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过来
夜幕星河,灯光璀璨。
道路上,警灯和救护车灯不停闪烁,周围有好多人的说话声,声音都很陌生。
温柠感觉自己困在车里面,腿被撞变形的车门和座椅卡住了,周围的火势越来越大,都有呛人的黑烟,熏的她眼睛疼,嗓子疼。
她张开嘴,想要大声喊救命,可没有人听到,爸妈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回来救她。
温柠想起来了,苏安宁的额头撞出血昏迷过去,爸妈很慌张,抱着苏安宁去求救。
紧接着,有人拍自己的手臂,喊夫人,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会是谁呢?
“夫人,醒醒,霍总还需要你。”
温柠听到霍总,脑子的画面自觉切换成她正好好的坐在车里,车祸的一瞬间,有一个男人朝她扑过来紧紧的把她护在怀里。
她整个人都埋在男人宽阔紧实被他护的密不透风的怀抱里,除了头有些晕眩,想吐之外,没有别的不舒适。
但是她身旁的人,情况却没有那么好。
他受伤了,额头的血沿着脸颊缓缓落到脖子里,染红了他领口的衬衣。
温柠心里一急,蓦地睁开眼。
脑子纷杂散乱的画面全部消失,馄饨混乱的意识也慢慢清醒,回到现实中。
江止一看温柠醒了,心中的石头放下来,安排人带温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身体内在的隐患,吩咐完看向脸无血色的温柠。
“夫人……”
江止的话刚开头就被打断,衣服被温柠紧紧的攥住,目光从不远处盖着白布的身影上一晃而过,又看到两名医务人员摇头。
“霍清砚怎么样?”
温柠说话,嗓子灼痛,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太着急了,都忘记自己发不出声音这件事。
江止此刻也是一身狼狈,好在安全气囊弹出来救了他一命,心里说不出的后怕。
盯着温柠的嘴巴,他竟然看懂了她在说什么,夫人比他还要小两岁,江止就像在看自己的妹妹一样,温声安抚。
“夫人,您别担心,霍总不会有事的,他人在去医院的路上。”
这场事故,除了他和温柠,霍清砚的伤要严重一些,但不是最严重的。
另外一辆白车里面三个人,其中一个脑袋遭受到致命的剧烈撞击,人当场死亡。
另外两个,从外表看的话,要比霍总伤的还要严重的多,有个人的腿撞断了。
来的救护车数量有限,医护人员把受伤严重的先拉走,弄去医院抓紧时间救治。
温柠心里惦记着霍清砚的安危,一阵手语,发现江止看不明白,一时找不到手机在哪儿,该用唇语:“非我去医院见他!”
江止本来要留下来处理车祸后续,可看温柠盯着他受伤还没处理的手背,又担心温柠没人在身边照顾不太放心。
只好先陪她一起去医院。
温柠和江止到霍清砚所在的医院,江止坚持让温柠先去检查,等全身做个检查确认过没什么问题后,江止带温柠去看霍清砚。
去病房的时候,霍清砚还没醒。
医生跟温柠说,病人受到的撞击比较大,重度脑震**,再等等人就会醒过来。
听到医生亲口说,温柠这才放心。
江止没有在病房多待,他还要去处理事故后续,警察告诉他,撞他们车的那辆车里一死两伤,虽然事情很严重,但全责在对方。
司机还是酒驾,且故意想要超车撞车的,这就意味着不能按普通的车祸处理。
江止打电话叫保镖过来。
江止离开后,病房只剩下温柠和昏迷不醒的霍清砚,男人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躺在病**,额头上包扎着白色纱布。
一定很疼吧,都流那么多的血。
温柠这么想,忍不住抬手去碰霍清砚头上的白纱布,她很轻的碰下,立马就缩回手指。
看着紧闭双眼,脸庞英俊清冷感十足的男人,温柠想要碰一碰他。
他人都睡着了,也不会知道的。
温柠抵不住心里一个小人怂恿的念头,再次抬手碰一下霍清砚的脸颊,触及到霍清砚冷白皮肤的温度,才发现他身上很冰。
是失血的缘故吗?
