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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金宮與魔杖人

   第1170章 金宮與魔杖人   夏修說話時,嘴角仍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剛才順手以偉大靈性掃過約瑟園的結構層級,像翻閱一份展開的地圖般,將金宮周邊的奇跡節點、信仰錨點與外來勢力的氣息都過了一遍,在這個過程中,他還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說來也趕巧。”他語氣隨意,卻意味深長,“我剛才粗略掃了一下整個約瑟園,倒是發現了幾隻……胖鳥。”   馬格斯微微一怔。   夏修繼續說道,目光中多了幾分興趣。   “他們的理念裏有一部分與你相似,尤其是對知識的態度、對結構的偏執,他們尋求探索多元宇宙並揭露其秘密,同時傳播並保全知識,自詡爲超維記者及檔案員團體。”   “不過,他們中有許多極具危險性的成員,還曾製造過多個異常物件,在哲學上也強烈反對天國保護常態、隱蔽異常知識的意願。”   他輕輕點了點馬格斯的額頭。   “既然你對知識這麼渴望,不如讓你和他們聊聊。”   “抓一隻過來,你們面對面交流。”   馬格斯皺眉,顯然沒有立刻理解。   “胖鳥?”   夏修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你之後就會知道了。”   ……   ……   金宮。   金宮高踞於雲海之上,殿宇以古老神木與黃金梁柱構築,屋頂鋪著熔金般的瓦片,長廊之上刻滿符文與戰歌的紋路,火炬在風中搖曳卻從不熄滅。   萬神殿的穹頂高聳入雲,梁柱如世界樹的枝幹般交錯支撐,神光從頂端傾瀉而下,在殿中鋪開一層恆久不滅的輝煌。   王座位於殿堂盡頭的高台之上。   金宮之主奧丁端坐其間,獨目深沉,長槍橫於身側,披風垂落在階梯之上,目光俯瞰整座神殿。他的王座由神鐵與符石鑄成,背後懸著如極光般流動的奇跡光帶,象征權柄與命運的交彙。   兩側列坐的是諸位北境神祇,雷霆之神倚著戰錘,戰神與詩神低聲交談,豐饒與海洋的神祇靜觀宴席,神性在殿中緩緩流動,穩固而古老。   萬神殿中央,是永恆的宴席。   主食來自一頭名爲【塞赫裏姆尼爾(Shrímnir)】的神話野豬。   這頭野豬每日被廚神【安德裏姆尼爾(Andhrímnir)】宰殺、烹飪,肉香彌漫整個金宮,而當夜幕降臨,血與骨便在神力之下重新凝聚,次日清晨,它又完好無損地站在爐火旁,等待再一次被享用。   宴席之上從不缺肉,盛宴因此成爲一種象征——循環不止,供給永續。   穹頂之上,則棲息著一隻神奇的山羊——【海德倫(Heirún)】。   傳說中,它啃食世界樹的葉片,乳汁化作醇厚的蜂蜜酒,自乳房中源源流淌,被引入巨桶之中。   英靈們將其鑿取爲酒,不斷斟滿木杯,甘甜與烈性在喉中交織,歡笑與戰歌因此在殿堂中回蕩不息。   今日的金宮格外熱鬧。   除了金宮神系的諸神之外,萬神殿最重要的客席之上,還坐著兩位非人的來賓。   他們並非人類形態,羽翼收攏於身後,姿態沉穩。   座之上,獨眼的奧丁端坐不動。   他的手中握著那柄從不失手的神槍【岡格尼爾】,肩膀之上,兩隻渡鴉靜靜棲息,一只是代表“思維”的福金(Hugin),另一只是代表“記憶”的霧尼(Munin)。   它們每日振翅飛越九界,將所見所聞彙報於主人耳畔。   每當諸神暢飲歡笑之時,奧丁的目光卻常常沉入更深處,他在聆聽福金與霧尼帶回的低語,在那低語中推演未來的走向。   王座兩側,臥著兩頭巨狼。   左側是代表貪欲的基利(Geri),右側是象征饑餓的庫力奇(Freki),它們正狼吞虎咽的進食著野豬肉。   奧丁的獨目緩緩移向貴賓席。   那兩位來客與神祇們截然不同。   其中一位,是體型圓潤的帝企鵝,羽毛油亮,身穿得體的記者裝束,胸口別著一台小巧卻顯然經過改裝的相機,鏡頭在神殿火光下偶爾反射出冷冽的光。   另一位,則是類人形態的翼手龍實體,雙翼收攏於背後,身形修長,體重約八十六公斤,骨架線條銳利,只不過他的胸口有一處異常明顯的凹坑。   奧丁輕輕擡起手中的岡格尼爾,槍尾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敲擊。   “福金告訴我——”   他的聲音低沉,目光落在那名翼手龍實體身上。   “傳奇魔杖士,與我同爲偉大奇跡者的製圖師羅得——”   “索多瑪的守門人,失落之喉舌,血肉之敵手——”   “爲何在我的宮殿中悶悶不樂?”   