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使徒VS奧丁   四頭【天之公牛】在艾達平原上縱橫奔踏，雷霆之火在雲海與城牆之間來回翻滾，英靈殿的石柱接連崩塌，神木梁架在沖擊波中折斷，不死奇跡的符文陣列在地面上明滅閃爍，如同一張被強行揉皺的金色網格。   “英靈們，爲了奧丁——！”   “爲了阿斯加德——！”   “舉盾！別讓那雷霆踏碎我們的殿堂！”   “兄弟們，沖上去！拖住它們的角！”   “血神賜我狂怒——”   城中戰士怒吼著沖鋒，其中還混進了一些古怪的東西，不過也無所謂，在天牛的牛角與電弧之間，但凡所有靠近的英靈，都直接被牛蹄子壓成肉泥。   雲端之上，風聲獵獵。   夏修抱臂而立，目光穿透雲層，落向金宮方向。   “在金宮之中，除了奧丁之外，我還感應到另一股偉大靈性，那是魔杖人的奇跡魔杖士……”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校準那道氣息的具體位置。   “我不知道那些胖企鵝在和奧丁談什麼，但既然他們選擇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金宮，就說明他們正在進行某種關鍵交易。”   “辛列智一直在撩撥因果之線，而且他篤定我會順著這條線走下去，這證明祂是盯上奧丁這位獻祭右眼，換取智慧的神祇了。”   他想了想，最後做出決斷，他倒是要看【辛列智】這家夥到底在亂攪什麼東西，他對著一旁自家老六馬格斯說道：   “等會兒，我們得進去一趟，抓一只出來問問。”   馬格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父親——”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明顯的擔憂。   “同時面對兩位偉大奇跡者……會不會太危險了？”   夏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對著他舉起右手比起大拇指，用一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口氣說道：   “奇跡之間，亦有差距。”   話音未落，天穹驟然裂開一道熾白的光。   那是一道筆直而不可偏移的軌跡，自金宮方向劃破雲層，帶著壓縮到極緻的神性與意志，瞬間鎖定夏修所在的位置。   【奇跡楔子·岡格尼爾——】   奧丁的神槍，當它被擲出時，劃越空際的亮光便是閃電本身，命中是它存在的前提，而偏差在邏輯上被否定。   長槍穿過層層雲海，電弧在槍身周圍扭曲成螺旋狀的光帶，空間在其前端被壓出一道筆直的裂隙，世界主動爲它讓開路徑。   馬格斯幾乎來不及呼吸，已經瞎了的右眼也傳來熾熱，那是一種“已經命中”的感覺。   他短暫的看見了未來——結果已經寫好，這柄長槍絕對會命中夏修，他在那幻覺般的未來視中看見了父親被腹部被貫穿的場景。   “父親——！？”小馬帶著一股焦急和絕望地語氣沖著一旁的夏修喊道。   夏修卻只是微微眨了下眼。   那一瞬間，世界的結構在他眼中被拆分爲無數連續的“幀”。   雲層的翻滾，雷霆的延伸，馬格斯側過來的視線，[岡格尼爾]逼近的軌跡。   一切都被切割成精確的時間片段。   然後，其中一幀被抹去。   【冠冕展開·幀數世界——】   夏修在0.002秒的瞬間展開領域，“被命中的瞬間”在時間序列中失去存在的位置。   [岡格尼爾]依舊貫穿而過，電光撕裂雲層，雷霆炸開一片空域，強大的沖擊波在夏修原本站立的位置轟然爆散，將整片雲海蒸發成白色蒸汽。   然而。   那一幀之後的夏修，已經站在下一段時間裏。   他仍然抱臂而立，位置未動，氣息未亂，那道絕對命中的神槍只是掠過了一個早已被剪去的畫面。   遠處的金宮方向，雷光仍在回響，馬格斯怔怔地看著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馬格斯，記住了，不要太過篤信自己在以太中所看見的任何未來。”   這是夏修對於小馬的第一課，小馬畢竟不同於其他回歸者，這孩子把自己按照第五元素，也就是賢者之石進行練成。   他在模仿[奇跡者]，試圖把自己打造成偉大造物。   而問題就出現在這裏，還沒走路，就想著起飛，根基不穩，很容易被以太中哪些花花綠綠給迷惑，特別是給某一個喜歡桀桀桀怪笑的攪屎棍。   馬格斯則是從震撼中稍微回過神來，而這時候夏修則是給他套了一個[莫比烏斯環]，暫時把他傳送到以太於現世的縫隙中，並且對著他說道：   “你在這裏等我片刻。”夏修的聲音透過以太直接落在他意識之中，“我去會會奧丁，還有金宮裏那位魔杖人的奇跡魔杖士。”   他頓了頓，語氣略微一轉，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興味。   “等會兒若我把局面攪開，你負責去把那隻胖企鵝帶出來。魔杖人最擅長的不是正面鬥爭，而是逃跑與轉移——他們的能力一旦展開，只要讀出維度名，就能瞬間脫身；你動手的時候，先壓製他開口的能力，再封鎖他周圍的語言回路，不要給他完整讀出坐標的機會。”   “還有，小心點那胖企鵝胸口上的相機。”   馬格斯點頭，目光清澈而專注，沒有半點猶豫。   “明白，父親。”   夏修沒有再多言，擡手虛握，遠方那根貫穿雲海的[天之杠杆]驟然縮小，銀色光柱在半空中收束成一根與他身形相稱的長棍，落入掌中，棍身上流轉著細密而冷冽的幾何紋路，仿佛整片天空的重力都被重新標定。   純白之光隨之在他體表浮現。   【使徒模式·開——】   金發褪爲雪白，瞳色化作澄淨的白瞳；原本的衣袍在光中風化爲星塵，取而代之的是一襲無縫白袍。   三十六對粒子羽翼自背後舒展，額心的第三隻眼悄然開啓，晶體般的結構懸於眉心之前，三道環軌緩緩旋轉，光芒清冷而鋒利。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遠方的雷雲被撕開一道筆直的裂縫。   奧丁已經召回了自己的長槍。   [岡格尼爾]在他左手中發出刺目的電光，槍鋒劃過天空時拖曳出一道貫穿雲層的亮痕，地上的凡人只會把那稱作閃電。   [德羅普尼爾戒指]在他指間泛起暗金色光澤，九日一生的複製奇跡靜默流轉。   他胯下的八足天馬[斯雷普尼爾]踏著雷霆奔行，八隻蹄子在雲海中連點成殘影，每一次落蹄都伴隨著震蕩與電弧。   奧丁肩頭的兩隻渡鴉——代表思維的福金與代表記憶的霧尼——同時振翅高鳴，黑羽在雷光中閃爍。   兩頭巨狼跟隨著神王在天空奔跑，貪欲之基利與饑餓之庫力奇，也自金宮邊緣躍上雲層，喉中發出低沉的咆哮。   金宮也在遠處雷光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座浮於天穹之上的神祇堡壘。   奧丁策馬沖出宮殿雲階，雷霆在他身後拖曳成滾滾天幕，獨眼之中燃著冷冽的光。   他沒有高聲呼喊，也沒有多餘的宣告，只是舉槍，然後直指那立於雲端、三十六對羽翼展開的純白身影。   “休·亞伯拉罕，滾出約瑟園，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下一瞬，八足天馬踏破雷雲，神王攜著滾滾電光與必中的神槍，向純白天使直沖而來。   夏修卻像沒聽見那聲怒喝似的，嘴角甚至還揚著一點弧度，他懸在雲端，白袍與羽翼在雷光裏不染一絲煙塵，擡眼看著那道逼近的閃電長槍。   “喲，脾氣還挺沖，只是來逛逛也不行？”   你特麼放任四頭天牛踐踏英靈殿，這叫來來逛逛？   奧丁不語，只是一味加大神力輸出。   夏修見狀，舉起空白的左手，掌心向上，像是接住了從天上落下的一枚火種。   奧林匹斯的奇跡楔子——[閃電火]——隨即在他指間成形。   夏修沒有蓄勢的動作，只是順手一抖，那枚閃電火便被他擲了出去，看上去就像一顆被扔出的太陽碎片，在半空中拖出長長的雷焰尾跡。   奧丁的眼神瞬間冷下來，他沒有躲，他左手一擡，槍鋒正對那枚閃電火，雷霆在槍尖彙聚成一道尖銳的光錐，迎面刺入。   【[岡格尼爾·神威——】   轟隆~~~   哢嚓~~~~   兩股雷電在天穹相撞的那一刻，天空像被打碎的鏡面一樣裂開。   整片雲海被扯成無數翻卷的碎片，雷光從裂隙裏噴湧而出，像無形巨獸的脊骨在天空裏顯形；電弧沿著裂隙向四面八方蔓延，落向艾達平原的城牆、尖塔、戰旗、英靈殿的梁柱，連同那些仍在沖鋒的英靈一起被照得骨架透亮。   雙方借著這一輪雷火對撞，強行拉開距離。     雷霆的餘波仍在天穹之間翻滾，破碎的雲層像被撕開的戰旗，在風暴中獵獵作響。   奧丁穩住[斯雷普尼爾]的身形，八足天馬在雲層上連踏數步，才將那股沖擊完全卸去；而夏修則輕輕一擡手，將散落在雷海中的[閃電火]重新召回掌心，那團金藍交織的神罰之焰在他指間緩緩旋轉，像一顆被馴服的雷霆核心。   “宙斯的奇跡，天國天使果然是一群嗜血的海盜……”八足天馬上的奧丁目光冰冷的看著前方將[閃電火]召回的夏修。   夏修則是忍不住回懟一句：“呵呵，你們約瑟園的原來的神系才是海盜吧。”   “牙尖嘴利的天國小兒，我作爲神系之主的時候，你連個屁都不是！！！”   話音落下，奧丁已經再次沖鋒。   [斯雷普尼爾]八蹄齊踏，雷雲被硬生生踏穿，隻一個瞬間，神王便出現在夏修側前方，[岡格尼爾]的槍鋒已經壓至白袍天使的視野邊緣。   “倚老賣老的老東西，你們這些舊時代的神祇，就該在曆史棺柩裏面好好躺著——”   在說話的同時，純白天使背後三十六對光翼猛然一震。   周圍的空間像被一枚無形的環形結構扭曲，空氣表面浮現出一道道交疊的[莫比烏斯環]光紋。   