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金色毫毛
光熹帝默然点点头道:“很好很好。朕,我很是喜欢。只不过于都尉你以后也不要叫我皇上了,就叫我卞公子吧。”
林青微微一笑,道:“好,多谢卞公子提醒。”
光熹帝黯然道:“以后这个世间就没有我刘辩这个人了,有的只是卞流这个人。”
林青点点头道:“不错,只不过辩皇子摇身一变成了卞公子,这也是世间之奇,也不是咱们凡夫俗子可以经历的。”说着,抿嘴一笑。
光熹帝看到林青一副粗豪的面容之上,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妩媚之色,不由得一怔,一时间呆在那里。
林青笑道:“卞公子怎么了?”
光熹帝咳嗽一声,急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在下其实心中有一个不解之意,不知道该不该讲——”
林青笑道:“公子请讲——”
光熹帝看着林青,呐呐道:“在下心中一直疑惑,于都尉身为那董卓之人,为何这么甘冒奇险,将朕,不,将我从那永安宫内救出来?”
林青嘿嘿一笑,随即将脸孔转了过去。
光熹帝一怔,心道:“这个于都尉为何将脸孔转了过去?”心中正自满腹狐疑之际,那于都尉已经转过头来。
眼前这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孔立时让光熹帝呆在那里。
光熹帝怔怔的看着林青,过的数息之后,这才颤声道:“你不是于都尉,你你是方校尉——”
林青点了点头道:“卞公子好眼力。在下正是此前被皇上交付给那奸贼董卓的下军校尉方阵。”
光熹又羞又愧,呐呐道:“方校尉,原来你还没有死——”
林青笑道:“怎么?皇上竟然要盼望着我被那董卓杀死吗?”
光熹帝涨红了脸,急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方校尉没死,那是我的大幸。”
林青嘿嘿笑道:“这个自然,要不然的话,皇上喝下那毒酒之际,又有谁来相救皇上?”
光熹帝看着林青,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心道:“自己当初和太后贪生怕死,将这方阵交给董卓,谁想到这方阵未死,到得最后,自己命在顷刻之际,竟然还是这个被自己送去董卓大营的方阵救了自己的一条性命——世上之事,离奇若斯。这也算是造化之奇了,只不过自己无端端的做了小人。心中之愧悔难过,那是笔墨难以言宣了。”
光熹帝看着林青,嗫嚅半刻,这才道:“方校尉,是我对不起你——”
林青笑道:“卞公子不用这么客气,你的命虽说是我救得,但那镇魔函之中的物事,却是来自先帝,是以也可以说你是被先帝所救。”
光熹帝更是愧悔无地,道:“先帝遗泽,让我得能存活一命。我刘辩此生难报了。”顿了一顿,光熹帝道:“先帝生前将方校尉提为下军校尉,官居要职,我先前还不服气,此刻才知道先帝慧眼如炬,要不是先帝留下方校尉,刘某今日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林青笑道:“卞公子不用这么客气了,只要卞公子日后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普通百姓,辩皇子这一脉不致就此而绝,方某就对得起先帝了。”
光熹帝脸上露出惭色道:“方校尉说的甚是。”
林青忽然想起一事道:“卞公子,不知道令妹万年公主此刻身在何处?方某自从那日一别之后,自是心中悬念。”
光熹帝叹了口气道:“大公主自从得知你被朕和太后交到那董卓手中之后,那一日便闯到永安宫来,和朕还有太后翻了脸,大闹一场之后,就此冲出皇宫,前去董卓府上找那董卓要人,自此之后,大公主的消息就没人知道了。”
林青心中一震,心道:“想不到这光熹帝和那于成龙,罗玉虎二人的说法又有所不同。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这样看来,这个光熹帝所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而那于成龙和罗玉虎二人乃是得自董卓手下的传闻,不足为信,想必万年公主为了相救自己,前去董卓府上营救,而后被董卓的手下抓住。董卓未必会就此杀了大公主,反而会囚禁起来,这样好逼迫大公主说出一些宫中隐秘的事情来,是以董卓这才吩咐手下散布谣言,说是大公主就此逃之夭夭,不知所踪。现在看来,这大公主一定还是被囚禁在那董卓的府上,极有可能便是在那温明园之中。既是如此,自己便一定要去那温明园走一趟了。那温明园虽然龙潭虎穴,还有吕布吕奉先严密把守,又有隐形人暗中守卫,自己此去,自是杀机重重,可是大公主待自己如此之好,自己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弃之不顾?”
