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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屋里温度骤降至冰点,各个闷头不说话。 孟棠早猜到,这事他们都门清,但却没一个出来管? 想到这儿,心有些堵,“阿要不是你们兄弟?” 依旧没人回话。 阿要在旁站着,听到问话,眼看过来。 孟棠扭脸去看黄兵:“谁?” 黄兵早已冷汗覆背,面上却未露怯,只笑:“不知道......棠哥,要不我叫人帮阿要查下,晚些给你信?” “能查到吗?”孟棠追问。 黄兵当下慌了,吞吞口水。 魏松上来说和:“棠哥,这事有误会,你不能听阿要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孟棠提嘴笑下,“阿松,你知道我规矩,别的我不计较,但这件事,办成,我休息我的,你们风光你们的。” 轻飘飘一句,魏松手暗颤。 其实当初阿要这事,黄兵也确实也是被人蛊惑了,本想把阿要收拢到手下给自己卖命,不想这是个死脑筋的硬骨头,除了孟棠谁也不认。 早知有今天这出,黄兵死活不会对阿要下手。 但为时已晚,看架势,孟棠已经知道真相了。 他这人讲义气,原先还给他们立过规矩,动自家兄弟,轻则剁只手,重的话,丢了命也不是没有过。也因如此,那几年,人人都怕他,但又都敬畏他。 他这当大哥的确实义气,冲这点,这事就得办。 可也难,毕竟两边都是兄弟。 黄兵求助眼神过去,魏松叹口气,凑过孟棠身边:“棠哥,这事确实误会,阿兵也是听了小人的话,当时他是想把阿要留在身边的——” “留不住,就弄死?”孟棠盯住黄兵。 黄兵此刻已经百口莫辩,只有认罪的份。 眼见气氛紧张,阿要上来:“棠哥,我自愿的,跟兵哥没关系。” 黄兵见状也豁出去了,端起酒瓶过到阿要身边,拍拍他壮实的肩:“兄弟,这瓶酒算我给你赔罪,当初那事,我也是听了小人谗言,实在对不住了......这样,这瓶我干了,就当赔罪,事儿你多担待行吗?”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几十度的烈酒一口闷下去,按黄兵的性格,已算是最大诚意了。 阿要认了。 孟棠却没说话。 魏松还在替黄兵说和,话里话外不外乎是黄兵这些年的功劳,希望孟棠网开一面,但其实,也有威胁成分。 黄兵暗下搓搓牙,不管怎样,今晚孟棠这当大哥的面子他也算给足了,要还不行,无非就是掀桌子。如今他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可怕的? 这样一想,黄兵眸暗了一下,说了句:“松哥,你别说了。” 魏松当下明白黄兵意思,皱下眉,示意他不可乱来。 黄兵暗下咂舌,边叫“棠哥”,边过身来笑问:“那按您的意思,这事怎么着才算过去?” 孟棠在琢磨。 黄兵气势上逼近不少。 阿要上来挡孟棠面前。 包厢暗流涌动,气氛剑拔弩张。 不多久,孟伟山过来了。 阿要这才松了口气。 孟伟山是阿要叫来的。 孟棠今晚来四方城,最大一个原因就是想了结阿要这事。 可进门那一刻他就已看清楚了,四方城如今早已不在他掌控之中了,所以,这将是他出来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以大哥的身份主持公道。这事之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这点眼力他还有,否则八年牢就白蹲了。 可孟伟山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同样,魏松的话,他也不得不斟酌。 现在不比当年了,谁的规矩都大不过一个法字。 魏松言外之意,劝他,也是威胁他,他早不再是当年那个孟棠了,好比如今这四方城,就剩表面风光,风一吹,没准就散。 跟他现在一个样。 饶是到车里,孟伟山还在唠叨:“阿棠,讲义气是好,但你脾气太冲,况且如今这世道也变了——” 话到这,孟伟山及时停嘴。 孟棠整个陷在黑暗里,没言语,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总之挺空泛,也许因为阿要这事?也许因为点别的? 孟伟山叹口气,“你自己有点分寸......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出国呆一阵——你国外那账户我帮你处理好了,里头钱没动,带上你女人一块去散散心,那边有人,你也熟——” “马洲的事查的怎么样?” “没那么容易,有消息我告诉你。”孟伟山眼神闪躲下,但因车里光线过暗,孟棠并未察觉,扭脸时笑得从容淡然:“这事你搁心上就行,不过......国外就算了,太远,太折腾,我累了,想歇歇。” 九点多,孟玉还没回来,家里就谢桉一人,闲来无事,跟谢楠打了个电话才去洗澡。 洗完澡,回房擦头发的功夫,门外有了点动静。 起初,谢桉以为是孟棠回来了,为避免见面尴尬就没出去。 可不多久,外头动静稍大了点,是说话声。 谢桉紧忙起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喊了句:“孟玉。” 