来也需要时间适应,便没劝什么,拐进房里带上门。 孟棠刚在孟玉这边挨个冷脸,谁知一扭头,又在谢桉这边吃个闭门羹。 欢欢喜喜准备了一下午,就他妈叫人这么冷落?越想,心里那疙瘩拧得越紧,好像扭不过这股劲儿似的,干脆起来去敲孟玉房门。 铛铛铛好一阵子,房里人才慢悠悠过来开门,没个好脸:“有事吗?” 孟棠也没给好脸:“眼瞎了?没看到我在?回来连个屁都不放?怎么着,当你叔是空气?” “你连空气都不如。”孟玉冷哼了声,“空气还能给我提供养分,你呢?” “吃我的喝我的,扭头就变脸?当畜生没个够?” 嘭!孟玉使劲甩上门。 孟棠气笑了,又到另一边敲门。 谢桉躺**已经迷糊过去了,叫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三魂失了两魄,因此开门时也没好脸色,“怎么了?” 孟棠只顾跟孟玉斗气,没注意谢桉脸色不对,把人拉到客厅,“你去管管。” 谢桉不明情况,站中间一时没动弹。 孟棠走到她身后,“管她吃管她喝,不叫声叔就算了,回来就给我甩脸子?” 孟玉房门呼哧拉开了,声音先人一步传来,比孟棠还大嗓门:“谁给你甩脸子了?” 气势汹汹往这边走:“还有,你说话不带脏字会死是吗?动不动就小畜生小畜生的!我是小畜生你是什么?老畜生?” 吼完回房甩上门。 砰的一声,把孟棠气够呛,说话要动手。 谢桉见状紧抓他俩胳膊没让动,将人按在斗柜上,“别~” 很柔软两只手,并没什么力气,一左一右握住孟棠胳膊,仅是轻力握着,却轻易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去看她。 谢桉也抬头看他:“你干嘛这么着急?有点耐心好不好?总不能刚给了两颗糖就想着要回报?这可能吗?”声缓下来,因疲惫导致说话慢腾腾的:“给她点时间,好吗?” 谢桉在训他,孟棠自然听得出来。 可她的声儿很软,羽毛一样往他心上扫。 再回味话里意思,咂摸出种没由来的幸福劲儿。 遥记起很多年前,孟军媳妇儿——也就是自己那大嫂还在的那会儿,当家作主的时候说话就是这个劲儿。 想着,心里熨贴了,靠斗柜上,“行,听你的,我不动手,你去把人叫出来。” 谢桉当真是累了,因为想调课回趟滨城,今天一连上了四节课,没一点精神头了,谁知回来还得当和事佬? 可转念一想,这两人关系刚有好转,也不好放任不管。 于是过去敲门,把孟玉叫出来。 这下好了,孟玉一出来,这两人谁也不说话,一左一右干站着。 谢桉又得从中调停。 饶是最后孟玉不情不愿叫了句“二叔”,孟棠这边才罢休,把烤串给扔两人:“吃了再睡。” 孟玉打开锡纸包,见里头大把肉串,完全超过两个人的食量了,开始头疼:“晚上吃这么多我还能睡着吗?” 孟玉其是心疼那些肉串,怕吃不完浪费。 当然,也是心疼钱。 孟棠拉了个凳子坐边上,“就你长嘴了?” 从里头拿出一串给谢桉递过去。 后头没人接。 孟棠扭头,发现谢桉已经回房,起身跟进去。 谢桉正要关门,见孟棠进来,问他:“还有事?” 孟棠昂下头,意思是要她出来。 谢桉没动,只道:“我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 孟棠这才注意到她脸色并不太好,细看,嘴唇已经泛白起皮,不禁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谢桉说,声儿有气无力的,“我想先睡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说完兀自关上门。 孟棠没说什么,坐回去,当下也没什么胃口了。 孟玉眼睛往那边瞟,见孟棠发愣,好几次想开口,可又不适应主动去跟孟棠搭话,心下反反复复犹豫,饶是等到最后收桌子时才告诉孟棠:“今天上了四节数学课,两节数学自习。” 没有过多解释,但足够孟棠清楚状况。 “嗯。”孟棠应了声,叫孟玉:“早点去睡吧。” 