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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门没了?

杜昭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挖回来的并不是什么野草,而是自古读书人都很推崇的兰花草。 “要不,您先请进屋坐坐,喝杯水?” 杜昭揉揉自己的脸,想先请人进去。 中年人却仿佛连头都懒得摇,只一心欣赏兰花,口中干脆回答:“不去!” 杜昭见状,干脆蹲去中年人身边,打开史记。 单刀直入:“先生,草民有些字不认识,能否向您请教一二?” 话音未落,中年人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快要瞪出来,内里像要喷火。 “你怎知老夫是先生?!” 顿时问得杜昭一脑门迷糊。 “您头戴方巾、身着长衫,必是那等有学问之人。” 不称呼先生称呼什么? 却不知此中年人就是广博私塾严方明。 严方明昨日听闻:以懒汉闻名乡野的杜昭,突然想咸鱼翻身考私塾,不禁好奇。 加上传闻不太好听,严方明便于今日假装在附近闲逛。想观察观察。 却无意中被兰花吸引。 刚才一念之间,以为杜昭是故意用这株兰花吸引自己,想要以此之法讨好自己,故而恼怒。 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穿着,才知杜昭并不认识自己,遂暗暗松口气。 又不禁暗恼:还说什么几日后要考私塾?连自己都不认得! 这下……气也不是、怒也不是。 眼神瞟向杜昭手里的书页,一眼认出乃史记中一册,不由又对杜昭高看三分。 僵着张脸道:“你问!” 算是作为他不请自入的补偿、和由他赏花的人情。 杜昭哪知这些? 只一闻听先生答应,立刻满心欢喜。 指着不认识的字,逐个逐个问…… 问一个字,就用树枝随手记符号在地面上,连同简单字义。 起初严方明看着这些符号还挺好奇,总不由多瞧杜昭几眼。 渐渐地,随着书页一页页翻过,快把他给挤到墙角里去。 严方明脑门汗水也越增越多。 终于不耐烦。 盯着杜昭脸问道:“你这么多字不认识……读的什么书?!” 杜昭被问得很突然,也很奇怪。 不由反问:“正因为不会,才要学习啊。” 严方明一噎,顿时感觉老脸有些挂不住。 拂袖起身,不教了。 想走还没舍得,话题再转回来。 “这兰草卖与老夫,老夫愿出高价。” 杜昭想也没想,脑袋就摇成拨浪鼓。 严方明立刻眯起眼睛。 “你想白白讨教学问?还是想弃你母亲之伤势于不顾?” 不是很缺银钱嘛你?! 杜昭还是摇头。 眼见老先生有发怒迹象,杜昭连忙指着兰花解释。 “我岂能因一时贪利,便卖掉心爱之物?” 杜昭是真的想留着这兰花。 不仅花香对于妻子和女儿也有好处,花朵没准她们能更喜欢。 至于还老先生教识字的人情…… 杜昭抬头望天,貌似有点下雨迹象。 便道:“山路难行,又快下雨,不若由草民背送先生回家?” “日后但有差遣,定不敢辞。” 其实就是送先生、认个门、承诺给到,以后总能帮得到先生忙。 顺便……讨教学问? 严方明一怒,胡子猛翘。 自己有那么老吗?还要让人用背的?! 就是想认门再来烦人吧?想得美! 狠狠瞪杜昭一眼,拂袖便走。 走到门口又顿住回头,望向地上那些密密麻麻、歪歪曲曲的怪异记号。 心头动了动。 眉头却又紧跟着皱了皱。 自己因为兰草失神,居然教授杜昭认这许多字。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杜昭上私塾的名额原本就在思虑当中。 严方明跺跺脚继续离开,心里把给杜昭的分彻底扣完。 这个杜昭……心机很深啊,哼哼。 而正要恭送老先生的杜昭,脑袋随着老先生的视线来回转动。 心里有点儿担心:老先生再想起要买兰花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把这茬给岔开的。 眼见先生真走,杜昭松口气追出去,拱手作揖目送。 先生却走得更快了。 “哎您慢点儿!” 杜昭远远叮嘱一声,真担心先生摔倒。 直到先生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杜昭才转回院中,快速誊抄地上记号。 没一会儿,轻微噗噗声响起,雨点说来就来。 杜昭加快速度,连手带脑全用上。 刚记完松口气,下地干活的家人们顶着雨水回来。 杜昭跑上前帮忙接蓑衣,奇怪问道:“怎么了这是?” 雨水并不大,地里活计已一误再误,瞅着天色出门的家人们,一早就准备好了蓑衣,这怎么下晌就回来了呢? 倒不是杜昭狠心想让家里人顶雨干活,实在是事出反常必有古怪。 何况家人们脸色都很难看。 听到他问话,大哥二哥瞅瞅父亲,嘴抿死紧,顾自去收拾。 大嫂二嫂感觉跟溜走似的,快速进灶屋或主屋。 杜昭拧着眉头看父亲。 父亲把手里锄头用力一扔,一屁股坐去堂屋门槛上。 垂着脑袋好一会儿,才抬起来看向杜昭,带着干皱唇皮的嘴张了两下。 杜昭竖起耳朵。 却听到隔壁传来邱氏的尖笑声。 “哎哟喂,好笑死啦。看着倒像真想读书那么回事儿,谁知人家私塾压根没有他的名儿!” 杜昭一怔。 情知这话是在说自己,但什么叫没有他的名儿? “闭嘴!” 二哥已生气地抓起根竹竿,狠狠拍打在院墙上。 邱氏笑声反而变得更大。 “哟,凶什么凶?敢情你们还没敢让家里懒汉知道哪,那我好心告诉他。” “今岁私塾只招五个人,那四个是童生,另一个可是严先生的亲侄儿!” “请问你家杜昭排第几呀,啊哈哈哈!” 邱氏这还不算完,又故意跟婆母张大娘说话。 “婆母,你说咱家要得了那绸缎,合该做件什么漂亮衣裳好呢?” 立刻传来张大娘大声附和。 “当然是给三妞儿做嫁衣啦,剩些的,给你做裙边。” “那敢情好,多谢婆母啦。” 婆媳二人一唱一合,越说越起劲儿。 这边杜家人脸色愈发难看。 杜学耀举着竹竿也打不下去,恨恨扔到一边,蹲去屋檐下生闷气。 杜学光则顶着雨点,用力劈木柴。 他们只能各自找方式发泄,却没法开口顶回去。 杜昭怔愣着看着这一切,知道隔壁说的恐怕是事实。 只是不懂,为什么? 父亲闷闷告诉他:“严先生要参加秋闱,不多收学生。” 意思很明白:秋闱在九月,严先生没时间再教授新生。 只是每年固定日期招生是众所周知之事,不好随意更改。 便已挑选好四名童生和一个亲侄儿,这样能省时省力。 “咔嚓”一道闷雷! 杜昭脑子发懵,不知该作如何想。 他一步步克服困难,眼看就要走到私塾门口。 就差临门一脚时,突然告诉他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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