林青知道,那温明园就算有再大的危险,自己这一趟也是非去不可。因为大公主是为了相救自己,这才身陷牢笼,因为自己绝不能负人。
林青向那光熹帝沉声道:“卞公子,我先将你送到一处安全的所在,然后我再去那董卓老贼的府上,将那大公主救出来,不知道卞公子以为如何?”
光熹帝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林青这才招呼光熹帝上马。
光熹帝颤颤巍巍的翻身上马,溜下来三次,这才翻到马背之上。
林青随机飞身跃了上去,坐在光熹帝的背后,而后策马向远处骑了出去。
一路之上绕过西凉大营,策马驰出百十里之外,这才在一个偏僻的村庄前停了下来。
光熹帝心道:“难道方校尉在这村子里有熟人?”
村子之中寂静无声,此刻已经入夜,这村子里面的乡民自然早已入睡。
林青策马进村,一边四处踅摸,来到一处简陋的农家门前,这才停了下来。
光熹帝试探着问道:“这一户人家方校尉认识?”
林青摇了摇头,笑笑道:“我也不认识。”
光熹帝心里更加忐忑起来,心道:“你不认识就将我交给这一户人家?”只是这一句话却是说不出口来。
毕竟自己此刻身无长物,且又是废帝一个,自己更无一技傍身,此刻这方阵能够为自己寻找住处,且安排自己日后生活,自己也已经是感激涕零了。
当下,光熹帝只有默不作声。
林青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那一处板门之前,而后抬起左手来,轻轻敲了敲门。
暗夜之中,这敲门声甚是清楚。
过不多时,只听那院子里面东屋之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是谁啊?”
林青咳嗽一声,这才沉声道:“路过的旅人错过宿头,还请大哥借宿一宿。”
那男子嘀嘀咕咕了几句,似乎甚是不快,但还是听的有人起身,打开房门的声音,跟着便听的有人快步走了出来,来到院子板门之前,伸手抽开门栓,吱呀一声打开板门,跟着便看到一个身穿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前,脸上有些不快的打量了一下二人。
似乎觉得眼前这二人并非什么恶人,这才不耐烦的道:“借宿一宿可是要花钱的,可不能白住。”
林青笑道:“这个自然。”
那中年男子这才打开院门,让二人进来。
林青牵马走了进去,到得院子里面,林青让光熹帝下马,自己则将那马匹栓到院子之中一株柳树之上,这才和光熹帝迈步进了屋中。
这农家也只有三间屋子,其中一间东屋是这主人夫妇歇息之用。那中年男子则将林青,光熹帝二人引到西屋之中,而后一指**道:“诺,哪里有一床被子,凑合着盖吧。”
光熹帝见那一床被子只是普通的粗布被子,被子上还有几块大大的补丁,一眼望去,光熹帝差点掉下泪来——他这一生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么破破烂烂的被子?
光熹帝只得心里暗暗安慰自己——这被子虽然有补丁,但是毕竟还比较干净,自己已经不是皇帝了,现在什么都要一切从简。
林青看了看屋子四周,这才点点头道:“不错。”
那中年男子笑道:“既然不错,那就付钱吧。”
看来这中年男子竟然还是个贪财之人。
林青心道:“对付贪财之人自己诱之以利,便可以了。倒也少了许多麻烦。”当下,林青笑道:“这位大哥,我家公子想在这里住个十天半月,不知道可好?”
那中年男子眉头一皱,道:“那怎么可以?”
林青右手一翻,从衣袋之中取出两锭金子,然后递到那中年男子面前,笑吟吟的道:“只要能在你这里住下,这两锭金子就是你的了。”
那中年男子看到那两锭金子足足有十两左右,他这一年估计都赚不到这么多,当即呼吸急促起来,一双眼睛也瞪得跟牛眼相似,咽了口唾沫,道:“当然可以,别说是住半个月,就是住半年也没有问题。”
此时此刻,这中年男子的眼中已经只有这两锭耀目的金子。
林青笑道:“那就好。”随手将那两锭金子交到中年男子的手中。
那中年男子拿到那两锭金子之后,立即将其中一锭金子放到口中,使劲咬了一下,然后这才将那锭金子放到眼前看了看,随机眉花眼笑。
林青笑道:“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中年男子连连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林青笑道:“这位大哥,这两锭金子可不止是住宿的费用,我们这位卞公子在这里的一切花销都在里面了,过的一个月之后,我回来,只要我们这位卞公子瘦了一点,那么这两锭金子可是要收回的。”说罢,笑嘻嘻的望着那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