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趁火打劫的矮人神系   王座之上，夏修的意識已經與整座黑石要塞完成了初步咬合，那種龐大的結構在他思維深處鋪展開來，像一座被強行壓縮進意識中的恆星系，而他則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成爲那一切運作的“錨點”。   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擡起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大祭司。   “既然基礎權限已經打開，那就順便把靈族的網道通道打開，讓我借道一下，我需要帶著黑石要塞離開這裏，返回諸天萬界。”   他停頓了一下，隨後補上坐標。   “坐標——約瑟園。”   大祭司看著他，沒有拒絕。   因爲在她的判斷中，將黑石要塞繼續留在哥特星區，毫無意義。   這座要塞雖然已經被重新喚醒，但仍然處於“未完全修複”的狀態，許多核心功能尚未恢復，尤其是外層武裝與部分火力系統，還需要大量資源進行重構與校準。   而靈族目前沒有精力，也沒有統一意志去完成這件事。   與其讓這座要塞停在原地消耗時間，不如讓天國接手，借助他們的資源體系完成修複，而在最終控制權依舊握在靈族手中的前提下，這種安排，本質上是收益最大化的選擇。   大祭司擡起手。   她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劃過，一道複雜而精密的結構在虛空中展開，那並不是簡單的傳送門，而是一種多層嵌套的空間網絡節點，隨著她的靈能輸入逐步展開。   網道權限，被調取。   整座黑石要塞的核心回路，在這一刻同步響應。   與此同時，夏修的意識深處，響起了來自智庫的反饋。   【檢測到外部高維通道接入】   【通道類型：靈族網道】   【權限來源驗證——通過】   【坐標鎖定：約瑟園】   【空間折躍準備啓動】   【主控節點確認中……】   【艦隊同步請求已接入】   【庭院艦隊信號匹配完成】   【折躍通道穩定性評估：良好】   【倒計時開始——】   網道展開的那一刻，並不只是一個通道被打開。   在夏修的感知中，那更像是一整張覆蓋現實的結構網絡，被人從隱藏層拖到了可觀測層面。   他微微眯起眼。   偉大靈性順著那道開啓的網道向外延展，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一次高維層面的掃掠，而他所看到的，並不是一條路徑，而是一整片彼此嵌合、縱橫交錯的通道體系——那是一張遍布整個銀河的網絡。   無數節點懸浮在以太與現實之間，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一個恆星系的位置坐標，它們之間通過穩定的空間結構連接，形成一套幾乎覆蓋整個銀河的傳輸體系。   數量……多到無法用常規認知去統計，幾千億個恆星系的坐標，被納入這套結構之中，只不過有些網道看上去破破爛爛，還充滿危險。   看來靈族的網道也不是完好無損，不過他現在特別在意的一個點就是，在這密集如星圖般的節點網絡裏，他甚至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處熟悉的位置——泰拉。   太陽系也在靈族的網道中，雖然這條路徑也是破破爛爛，但是靈族還是能夠通過這條網道把兵力投射到泰拉。   夏修的眼神沒有變化。   但他的思維，已經迅速完成了一次判斷。   這種規模的網道體系，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件事——靈族曾經所掌握的文明層級，遠遠超出當前人類的認知範圍。   而反觀泰拉，按照最基礎的文明分級，人類甚至連一級文明的標準都尚未達到。   但，這只是表象。   因爲泰拉，從來就不是一個正常的行星文明。   它是一間怪物房。   各種譜系的超凡者、無法解釋的黑箱技術、以及被壓製在表層之下的異常結構，全部堆疊在同一顆星球之上，而水晶天與多重規則鎖定，讓這一切被強行壓製在一個極低的發展階段。   但這種壓製，一旦被解除。   結果是可以預見的。   夏修幾乎不需要推演，就已經能夠得出結論。   在資源與技術被釋放的前提下，泰拉的人類文明，將以一種極端加速的方式完成躍遷，用極短的時間跨越恆星文明的門檻，並依托既有的STC模闆與以太航行技術，迅速向外擴展。   