話音在殿堂中回蕩,諸神的視線隨之聚攏。   一旁的帝企鵝索羅斯連忙摩擦著胖乎乎的雙翅,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意。   “奧丁陛下誤會了。”   他語氣輕松,像是在化解一場不必要的緊張。   “羅得大人並非不高興,只是這陣子製圖過多,星圖與位面坐標的校準工作極其繁重,精力略有不足而已。畢竟,奇跡者的頭腦也是需要休息的嘛。”   奧丁對帝企鵝那番圓滑的解釋毫無反應。   他的獨目依舊冷靜而深沉,仿佛早已越過言辭,直抵事實本身。岡格尼爾的槍尾在地面上緩緩一頓,金宮穹頂的神光隨之微微震顫。   “我聽說過羅得閣下的事情。”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殿內的酒杯碰撞與英靈的喧笑。   “索多瑪災禍的幸存者……那場火與硫磺的夜晚,你親眼見證天火自天穹墜落。”   殿堂之中,幾位神祇微微側目。   奧丁的目光落在那名翼手龍實體的胸口。   “傳聞當年天國第二持劍人——穆罕默德——親自出手清算索多瑪與蛾摩拉。你曾直面他,未曾退避。”   “你胸口的凹陷……便是證明,真是兇猛的拳意啊,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上面的氣息都沒有消散。”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滯。   奧丁的語調平靜得近乎殘忍。   “後來,天國以那場毀滅爲名,爲第二持劍人鑄造了兩座同名的天基武器,紀念那一夜的裁決。”   “羅得閣下——”   他的聲音微頓。   “傳聞中,天火未至之前,天國的使者曾在夜色中降臨索多瑪。他沒有審判你,而是給了你一條路……真是罕見啊,天國的屠夫也會有慈悲之心,看來羅得閣下的品行,連天國都頗爲敬重啊。”   “他們讓你帶著家人離開,穿過城門,越過鹽沼與荒丘,一直向東走。”   奧丁的獨目微微一沉。   “並且告誡你們——不要回頭。”   殿堂中的火光忽然低伏了一瞬。   “可在那片硫磺與火雨落下之前,在地平線被點燃之前——”   “有人回頭了。”   岡格尼爾的槍尾輕輕敲擊地面,聲音在神殿中回蕩。   “我聽說,那不是出於惡意。”   “她只是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她曾經生活的街巷,再看一眼未曾帶走的記憶,再看一眼那座即將被抹去的城市。”   奧丁的聲音沒有波動,卻字字沉重。   “可審判已經落下,天國的仁慈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   “天火與鹽風交織,硫磺如暴雨傾盆,城牆在熾光中融化。她回頭的那一刻,命運便在她身上凝固。”   “肉身化爲鹽柱,站在荒原之上,永遠面對那座燃燒的城。”   “那人是你的妻子。”     殿堂之中,一片靜默。   奧丁的目光落在羅得胸前的凹痕上。   “後來,當第二持劍人的審判真正降臨,你站在城門廢墟前,沒有躲避。”   “你舉起魔杖,試圖用你們最後的技術架構撐起一層屏障。”   “我聽說,那一擊並未殺你。”   “卻將你胸腔的結構徹底擊穿,你從燃燒的鹽原上爬起來,看著索多瑪與蛾摩拉在天火中化爲灰燼。”   “自那之後,你就加入魔杖人,一心一意的爲魔杖人製造圖紙。”   話未說盡,意思卻已昭然,奧丁在挖羅得的傷口,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   殿堂中的火光輕輕搖曳,像是某段舊日記憶被重新點燃。   帝企鵝索羅斯臉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他胖乎乎的雙翅下意識地絞在一起,圓潤的身軀微微前傾,顯然對這種直揭傷口的談話頗爲不悅。   魔杖人何曾在他人宮殿中被如此揭短?   若非這次基拉德方面確有需求,他們絕不會踏入這座以虛化投影接待外賓的金宮,聽人以冷淡語氣翻檢往昔的血痕。   他剛想開口緩和氣氛,羅得卻擡手製止了他。   那雙深沉的眼睛沒有憤怒,只有一抹被歲月壓低的哀意。   “商旅們說我們索多瑪人邪惡。”   他的聲音低緩,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疲憊。   “可在城中生活的人,不過是在縱情享受眼前的光景罷了。我們揮霍時間、揮霍資源、揮霍未來,因爲我們隱約知道,那座城不會長久。”   他擡頭望向金宮穹頂的光。   “我無法爲他們辯護,也無法徹底責怪他們。