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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悲壯的大穆王國領袖

   第1152章 悲壯的大穆王國領袖   二十三點五十九分,天國完成了對於亞特蘭托斯的滅絕令。   天穹之上,尚未散盡的火光像是遲到的黃昏,把海面映成暗紅色,而空氣裏彌漫著高溫冷卻後的焦灼氣味,混雜著鹽分、灰燼與被蒸發後重新凝結的水汽。   夏修站在廢墟與海岸線交錯的空地上,銀色手杖垂在身側,偉大靈性在體表自然收斂,他只是輕輕擡手,[莫比烏斯環]在空間中無聲展開。   散落在各州、各城市殘骸中的幸存者,被一批一批地傳送過來。   這些被突然傳送過來的幸存者,在夏修的鼓勵下,紛紛摘下自己的頭套,他們彼此站得很近,看上去就像是成群的羔羊一般。   幸存者們擡頭望著遠方仍在燃燒的天際線,望著那些曾經屬於的亞特蘭托斯國輪廓正在一點點冷卻、塌陷、消失。   而幸存者望著這一切,臉上的神情並不是歡呼,也不是解脫,而是一種近乎空白的失真——像是在親眼目睹審判日,卻發現自己並不知道該爲此感到恐懼,還是慶幸。   有人下意識地抱緊懷裏的孩子,有人蜷縮著肩膀,像是擔心下一秒天空會再次裂開;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著,一切發生都太突然了,他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四位持劍人站在稍遠處,穆先開口說道:   “在你們執行滅絕令的同時,我已經通知了倫理委員會,並通過愛蒂塔平行連接器建立了穩定通道,接收窗口正在生成,委員會的人很快就會抵達,這些可憐的孩子會被帶離這條世界線,進入後續安置流程。”   聖瓦倫丁則擡頭望向天空,目光越過仍未散去的低同步軌道殘影,落在更深、更遠的地方。   “亞特蘭托斯的覆滅,加上兩位異常曆史之王的相繼死亡,已經在這條世界線內部引發了明顯的反噬。”   “惡意正在彙聚,不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針對外來幹預本身,這裏的世界,開始詛咒我們了。”   幾乎是在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在場的四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變化。   一種來自環境本身的排斥感——空氣變得凝滯,海面下的暗流開始紊亂,遠處尚未完全冷卻的地殼發出細微卻持續的震動。   整顆星球正在重新確認敵我的邊界。   這是一種類似星球意志的反饋,不具備人格,卻帶著明確的方向性——拒絕、驅逐、詛咒!?!   第二持劍人卡西姆沉默了片刻,感受著那股自世界深處翻湧而來的惡意與排斥,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股反噬不會自行消散。”   他轉頭看向穆,聲音低了下來,“如果繼續拖延,世界線的惡意只會自行聚焦,形成新的異常錨點。”   穆站在最前方,目光平靜而深遠,緩緩點了點頭道:   “確實如此,星球意志正在試圖驅趕我們,祂在我們的身上下了好幾個詛咒;接觸海水會受到腐蝕、呼吸空氣會感染病毒、站立在大地上會被所有的生物所憎惡……”   夏修則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不過對於我們都沒有用,訛誤之獸的詛咒看上去就像是在撒嬌。”   面對星球意志的詛咒,四位持劍人的偉大靈性直接秒了,所以祂的詛咒在他們眼裏確實跟詛咒確實像是撒嬌一樣,思之令人覺得發笑。   這時候第二持劍人卡西姆接過話題道:“既然訛誤之獸已經有反應了,就不需要給祂重新組織敘述權柄的時間。”   他看向聖瓦倫丁,微微頷首,像是在征詢而非指揮:   “索倫,接下來也需要你放出[亞頓之矛],通過它直接鎖定具備高戰略價值的超凡者,直接釘殺所有海嗣的高層人員。”   聖瓦倫丁:“可以。”   隨後,他又將目光轉回穆,語氣變得鄭重:“至於穆閣下……我希望你能夠啓動[迦南]上的生物湮滅裝置。”   “五台天基武器將一並進入執行序列,在大範圍滅絕令下同步推進——但前提不變,所有行動必須在保護、搜尋並轉移幸存者的情況下進行。”   穆靜靜聽完之後,他的目光掠過正在集結的人群,又望向遠方尚未冷卻的天穹餘焰,最後才緩緩點頭。   “可以。”   