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
车里的气氛跟外面的热闹相差太大。
一个不说话,一个不能说话。
温柠听到陆果说的话,她心里纳闷,霍清砚脾气真的很不好,就那么可怕吗?
温柠默默叹气。
被好朋友坑了。
不过,她到目前为止没有觉得霍清砚有多可怕,相反他对她温柔体贴,还是不错的。
江止没上来,还在外面和陆果说话。
温柠抬头看霍清砚,见他上车后就不再说话,闭目养神,侧脸线条清冷俊逸。
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温柠有些热,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刚放在腿上准备把衣服叠好,耳旁响起男人没有情绪起伏的低沉嗓音:“你才感冒发烧好没多久,天冷,把衣服穿好。”
温柠愣下,低头看一眼自己。
她的衣服穿的规整,也没有哪里不合适。
霍清砚没睁眼,但是头顶上长了眼睛一样:“你今天很漂亮,就是穿的太少。以后不要穿成这样出门,特别是再来酒吧。”
“这种场合,不适合你来。”
温柠心想:她怎么就不适合了?
果然,他想当爹呢。
没见他管陆果,但是管他管的理所当然。
温柠找出霍清砚给她买的手机,打一行字,然后伸手扯扯男人的衣服袖子。
霍清砚睁开眼看过来。
温柠和他对视几秒,把手机屏幕拿给他看。
果果可以去酒吧,为什么我就不能?
霍清砚:“你单纯好骗,看着好欺负。”
温柠对霍清砚这个评价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打字也耗时间,她想用手语交流,发现霍清砚再次闭上眼,他似乎很累。
温柠默默把手放下去。
车门打开,江止上车。
发现车里特别安静,江止就看一眼后很自觉的把隔板打开,隔绝出两个空间。
温柠低头玩手机,和陆果聊天。
果果很辣:“小叔在车上没有欺负你吧?你没看到小叔看我的眼神,估计没人在场的话,都踢我一脚了。”
山野青柠:“他为什么要踢你?”
果果很辣:“我把你打扮的太漂亮了,你都不知道酒吧有多少人回头看你。小叔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东西,你是他老婆,我把你带到酒吧,他应该是不怎么高兴的。”
山野青柠:“喔。”
果果很辣:“小叔怎么知道我们在酒吧,我可没有跟他说,哪个好人告的密?”
山野青柠:“是我。”
果果很辣:“见色轻友,有了老公就背叛朋友了呜呜,我真可怜。幸亏今晚没喝酒,不然被小叔逮到我带坏你,我就死定了。”
果果很辣:“今天点背,没想到碰上我小姑,也就是我二姑。我跟你讲,我二姑最不喜欢的数字就是二,不准我喊她二姑,让我喊小叔一样喊她小姑姑,她比我小叔还大好几岁。”
温柠算下,那就是快四十岁了。
陆向南保养的还算不错,看着倒像是三十出头。
果果很辣:“柠柠小婶婶,我这么叫你别生气,我要是再叫你柠柠,小叔他该有意见了,会训斥我,说我不懂事不礼貌。”
温柠:“……”
很难习惯好朋友突然一下子变侄女。
陆果:“还有小姑,她这个人就那样的脾气,觉得天底下就没有能配上我小叔的人。她不是看你不顺眼,她看睡都不顺眼。一方面觉得我小叔不应该孤家寡人,一方面觉得没有女人能配得上小叔,矛盾得很。”
避重就轻的没多提小姑心目中的一个人选。
陆果:“小婶婶你千万别害怕,你的后盾有我,还有小叔,陆家没有那么糟糕也没那么可怕,我和小叔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温柠知道陆果绝对不是在打嘴炮。
她相信陆果的人品。
温柠没提和霍清砚做几年契约夫妻的事,反正一脚踩进来,一时半会儿脱身是不可能的。
离不了婚,那就从从容容过日子吧。
霍清砚这个靠山,有也比没有强。
温柠和陆果聊完天不经意抬头,才发现霍清砚不知道沉默无声的盯着她看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她手机上的聊天内容。
温柠把手机熄屏。
车厢的灯照在温柠精致打扮的脸上,她皮肤很白又年轻,跟他对视时她会对他笑。
看着温软温驯。
但在酒吧和陆向南面对面对峙时,温柠没有表现出讨好怯懦,她眼底有清冷坚韧的傲气。
霍清砚一言不发的看着温柠,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规律的敲着膝盖。
温柠被他直白,一点都不隐藏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抬起双手交流。
“你在看什么?”
霍清砚:“看你。”
他还真直接,温柠又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霍清砚陈述事实的夸赞:“你今天很漂亮,适合这样的打扮。衣服穿多一点,会更好看。”
温柠:“……”
她一点都不冷啊。
霍清砚完全没必要这么委婉的表达,他可以直说他不喜欢她穿太少的衣服出现在公共场合。
衣服也不少,不过就是贴身单薄了点。
实在受不了霍清砚黑沉沉透有威压的视线,温柠很自觉的把他的外套默默穿上。
霍清砚终于转移话题。
“去医院看你爷爷,没有人为难你吧?”
温柠摇摇头,有保镖在没有被为难,只是……
车子被猝不及防的猛的一撞,温柠张嘴无声的惊叫,紧接着感觉头天旋地转,眼前忽然黑下来,人落在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耳边是刺耳激烈的碰撞声,温柠心跳加快,吓的都没有反应,只听到霍清砚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直到有什么黏湿的**掉到她侧颈脖子上,温柠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车祸。
温柠心跳加速,有股不好的感觉,她也顾不上晕眩,用力推开将她护在怀里的霍清砚。
温柠抬头看清那刻,眼神狠狠颤抖。
霍清砚不知道撞到哪儿了,血从额头流淌到脸颊上,他受伤不轻!
在事故发生的瞬间,霍清砚没有顾自己的安危,第一时间扑过来想护住的人是她。
她眼下并没有什么事。
有事的人却是霍清砚。
温柠的心在这一刻紧紧揪着,被一双手反复拧了又柠,心尖止不住的颤意。
想喊霍清砚的名字,喊不出口。
温柠的眼泪沁出眼角,她没有让自己慌,没有让自己混乱,双手捧住霍清砚的名字,希望他醒一醒,千万不要有事!
温柠看窗外,一辆白车侧翻过去。
她两条腿发软,手臂也都是软的,想打开被挤压的车门,发现浑身软绵绵的。
温柠,别这么没用啊!
温柠,别害怕,你看车没有着火,不会爆炸,不会有事的,不会被烧死!
温柠,现在这次不一样的。
温柠,你不会再哭喊吓破嗓子等待濒死的绝望,因为有人护着你。
有一个人在你身边,不顾安危也要护着你。
温柠被霍清砚脸上刺眼的血红刺激到,记忆深处被掩埋的秘密清晰的落在脑子里。
那场车祸,她曾被家人放弃过。
她差点烧死在车里,任凭嗓子喊哑,眼泪流干也没有人来救她,陪同一起的爸妈都把她忘了,眼里只有苏安宁的安危。
她想起来了。
温柠眼泪掉下来。
霍清砚,小叔叔,你不要有事!
泪眼模糊中,温柠听到有人砸窗的声音,恍惚中看到江止嘴唇苍白,一脸焦急担忧的脸,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呼吸难受。
胸口闷疼的快要碎掉。
也就无人在意到,车里有一声轻颤沙哑,带着哽咽轻若蚊子般的声音——
“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