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茵一下就没忍住，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她很想躲在霍沉舟的身后，继续当他的妹妹。 做回他的妹妹，什么事情都不用思考。 她很想哭着扑到霍沉舟怀里，告诉他闻铮对自己做的事情，心安理得的等着他来给自己摆平所有。 “我……”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喉咙里未说出口的话忽然哽住了。 她怎么就忘了呢，他们两人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果然人在脆弱的时候就容易做出昏了头的事情。 霍沉舟蹙眉看了一眼来电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伸手想要拉温禾茵起身，但是被她轻轻躲开了。 她像只重新竖起刺的刺猬一样，仿佛刚才露出肚皮的柔软只是昙花一现的幻影。 霍沉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感觉他要碎了。】 【唉，但是要让温禾茵接受他，其实一时之间也不太可能。】 【当年的事情各有难处啊，禾茵，我盲猜之前的霍沉舟之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 温禾茵自己扶着墙起身，就算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又能怎么样。 他过往的悲惨不是自己要承担的。 她光是承担自己的人生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霍总来的真快。” 霍沉舟漆黑的瞳孔看了眼她，随后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移开目光。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钝钝的，像是有小刀子在片他的心。 他脱下外套，扔在她身上，言解意赅道：“穿上。” 温禾茵原本不想穿他的衣服，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淤青太过显眼，还是披上了他的衣服。 “多谢霍总。” 好像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叫他沉舟哥的人不是她一样。 霍沉舟几乎都要以为那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温禾茵平静的走向门口，现在她的状态不适合去给沈嫣然接风洗尘了。 她疲惫的转过身，眼神有些空洞的看向他，“嫣然姐在五楼，霍总要是有事情找她我可以替您提前给她说一声。” 霍沉舟看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蹙眉开口：“你以为我过来真的是为了沈家？” 温禾茵的脚步忽然顿住。 那不然呢？ 【霍总加油啊，别让我们失望！】 【霍总你终于是长了次嘴，快说啊！让我在有生之年看到你们两个修成正果不可以吗？】 温禾茵心下一跳，盯着弹幕上的滚动的字，她的心不知为何，跳动得厉害。 好像有什么要冲破胸膛一样。 霍沉舟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眉间的阴沉消散不开。 他张了张嘴，长舒了口气，“……算了，我送你回去。” 心口被沉甸甸的东西压着，闷着喘不上气。 温禾茵能感觉到他不是想说这些。 但是她似乎也没有勇气开口询问。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麻烦就大了。” 一句话否定了她的提议。 温禾茵只能无奈的跟着他上了车。 在车上等人的李文墨没想到这么快霍沉舟就回来了。 而且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温小姐。 “温小姐好。” 温禾茵抬起略微干涩的眼，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走在前面的霍沉舟对着李文墨挥了挥手示意他下车，又将身后的女人径直塞进了车里。 温禾茵一脸的茫然，但是在看到他拿出跌打骨伤的药时松了口气。 她伸手，“我自己来。” 霍沉舟似是从鼻子里哼出口气，“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揉都揉不开。” 听着很是嫌弃她。 温禾茵抿了抿唇，伸出的胳膊顺势被他握住。 男人手里里薄薄的茧蹭的她有些痒，她控制不住要躲。 “别动。” 霍沉舟抬眼，“还没涂，看你这娇气的劲儿。” 温禾茵一阵的无语，自己什么时候娇气了。 她偏过去头，接下来不管男人手上怎么的用力她都一声不吭。 宽厚的手掌混着凉丝丝的药油按揉在她藕节一样的胳膊上。 温禾茵悄悄抓紧了身下的皮质座椅。 “男的女的。” “……什么？” 男人黑眸懒洋洋的睇过来，“是萧知瑾？” 温禾茵反应过来，仰起了头，刚刚那股孩子一样想要依赖他的冲动劲儿已经冷却下来，她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哑巴了？” 温禾茵深吸口气，重新看向他。 “在你眼里我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老公出轨还家暴她？ 温禾茵有些好奇在他眼中自己的形象，是不是惨兮兮的等待被拯救的灰姑娘？ 揉 搓她胳膊的手停了下来。 霍沉舟看向她的目光深不见底，“这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好是坏。 可是温禾茵心头的憋闷更盛，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呛了他，“我有的选吗？” 一直以来她把霍沉舟当成是甲方一样伺候，这还是第一次她直面褪去所有身份加持的他，像是在跟曾经的霍沉舟对话一样。 霍沉舟收回了手，抽出张纸巾仔仔细细擦着每根手指。 他的语气散漫，似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你的脾气一直都很倔，温禾茵，你从来都不肯低一低头。” 温禾茵笑了，他现在是在反过来怪她没有低头去求他了？ “我没有吗？代价不就是被人狠狠的羞辱吗？我是贱吗？非要上赶着被人羞辱？” 上天好像从来就没有眷顾过她，从来都没有。 霍沉舟擦拭手的动作顿住了。 自从再次见面后，她还从未用这么疾言厉色的语气朝他说过话。 看来这次是真的把人惹急了。 砰的一声！ 车门被关上，温禾茵下车走进寒风中。 李文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心翼翼问道：“老板，不去追吗？” 她坐过的地方放着她脱下的西装外套。 “追什么追，冻死她才好。” 李文墨皱眉担忧道：“可是我看小姐她好像哭了。” 说完，李文墨清楚的看到霍沉舟的神情怔忡了。 良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你去给她叫辆车。” “好。” * “呦，约会回来了？” 江无漾吊儿郎当的端着杯香槟，怀里抱着个乖顺的美人看向他。 霍沉舟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吧台边要了杯烈酒。 江无漾瞧着他这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给怀里的美人塞了一沓钱打发走了。 “怎么了？被拒绝了？” 其实比这更惨，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霍沉舟一言不发的灌了杯酒，那股灼烧感蔓延开来，他才嗓音干涩的开口：“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迷茫的语气，像是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虽然他没明说，但江无漾也能明白。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是何苦呢，温妹妹婚礼那天你都要去结亲了，要不是我拦着……算了算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霍沉舟支起头，目光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着。 “我说的是五年前。” 这下江无漾的眼神更加怜悯了，“这就不能怪你了，当时霍家那几个老不死的都恨不得弄死你，他们要是知道温妹妹和你关系匪浅，估计温妹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