温柠脑中什么羞涩顾忌的念头都没有了,握住霍清砚的手,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手。
“小叔叔。”
温柠握着霍清砚的手放在脸边轻轻的蹭着,眼睛里含着微微潮湿的泪意。
也有着一份亲昵的依赖。
不为别的,就为霍清砚在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念头不是顾自己,而是护着身边的她。
她的爸妈都做不到的事,霍清砚做到了。
温柠内心深处不可能不动容。
温柠陪着霍清砚,一会儿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一会儿握住他的手继续暖着,她说不了话给他听,只能用身体上的接触来告诉他,她在的,一直都在的。
霍清砚晚上在回家路上遭遇车祸送往医院的消息很快传到陆家和霍家人的耳朵里。
霍老爷子和妻子立马赶往医院,他们到医院楼下的时候,正好碰上陆家的人。
霍老爷子看到陆建安,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对这个霍清砚的生父说不出的厌恶。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利用欺骗了霍清砚母亲,又不会特别没有担当的话,霍清砚也不会一生下来就缺失父爱。
哪怕霍老爷子和霍老太太给小小的霍清砚再多的爱,霍清砚的母亲给他再多的母爱,也弥补不了父爱缺失的那一块。
陆建安原本笑着要打招呼,被霍老爷子冷脸的对待打消念头,压着唇角在后头跟着。
陆晋东和陆向南兄妹两个先后追上来,陆晋东皱着眉问妹妹:“你今晚不是在酒吧谈事,老四怎么也跑去酒吧了?”
陆向南看到脸色不好的陆建安,怕她爸听到,小声跟陆晋东说:“大哥,果果也在,不光是她,还有老四领证的那个女的,我也是在酒吧遇到她们的。至于老四,应该是过来逮人的。”
陆向南说起来就有一肚子气:“果果就好好的,我也没事,怎么就偏偏就老四出了事。我看那个小哑巴晦气的很,要不是她也坐在车里,老四说不定就没有这糟心的事。”
陆晋东没反驳什么。
倒是走在前面的陆建安停下来,看着兄妹两个嘀嘀咕咕:“再说什么小哑巴?”
陆向南嘴快:“还能说谁,说老四娶回家的那个女人,一个上不了台面小门小户的女儿,还是个说不了话的哑巴。”
陆向南恨铁不成钢的不满语气:“放着门当户对的千金不要,真不知道老四怎么想的。”
陆建安沉脸:“行了别说了,先上去。”
病房里,温柠观察着霍清砚的情况,察觉到他手指动下,脸上有了喜悦情绪。
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病房的门推开,伴随着几道脚步声,温柠回头看到来的人是外公外婆,她立马放下霍清砚的手站起来。
外公外婆。
温柠乖巧礼貌正常的喊,只是没有声音。
霍老爷子看一眼温柠,见她没什么事,目光落到闭着眼躺着的霍清砚身上。
霍老爷子脸色沉着,到没有训斥一旁安静站着的温柠,叫人去喊医生过来他了解一下情况。
医生很快过来了。
跟着医生一起来的,还有陆家几个人,温柠跟这些人都不熟,默默的站在最角落。
霍清砚就是这个时候睁眼醒过来的。
“老四,你醒了?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医生就在这儿。爸和大哥也过来看你了,对了,你外公外婆也在。”
霍清砚头还疼着,一睁眼就听到陆向南在他耳边不停的说,觉得很吵。
有些无名的心烦。
医生给霍清砚测下体温心率,又探过脉搏之后叮嘱几句现下要多注意休息,明天在做个脑部检查后就离开了。
病床旁围着一堆人嘘寒问暖,霍清砚没有听他们说什么,只觉得吵。
霍清砚想到什么,清冷沉静的目光扫过一屋子的人,没有看到江止,也没有看到……
看到她了。
单薄娇小的人站在一堆人的最后面,心不在焉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快要贴到墙面,很没有存在感的站在角落。
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没有人在意她。
只是安静无声的越过他的一堆家人亲人,偷窥者般并不自信的默默偷偷的看着他。
霍清砚锁定着温柠,嗓音清冷沙哑的开口。
“老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