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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后,谢桉方才去照拂孟玉,可孟玉已经自行回房了。 房门没关,谢桉过去时,孟玉正从书包拿试卷出来,扫到她来,也没说话,继续自己的事。 彼时谢桉不好多问,只说:“你放心,这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这是你的隐私,我尊重你。” 孟玉轻轻点了下头,许久,生涩一句:“老师,谢谢你。” 谢桉心头一动,打算回房,想到孟棠,又扭头来跟孟玉说:“刚刚我回来时碰到你二叔了,他让我转告你,今晚他有点事,可能回来很晚,也可能不回来,让你别担心。” 谁知孟玉一听,只冷冷抛了句:“他死外面最好。” 一连几天,孟棠都没回来。 再次见面,是放假那天。 因去县里行程安排在下午,谢桉早上多睡了会儿,日头爬上窗子时,她才醒,打算赖会儿床,再起来找秦瑶。 一点多,秦瑶才打来电话,叫谢桉在商业街汇合。 孟玉家离商业街近,谢桉到了廖曾店门口时,秦瑶还没来。 烧烤店白天不营业,大门紧闭,周围也清净,等人正好。 秦瑶又来电话,她说路过杨婷家,顺道问一下杨婷和孟玉她俩去不去,让谢桉多等会儿。 闲来无事,谢桉便坐在门口凳子上。 眼神四处寻摸时,看到隔家店里吴存根出来。 碰上,两人聊起来。 吴存根看谢桉随身包鼓囊囊的,挑眼笑起来:“小桉老师,这是要出去?” “存根叔。”谢桉回笑,“对,和秦瑶一起去县里转转,搭金叔的车。” “转转也好。”吴存根呵呵着,几秒后,眉皱了:“就你俩人?” 谢桉点头。 “剑尘不去?” “没问他。” “多个人多个伴。”吴存根说,“这几天事少,我看剑尘闲着,你不叫上他?最近不太平。” 瞧吴存根这话挺严肃,谢桉追问:“存根叔,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吴存根背起手,先是叹口气,才道:“上回听县里的老罗——咱们县上警察,他说最近有丢孩子的,他们正查呢,但现在还没什么眉目,专门叮嘱我跟学生们说说,这不放假了,怕他们乱跑,再出事。” 谢桉点头,心里只觉着这事离自己挺远的,毕竟自己也不是孩子了。 “前一段开会树年专门说了这事。”吴存根眼角又打褶,“没跟你们老师说?” 谢桉脑里浮出某天下午桂花树下,跟孟棠那番纠缠,嫌恶甩下头,才答吴存根的话:“可能当时有事在忙,没去开会。” 吴存根又叮嘱了两句,这才走。 秦瑶来的时候一个人,说孟玉和杨婷不去,要写作业。 谢桉眼皮突突直跳,想到吴存根的话,拉拉秦瑶衣服:“要不我叫上刘剑尘?你介意吗?” 秦瑶扬嘴一笑:“我倒是不介意,只不过没当电灯泡的经验~” 谢桉忙解释:“你误会了,我跟他只是朋友——” “我都懂。”秦瑶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不用解释。” “真的——算了,不说这事.......刚刚碰上存根叔,他说最近不太平,挺危险的,还是小心为上。” 秦瑶也是个胆小鬼,一听这话立马就要给刘剑尘打电话。 老金开着小卡过来,没下车,招手叫人:“小秦老师,小桉老师,走了。” 两人跑过去。 秦瑶说:“金叔,还有一个人也去,他马上来了,麻烦您再等几分钟。” 老金乐呵应了,撇头跟副驾说:“你那事儿急不急?” 孟棠回头,“不急。” 两人照面。 谢桉心下一顿,想着,这人怎么成天神出鬼没的? 孟棠眼仍盯谢桉身上。 谢桉礼貌笑下,却很生硬。 孟棠脸随即沉下来。 老金这时又问:“小秦老师,昨天不是说就你和小桉老师两人去吗?” 老金明显是闲聊。 秦瑶语气也松弛:“是呢,但是刚刚碰上存根叔,说最近有儿童失踪案,挺危险的,我们——”和谢桉对看一眼,“我们怕。” 老金睃起眼儿,“倒是有这么个事儿,还不知道真假呢。”笑起来:“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所以多叫了个人。”谢桉解释。 孟棠这时又看过来,冷不丁一句:“你是儿童?” 谢桉暗瞪他一眼。 老金搁一旁笑。 没等几分钟,刘剑尘过来了,远远叫她们:“秦瑶,谢桉。” 刘剑尘小跑过来,高挑清瘦的身影显得步伐轻快,眉间带笑,整个人神采飞扬。 “快走吧,等你半天了。”秦瑶拉车后排车门上去。 谢桉坐中间,刘剑尘最后上来。 去县里路上得一个多小时。 