下一瞬，夏修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現在奧丁背後。   銀色長棍高高舉起，帶著壓塌山巒般的力量，猛然砸向神王的頭頂。   奧丁甚至沒有回頭。   [斯雷普尼爾]後蹄重踏。   轟！   夏修周圍的空間驟然裂開，八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同時展開，像八隻張開的深淵之口；八隻馬蹄自裂縫中踏出，帶著雷霆與重力的雙重壓迫，從四面八方同時踢向他。   夏修身形再度閃爍。   白光一折，他從八道蹄影之間消失，出現在更高一層的雲海邊緣。   奧丁調轉馬身。   [岡格尼爾]劃出一道半弧形電光，再次逼近。   夏修踏出一步，空間再度折疊。   兩人的身影在天空中連連錯位。   一道雷霆剛劈落，純白身影已在百米之外；銀棍橫掃剛剛落空，八足天馬已從另一側裂縫中踏出；[岡格尼爾]直刺而來，卻刺入了一段被折疊的空間殘影；[天之杠杆]掄下，打中的卻只是雷霆拖曳出的光痕。   雲層被不斷撕開又閉合。   雷光與白光交錯成密集的殘影。   他們在空間之中高速騰挪，像兩枚在不同維度上跳躍的棋子，所有的落點都快到讓目光無法捕捉。   前一瞬還在雷雲之上對峙，下一瞬便已在英靈殿廢墟的高空擦肩而過，再下一瞬又同時消失，隻留下電弧與光羽在空氣中殘留的軌跡。   觀戰的神祇和英靈們擡頭，只能看到閃電般的光痕在天穹縱橫交錯，根本分不清誰在追擊，誰在閃避。   奧丁的長槍一次次劃破空間。   夏修的光翼一次次震碎軌跡。   他們不斷閃現、騰挪、跳躍，彼此間的距離忽遠忽近，像在一張被不斷折疊又展開的戰場地圖上進行極速追逐。   雷霆在高空連成線，白光在雲層間劃出圓弧。   整片約瑟園的天空，則是變成了一座巨大的、不斷變形的戰場棋盤。   而棋盤中央，只有神王與純白天使在高速對弈。   ……   ……   金宮。   雷霆與純白光焰在雲層間不斷爆開，整座金宮的牆壁與梁柱都在那種級別的沖擊下微微震顫。   帝企鵝索羅斯張大嘴巴，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這……這就是奇跡者的戰爭？”   他聲音發顫，卻掩不住興奮與震撼。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舉起胸口那台複刻相機，鏡頭對準雲端那道白光與雷霆交錯的軌跡。   羅得卻伸出自己的翅膀按住了他的翅膀。   “別按。”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   “你的複刻相機複刻不了這種級別的戰鬥。”   “你若對著他們按下快門，這相機下一秒就會因爲承載不了信息密度而炸裂。”   帝企鵝怔了一下，隨即滿臉遺憾地放下相機。   “可惜了……”他咂咂嘴，又忍不住擡頭望向那團白光，“那白色的閃光，就是第四位深淵大君啊……”   他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歎。   “天國還真是恐怖啊，每個時代都有一位鎮壓當代的變態人物，上一個世代還是穆罕默德……”   羅得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穿過殿門，落向金宮之外。   “確實……”   他低聲說道。   “持劍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恐怖，他在正面與奧丁交鋒的時候，竟然還能分神操控另一個奇跡楔子，針對金宮。”   帝企鵝愣了一下。   “羅得閣下，你說什——！”   話音未落，整座金宮猛然一震。   一種從根基深處傳來的劇烈晃動，像是有人從外部強行撬動了整座神宮的結構。   蜂蜜酒桶裏的液體翻湧溢出，長桌上的金杯滾落在地，火光在穹頂之下劇烈搖擺。   帝企鵝擡頭，他的瞳孔瞬間放大。   金宮之外，原本在艾達平原上肆虐的四頭【天之公牛】，不知何時已經脫離了分散的形態。   雷霆在它們之間交織。   火焰在牛角之間彙聚。   四具龐大的身軀在電光中重疊、融合，肌肉與雷火交錯成一體，輪廓不斷拔高，最終凝聚成一頭超越原本規模數倍的巨型天牛。   它的體型已經高過金宮外圍的塔樓。   牛角彎曲如月，角尖燃燒著撬動結構的偉力，雷霆在角端不斷壓縮，直接頂開一座世界。   那頭巨牛低下頭。   然後，猛然向金宮撞來。   “轟——！！！”   第一波撞擊落下。   整座金宮的基座瞬間發出刺耳的斷裂聲，巨石與神木同時震顫，宮殿左側的結構被強行頂起，整座金宮在半空中歪斜了一半。   蜂蜜酒桶翻倒。   神座微晃。   帝企鵝踉蹌著扶住長桌，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