索多瑪的衰敗,並非一夜之間降臨,而是我們自己一磚一瓦堆砌而成。”   “即便沒有天國的裁決,它終究會毀滅。”   羅得的聲音微微一沉。   “我們觸碰了過於危險的造物,我們讓某些本不該被解開的結構提前解鎖。城中人沉迷奇跡,卻忘記奇跡需要承載它的秩序。”   “我早就看見裂縫,只是無力阻止。”   殿堂之中,酒香與火光仍在流轉。   羅得的胸口,那道凹陷的傷痕在火焰下若隱若現。   “毀滅並非隻來自天穹,它也來自我們自身。”   奧丁沒有等到憤怒、辯駁,甚至沒有等到一絲自尊被刺痛後的反彈。   羅得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塊已經被風化過無數次的石頭。   那種平靜,讓奧丁反而感到無趣,他微微後仰,獨目中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輕慢。   “看來天國第二持劍人當年那一拳,還真是把羅得閣下的一切氣魄都打沒了啊。”   “從索多瑪的捍衛者,從奇跡第三階段的頂點,直接跌落到舍己者。”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羅得閣下,當年的你,可是索多瑪最爲傳奇的存在,如今卻連一句復仇都不願意提?”   “是因爲那一拳,把你的脊梁也一並打斷了?”   神殿裏的英靈們聽不懂其中全部的隱喻,但他們聽得懂語氣。   那是赤裸裸的譏諷。   奧丁的聲音緩慢而鋒利。   “天國第二持劍人滅了你的城,殺了你的同胞,毀掉你的奇跡位格……可你現在站在這裏,像一隻溫順的綿羊一樣,哪還有奇跡該有的氣魄。”   “真是令人敬佩的克制,或者說,是令人惋惜的退讓。”   空氣裏彌漫著一絲緊繃。   帝企鵝索羅斯的胖手越攥越緊,羽毛下的指節幾乎泛白。   這叼毛奧丁,真是比天國天使還要惡心的存在!!!   他們魔杖人何曾被人如此當面拆解尊嚴?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不滿。   “奧丁閣下,別忘了我們今天來這裏,是爲了什麼。”   奧丁看了他一眼,隨即輕笑一聲,像是方才那番話不過是一場閑談。   “當然,我知道,我知道。”   他擡起岡格尼爾,輕輕敲在王座台階上。   “你們想找回基拉德第十二號魔杖士的遺體。”   “而我——”他的獨目深沉下來,“需要黑石要塞。”   “我有坐標,你們有到達那裏的多元宇宙地圖。”   帝企鵝索羅斯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   “既然你知道我們是合作關系,就不該如此羞辱我們魔杖人。”   奧丁則是一臉疑惑:   “羞辱?”   他淡淡開口。   “索羅斯,你們的報紙與文章裏,對天國的形容可比我尖銳得多。”   “深淵爆發、知識壟斷組織、毀滅世界的最終要素——”   “這些詞,不是我寫的。”   獨目掃過兩位來客。   “既然你們也不喜歡天國,甚至公開譏諷他們的庭院擴張與神性幹預——”   “爲何卻始終不願意與諸神一道,正面對抗他們?”   “難道你們魔杖人,隻擅長在文字與圖紙上發聲?”   聽到奧丁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話,帝企鵝索羅斯的羽毛微微炸開,隨即又強行壓了下去。   “我們無意插手諸天萬界與天國的沖突。”   他語調恢復平穩,卻明顯帶著克制。   “魔杖人隻爲知識與地圖負責,無論奧丁閣下說多少次,我們都不會直接卷入天國與諸天萬界的戰爭。”   奧丁微微前傾,獨目深邃。   “你們爲何就是不懂啊!”   他緩緩說道。   “當火焰燒到鄰居屋頂時,隔壁的房子並不會因爲自稱中立而幸免。”   “索多瑪與蛾摩拉,不就是現成的例子?”   他看向羅得。   “索多瑪當年也以爲自己只是追求奇跡與自由,可當天國裁決落下時,所謂中立並未替他們擋下一天國的滅絕令。”   殿堂空氣微沉。   “你們以爲,只要不徹底的站隊,天國便不會注意到你們?”   “只要不拔劍,他們便不會舉劍?”   奧丁的聲音低沉下來。   “若諸神被逐一削弱,若庭院在諸界紮根成林——”   “下一個被天國標注上的坐標,會不會就是你們魔杖人的大本營基拉德?”   他微微一頓。   “天國,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你們爲何就是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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