孟玉这才回房。 第二天早上,桌上换成牛奶。 往后一周,每天走时,谢桉都会在桌上看到些东西。 换班前那个周五,孟棠去滨城接了趟滴灌设备,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谢桉屋里黑着。 孟玉房里还亮灯,远远从窗户那儿能看见个脑袋,估摸是在写作业。 孟棠没在意,还是照例先去洗澡。 出来时,谢桉这边仍然黑灯。 折腾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孟棠想干脆带两人出去吃,省的打包回来口感不好。 于是先去叫孟玉。 孟玉还是老样子,先别扭了会儿,后才不情不愿拿外套出来。 孟棠又到那边敲门。 孟玉穿好外套,见孟棠在敲谢桉房门,好心告知他:“没人,别敲了。” 孟棠回头,等解释。 孟玉自顾自往外走。 孟棠三两步跨上去,跟孟玉随上,问她:“人呢?” “我不知道。”孟玉没好气,“再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谢桉当中调和,孟棠和孟玉两人搁一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孟棠提议在廖曾那儿吃。 孟玉泼他冷水,说:“天天吃这些,你也不怕得癌?” 孟棠耐下性子,又说:“找个地方点俩菜?” 孟玉:“你钱多?” 孟棠:“......” 最后,干脆在街角那家面摊上,两人一人吃了一碗清汤面,晚饭就算了了。 到家后,碰上刘剑尘过来,找谢桉的。 孟棠没工夫搭理。 倒是孟玉,见来人是刘剑尘,又乖巧又客气,告诉刘剑尘:“小桉老师不在,回滨城了。” 孟玉只知道这些,就照实说了。 刘剑尘站在院子里没走,琢磨这事:“小桉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孟玉见状也没着急回房,笑说:“刘主任,那个......要不你问问小瑶老师,她可能知道。“ 刘剑尘回神过来,“没事,我晚点给小桉打电话问问情况,可能是家里有事。” 孟玉笑应:“嗯。” 刘剑尘在孟玉肩头拍拍:“我听小桉说你最近进步挺大的,没事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才能学得更好。” 孟玉乖乖应答。 送走刘剑尘,孟玉往客厅走,见孟棠脸色铁青,全当看不见似的回自己房间。 孟棠心下一哧,琢磨起,这小畜生一贯就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必要跟她计较,像谢桉说的,这么些年了,她总需要时间。 于是,把给阿要的短信继续编辑完发过去:查的怎么样? 发完开始支床,刚弄好,阿要电话就过来了。 孟棠接上,预备说话,见孟玉房间门缝透着灯光,估计这丫头还得写会作业,好心绕到另一边,掩上门去听电话。 那边低道:“棠哥,高利贷这事有点眉目,是松哥手底下那个叫郑江的在搞,具体松哥知不知情,我还不清楚。” 孟棠打开灯,身子靠桌边,“老黄那边呢?” 阿要那边沉默了下,解释说:“给我透消息那人找到了,但他不知道老黄下落。” 孟棠顿了下,“他不有老婆孩子?” 那边再次停顿几秒,“哥?” “他能一直躲,他老婆孩子能跟他一样一直躲着?” 阿要没说话。 “实在不行,在他老婆孩子身上动点心思。” 按规矩,祸不及家人,阿要最清楚,也知道,孟棠不是会轻易伤及无辜那种人,想来,这事太久没进展,棠哥有点没耐心了。 于是连忙应下:“再给我点时间,哥,我保证,不出十天一定把老黄找到。” “你明天过来一趟。”孟棠交代,“先去找吴瑛确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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