也正因爲如此。   靈族，才會在這個時間節點上選擇接觸。   在他的視角中，這種行爲本身就具備雙重意義——既是合作，也是提前布局。   他們確實有共同的敵人。   但這並不意味著，雙方之間不存在潛在的競爭關系。   一個曾經覆蓋銀河的文明，與一個被壓製在行星層級、卻隨時可能爆發的異常文明，之間的關系，從來不會單純。   某種程度上，天國的人類至上主義和靈族的銀海霸主主義都是一樣傲慢。   靈族是過去統治宇宙的霸主，自然高高在上，保有老登心態，看不起一切新生文明。   人類則是具備成爲霸主的潛力，雖然還是行星文明，但是已經幹碎過無數天災異常，在他們眼裏，那些想要入侵泰拉的家夥都是宇宙鄉巴佬而已。   靈族老登平等地看不起一切新生文明小登，而人類文明小登無論看誰都是宇宙鄉巴佬。   人類和靈族，本身就存在種族和意識形態上的矛盾。   對於夏修來說，靈族，需要合作，也需要警惕。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他的注意力從網道結構中收回，偉大靈性向外擴散，跨越黑石要塞，直接連接到外圍的庭院艦隊。   “全艦隊進入折躍準備狀態，鎖定當前網道通道，維持陣型同步，待主控信號下達後立即接入傳輸。”   他的意志在艦隊之中展開。   五道強大的意識，在第一時間做出回應，除了還在昏迷的首歸之子之外，芬裏爾、萊昂內爾、瑪努恩、瓦肯、馬格斯感受到父親的命令。   他們沒有多問，只是在各自的艦橋之上，迅速下達命令。   下一刻，整個庭院艦隊，同時進入折躍準備狀態。   而黑石要塞，已經對準了那張橫跨銀河的網道。   黑石要塞完成鎖定的那一刻，整座巨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它開始在這個區域抽離。   整座要塞從當前維度中被抽離出去，留下的只有一瞬間輕微扭曲的空間結構，以及迅速恢復平靜的星區背景。   庭院艦隊緊隨其後。   三十六艘艦船在同一時間完成接入，沒有拖尾，沒有偏移，所有單位像是被同一隻無形之手一並提起，然後整齊地嵌入網道通路之中，轉瞬之間，原本被戰火填滿的哥特星區，重新歸於死寂。   ……     ……   十七層外層位面·約瑟園。   在奧丁帶領諸神離開之後，這片曾經輝煌的神域，並沒有立刻陷入混亂，相反，還保留著秩序的慣性。   天空園依舊懸浮在位面之上，金宮的光輝沒有熄滅，那些尚未離去的神侍、英靈、以及附屬種族，仍然維持著基本的運轉，他們在等待，在相信，在某種尚未崩塌的信念支撐下，繼續履行各自的職責。   他們相信，神王會帶著回來。   但這種等待，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爲晶壁之外，很快就出現了新的訪客。   警告被發出。   接著被忽視，然後，晶壁被突破。   矮人神系的艦隊，進入了約瑟園的軌道層。   首先出現的，是三艘主力要塞艦。   它們的體型龐大而沉重，每一艘都接近兩公裏級別的長度，但給人的感覺並不是艦船，而更像是被整體切割下來的山體結構，那種厚重的輪廓與層層疊疊的裝甲結構，讓它們在視覺上更接近移動的堡壘。   在這三艘主艦之後，是八艘體型略小的采礦艦。   這些艦船分布在軌道兩側，結構更加複雜，背負著大量外置模塊，補給倉、冶煉單元、以及戰術投送平台全部外露，像是一座座移動的工業節點，在進入軌道的同時，就已經開始構建戰場資源鏈。   外圍防線，則由十二艘護衛艦構成。   這些艦船體型明顯縮小，但布局緊湊，密集的探測陣列與武器節點分布在艦體各處，形成一層持續運轉的監控網絡，在軌道邊緣不斷巡航，將整個艦隊包裹在一層動態防護之中。   而最外側，四艘體型最爲精簡的突襲艦，已經脫離主陣列，開始向約瑟園晶壁的關鍵節點推進。   此時此刻，那三艘如山嶽般壓入軌道的矮人主力艦，已經完成了初步佔位，而就在艦隊陣列尚在調整之際，一道極其狂暴的氣息，自金宮方向沖天而起。   這人名爲阿恩格裏姆（Arngrim）。   約瑟園之中少數仍然具備統禦力的戰鬥英雄之一，主宰級別戰力，以最純粹的戰爭與掠奪意志著稱，他是那種在戰場上以一己之力撕開陣線的存在，帶領軍團正面沖鋒、以血換血的王者。   而在他身後，十二道同樣暴烈的身影，緊隨其後。   那是他的十二個兒子。   同樣繼承了狂戰與掠奪之血的戰士，每一個都擁有接近主宰層級的戰力，他們不講陣型，不講策略，隻信奉一件事——在敵人還未理解戰場之前，先把對方撕碎。   