外头没人应。 谢桉干脆出去,四处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人,以为自己幻听了,正要往回走,恍惚看到巷子口有人影晃动,赶忙跑过去,就见孟玉被个十几岁的男孩子按在墙上,嘴里还塞了半只癞蛤蟆,出不了声。 看见谢桉过来时,孟玉闪来求救的目光。 谢桉紧忙上去阻止。 那男孩看见谢桉时,大抵做贼心虚,手松了几分劲。 谢桉趁机把孟玉解救下来,确认她没事后,护到身后。 那男孩此时想跑,谢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衣服,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 男孩不说话,狠狠瞪着孟玉,“她欠我钱。” “就算欠你钱,你可以好好跟她说——”话到这里,想起之前吴存根提过的这男孩的名字,问他:“你叫王江是吧?” 其实这男孩不是第一次欺负孟玉了,谢桉之前已经碰到过一回,跟蒋校长反应了这事,可一直没后续。 现在,眼看孟玉被欺负成这样,她不忍心不管,于是又问:“你是不是叫王江?” 王江倒还理直气壮:“就是,怎么了?” “孟玉欠你多少钱?” 王江不说话。 谢桉继续:“说不出来?”皱下眉,声更大些:“我看不是孟玉欠你钱,是你故意来找她要吧?” 王江眼神闪躲了下,“我......我没有。” “你没有?”谢桉反问,“我听村长说,你答应过他不再来找孟玉要钱,男子汉大丈夫,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能轻易食言?” 王江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谢桉继续劝导:“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我要是报警了,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怎么不问她!”王江突然大喝,指着孟玉,恨道:“她害死我爸,我问她要点赔偿款怎么了?说我欺负她?你了解这事吗就说我欺负她?要报警是吧?好啊!你现在就报!我倒要看看警察知道之后要怎么判!她欠我的命,要怎么还?” 谢桉听得云里雾里,忆起那回给吴存根反映这事,说到另有隐情,他们表情似乎不大对,也许真是她先入为主? 孟玉这时拨开谢桉,上去跟王江理论:“我不欠你命!” 王江抓她头发,拎着人往墙上撞,“不是因为你二叔,我爸会死吗?你还敢说不是你们家害的?” 谢桉不及多想,抓住王江胳膊制止他:“不管怎样,事情没弄清楚前你不能对孟玉动手——”掰开王江的手,“你要真伤到孟玉,这事性质可就变了,你想好?” 许是年纪小,谢桉这句警告,倒真劝住王江。 只是这会儿,他眼睛突然染了血一样红,里头裹满恨意,却又不敢再动手,压抑难解,干脆吼:“她二叔杀了我爸,我没让她偿命就算好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说我欺负她?那我爸呢?他们欺负我爸的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主持公道?” 这话一落,谢桉怔在原地。 孟棠提到过他是杀了人坐牢的,难道就是这个王江的父亲? 谢桉还在琢磨。 孟玉突然反常,踹了王江一脚,“你凭什么说是我二叔杀的?你有证据吗?” “我妈去找他们要说法,亲耳听见他们说让我妈找你二叔偿命!” “不是他!”孟玉吼了声,“不是我二叔!他不会杀人!”说完,蹲在地上失控大哭。 谢桉见状先扶起孟玉,安抚住人,随后对王江说:“明天我会找村长反映情况,这事有隐情,在没查清楚之前,你先别着急下定论,万一你冤枉了孟玉,自己也难逃罪责,再者说,你父亲的死即便真跟孟玉二叔有关系,但到底孟玉她只是个无辜的学生,你也犯不着拿她撒气,她二叔如今已经回来了,不过今天人有事不在,等人回来我会让村长转告你,到时,你可以来找他问问情况。” 王江身子颤了下,“用不着,我自己会查。” “好。”谢桉叹口气,“你自己查也好,让警察来管也好,我管不着,但总之,以后请不要再来欺负孟玉,她靠学校的助学金生活,身上也没多少钱,你要还是个男子汉,就不要再来骚扰她。” 王江始终垂着头,鞋在地上来回磨蹭,看鞋底,已经磨损见肉了。 谢桉心一软,回去拿了钱包出来,“你缺多少钱?” 王江眼扫过来,“一百。” 谢桉掏了一百块钱递给王江:“我知道你家里也有困难,这个钱,就算是我个人给你的,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欺负孟玉,再有下次,我就报警处理,就事论事,看看警察究竟怎么说。” 王江把钱攥紧手里,不太情愿地点了下头,没说什么,撒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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