前半段,车里几人还聊几句,到后半段,秦瑶迷糊过去,刘剑尘也有些昏沉,倒是谢桉,因为这会儿胃里翻腾,人绷的直直的,生怕动下吐出来。 车子颠了一下,谢桉险些吐,扒着前头座位不敢动。 孟棠动换个姿势,脊背往后靠,有些硌。 回头,看见谢桉的手扒在那儿,指尖已发白。 再看人,耷着头,难受劲儿。 想起上回吐他一身那事,叫老金:“靠边停。” 老金吭了声,找个安全边界停了,“要放水?” 谢桉抬头了,嘴唇煞白。 “跟他换一下。”给谢桉说。 刘剑尘这时清醒了,扭头一瞧,谢桉脸色煞白,看得出人很难受,紧问:“小桉,你没事吧?” 谢桉声虚气弱:“晕车,有点想吐。” “你靠窗坐。” 刘剑尘开门下去,跟谢桉换了位置。 谢桉把头靠在窗上,胃里方才舒缓多了。 老金发车,期间笑:“这段颠,马上过了就好了,小桉老师,你忍一下。” 谢桉点点头。 靠窗位置好很多,但颠簸还在,那股劲儿虽然弱了,时不时仍会涌上来。 谢桉干脆把窗全摇下来,头搁外面,由风吹着,才舒服不少。 一晌功夫,前头后视镜那人看过来了,突然伸手,往后猛一掖,谢桉都没反应,脑袋已经进来了。 正要恼,从后视镜里看到孟棠半张脸,阴着,语气也冲:“没常识?过个车把你脑袋削下来。” 谢桉往后视镜看,只瞧见那人下颌,一连片胡茬,阴阴沉沉的,联想到那双镜子外的眼睛,定是冷冷在擒着她,时刻等着逮她目光。 虽是为她好,但话听的人极不舒坦。 谢桉缩下身子,偏过脸。 老金解围:“小桉老师,这路上来回过车,危险。” “嗯,我知道了,金叔。” 刘剑尘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笑得温柔:“快到了,你再忍忍。” “谢谢。” 很软一句,落孟棠耳里。 到县里,老金把人放到十字街夜市附近。 夜市八点开放,这会儿还早,秦瑶和谢桉先去商场逛了会儿。 天色沉下来的时候,刘剑尘说先去定个旅馆,别到时太晚了找不到地方。 一开始在十字街附近。 这是热闹地儿,又逢假期,有其他县城往这儿来玩的,人不少,附近旅馆酒店也爆单,转了一圈没订到房。 三个人又绕到后面一条街,窄巷子,这会儿亮了路灯,霓虹招牌晃眼。 “要不看看这家,挺干净。”刘剑尘驻足在一家招牌鲜亮的地界。 秦瑶谢桉均点头。 进门,里头香水味极重,各式交杂,直冲天灵盖。 刘剑尘跟老板交涉。 谢桉四处看看,在拐角处长凳子,看见三个女人抽烟,妆挺妖艳,穿着上也很暴露,翘着细长的腿,吐烟圈时销魂笑着。 瞧见她俩,眼瞟过来打量了圈儿,继续抽烟。 谢桉和秦瑶对看一眼,到前头去找刘剑尘,“要不换个地方?” 声很小,但老板还是听见了,来瞥谢桉,表情带讽。 谢桉颈一凉,越发觉着这不太像正经旅馆。 刘剑尘倒默契,正好还没付钱,便说:“老板,那我们再看看。” 老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话都懒得搭。 找了一圈,最后在巷尾拐角那儿,一家叫顺程旅馆的地方住下,招牌虽不鲜亮了,但进去干净整洁,空气清新,是个正经地方。 八点的时候,外头人潮汹涌,三人往前街去转。 基本到九点多,附近住店的都跑到十字街一带,街上反而显得冷清。 顺程旅馆的老板这会儿窝在前台躺椅上打盹儿,桌面敲响了,沉沉一声。 老板睁眼,瞧见个高**人。 “住店?” 孟棠指间夹张卡片放他跟前,食指敲下:“有个叫吴瑛的?” 老板低眼一看,认出这卡片,“对,您是——” “叫来。”孟棠沉下嗓。 老板眯眼谄笑:“那您得等会儿,要不给您开间房先洗个澡?” “不用。”孟棠在大厅沙发上坐下。 老板给递了支烟。 孟棠夹在指上没抽,抬眼问:“她在这儿多久了?” 老板屁股刚沾上躺椅,又起来,肘撑在前台桌上,“我算算......得有几年了。” “你一直在这儿干?” 老板倍儿自豪:“十年老店,包您满意。” “听说他相好之前在这儿捅死个人?” “这事儿我可不知道,我原先不在这儿,是后来的。” 前言不搭后语。 孟棠挑下嘴。 老板看出猫腻,一拍桌子过来,转了话茬:“忘给您点烟了,瞧我这眼力。” 凑上去。 孟棠头一低,烟头碰上打火机,着了。 老板看他这架势,身量,典型不好惹的那号人,卖个殷勤:“我给您催催?” 电话打过去,那头人很快来了。 推门一阵风,卷进来一股浓烈的香水气,孟棠眼皮稍抬,看见个瘦条身量的女人,侧身进来,朝他抛媚眼,大概一眼认出他是今晚客人。 老板看见吴瑛立马笑,递个钥匙:“二楼,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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