十三道身影，如同一柄撕裂天空的利刃，直接沖入軌道層。   他們在極短時間內就逼近了矮人艦隊的最前方陣列，停在三艘主力艦的正前方，隔著虛空對峙。   阿恩格裏姆懸停在最前。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種凝聚到極緻的戰意，本身就已經構成了壓迫，他的目光死死鎖在中央那艘旗艦之上，聲音直接在空間中炸開：   “摩拉丁的後裔艦隊，你們連最基本的通告都沒有，就敢強行突破約瑟園的晶壁，甚至直接將主力艦壓入我方核心軌道，這種行爲已經算是入侵行爲了。”   他微微前傾，語氣陡然加重。   “你們就不怕金宮之主怪罪！！！”   他停了一瞬，目光更冷了一分。   “你們——就不怕觸怒奧丁嗎？”   這句話落下之後，矮人艦隊沒有立刻回應。   而是在短暫的靜默之後，中央旗艦的外層裝甲，緩緩開啓了一道結構窗口。   一道身影，從艦體內部走出。   出來的是矮人神系中的弱等神祇——海菈·明斧（Haela Brightaxe）。   她的神職爲狂戰士、魔物獵殺、近戰格鬥，聖徽爲帶火花的戰斧，是矮人狂戰士、獵殺巨魔/獸人等魔物的戰士的守護神，以好戰與極緻勇猛著稱。   別稱爲：爭鬥女士，   她的身形，與常規矮人完全不同。   一米八的高度，在矮人之中已經屬於異常，而她的體態更是完全偏向戰鬥結構，肌肉緊實而厚重，每一寸力量都清晰可見，她的長發與胡須同樣呈現出銀白色，被整齊編束，在微光之中微微晃動。   是的，這位女矮人是擁有胡須的。   她沒有攜帶複雜的裝備，只是一柄戰斧，握在手中，但那柄斧頭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阿恩格裏姆身上，沒有回避，也沒有刻意壓低氣勢，而是以一種極爲直接的方式回應：   “你這話說得倒是重，不過我倒是更好奇一件事——當諸天萬界的神系齊聚一堂，準備討論接下來該怎麼應對那些越來越不安分的東西的時候，你們的神王卻連一個回信都沒有留下，就這麼消失得幹幹淨淨。”   她輕輕擡了擡手中的戰斧。   語氣不緊不慢。   “你說，這種情況下，其他神系該怎麼想？”   “我們過來看看情況，確認約瑟園有沒有出什麼問題，這種事，本來也輪不到你們來攔。”   她的視線在那十二個狂戰士身上掃過一圈。   “更何況——”   她微微眯起眼，語氣帶上了一點明顯的鋒利。   “如果約瑟園真的沒問題，那你們現在的反應，是不是有點太過緊張了？”   是的，矮人神系此刻就是在落井下石，欺負約瑟園沒有“大人”。   這就是諸天萬界這些所謂神系的本性。   哪怕天國庭院已經連下三層外層位面，將原本穩固的秩序撕開一道道缺口，這些本該聯合應對外敵的神祇，依舊在各自的領域中盤算著如何從混亂中分一杯羹。   他們不去想下一步如何應對天國，也不去思考更深層的威脅，隻盯著眼前那一塊還沒有被完全佔據的肥肉。   奧丁不在，主力神祇盡出，位面防禦出現空窗。   這三點，在他們眼中，就已經足夠構成一次“機會”。   至於奧丁歸來之後的怒火？   那是之後的事情。   而在矮人神系的視角中，這件事情甚至算不上魯莽，而是一筆經過粗略權衡之後的“劃算買賣”。   只要能夠在短時間內切入約瑟園核心結構，拿到部分位面權限，哪怕只是最低層級的錨定控制，他們就已經佔據了談判的籌碼。   到時候奧丁即便回歸，他們最多不要臉皮的說這是“共同防衛”，他們還能夠借此機會向奧丁收點保護費呢。   這種事情矮人神系以前就幹過，而且屢試不爽，哪些被惡心到的神系之主，爲了避免扯皮和不必要的戰爭，都會給他們一點保護費，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   阿恩格裏姆看著這一切，他不是蠢人，在海菈開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完全看透了對方的打算。   也正因爲看透了，怒火才真正升了起來，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對愚蠢的厭惡。   “你們倒是會說話，把趁火打劫說成巡視。”   這位狂戰士英雄直接被矮人神系的“神之操作”給氣樂了。   神王大人之前說的沒錯，諸天萬界各大神系就是一幫蠢貨，期望他們聯合起來對抗天國，簡直就跟等死沒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