隨後,這位第二持劍人將視線移向夏修,對著他說道:   “亞伯拉罕,阿蒙德的文明鎮壓武器在你手中,等倫理委員會完成幸存者搜尋,並且這個世界線的主要海嗣國家結構被摧毀之後,由你來啓動它,進行最終淨化——不留任何讓海嗣復活、潛伏、或再度敘述自身的可能。”   夏修沒有多言,只是簡短地點頭。   “明白。”   就在四人完成最後確認的同時,空間深處傳來低沉而穩定的震蕩回響。   愛蒂塔平行連接器的通道被重新打開,一艘通體雪白的艦船緩緩駛入這條世界線的近軌道。   那艘艦船線條簡潔而莊重,沒有任何武裝外露的鋒芒,卻自帶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放慢腳步的秩序感。它的外殼覆蓋著多層光學與靈性複合裝甲,舷側銘刻著清晰而肅穆的編號——【倫理委員會直屬艦船·諾亞方舟】。   太空檢測信號一層層展開,確認環境安全後,方舟的艙門開啓。   柔和的引導光束落向地面,倫理委員會的人員迅速而有序地展開行動,開始引導幸存者登艦,沒有高聲呼喊,沒有慌亂指令,一切都在克制而精準的節奏中推進。   而在另一側,四位持劍人已經重新分散開來。   新一輪滅絕令,開始執行。   他們的下一個目標,被同步標記在天穹與譜系網絡之中——大穆王國。   那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海上王國,建立在廣袤洋流與斷裂大陸之上,城市與城市之間以浮動構造相連,文明形態高度海洋化,神殿與王庭皆懸於深海脊之上。   那裏沒有人類的居住痕跡,也沒有幸存者的信號,只有純粹的海嗣文明,在浪濤與暗流中繁衍、生長,並以王國之名,自詡爲深海的秩序。   那是一個完全由魚肉教建立的深海國度,也是他們要滅絕的第二個國家。   ……   ……   ……   大穆王國,深海之上的古老王座。   這裏是魚肉教最早誕生的譜系之一,也是最狂熱、最頑固的核心國度。   在王國最深處,那座由古老骨骼與黑色神殿構成的中樞議庭中,大穆王國的領袖正端坐在潮汐王座之上。他的身軀早已不再保持單一形態,鱗片與觸須交錯,脊背如山脈起伏,頭顱低垂時,數層複眼在陰影中緩緩睜合,像是在傾聽來自世界深處的回聲。   而此刻,回聲正在變得嘈雜。   議庭上空,數道由深海靈性構築的通訊投影依次亮起,那並非光幕,而是一枚枚被壓縮的水泡,泡壁上浮現出不同國度的象征紋章。   馬尾藻海的王庭、利莫裏亞時間王國的回響殿堂、伐樓拿國、內殿大湖邦聯、潘諾尼亞鮭納裏王國幾乎同時接入了這場倉促而混亂的聯絡。   恐懼在水泡之間流動,沒有任何掩飾。   “洛聖都已經確認消失。”   “舊銀山……異常之王諾頓被處決。”   “白金宮失聯,大羅斯福的生命信號歸零。”   短暫的沉默後,水泡劇烈震蕩,有的投影甚至出現不穩定的撕裂,仿佛連傳訊本身都在承受恐慌的重量。   “那不是戰爭,而是傳說中的……天災。”   有人用近乎失聲的語調吐出這個詞,而這個詞在議庭中迅速被重複、放大、確認。   ——【異常天災·天國】。   來自傳說中的異常天災中的四位執劍天使,四個不需要理由、不接受談判的存在,正在以一種完全不掩飾的方式,屠戮海嗣、清算國度、拔除譜系。   他們不是來征服世界,而是來結束這一切,爲這個世界帶來毀滅。   “已經確認了。”     “不是誤判,不是局部沖突。”   “亞特蘭托斯……已經被抹除。”   每一條情報被念出,都像一根釘子,將議庭的空氣釘得更加死寂。   那些曾經被視爲不可動搖的名字、不可挑戰的奇跡者、不可逆轉的曆史節點,在短短一日之內,被連根拔起。   “他們正在推進,他們的天災武器已經開始移動,而且武器數量由三個變成五個,下一個被標記的區域……穆大陸。”   通訊泡裏的聲音像被海水壓碎過,結尾那幾個字落下時,議庭內的潮音都停了一瞬,所有海嗣都把目光望向大穆王國的領袖。   大穆王國的領袖終於擡起頭。   “天災已臨。”   他開口時,議庭下方的海床紋路微微亮起,潮汐像聽見了王令,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回旋。   “天國……正在毀滅這片大地上的所有文明。”   “增援已經來不及了。”   他沒有回避事實,反而把事實當成刀子,先割開自己的喉嚨,讓所有人聽見血腥味。   “穆大陸的位置在他們的注視裏已經成了靶心,五柄天災武器懸在天穹,落下只是時間問題。”   “我已經不再奢望撤離,更不奢望談判——天災不會與獵物議價。”   他擡起一隻覆蓋鱗紋的手掌,五指緩慢收攏,像把四散的恐懼捏成一塊可以投擲的石頭。   “接下來我的話,希望仍在喘息的諸國、諸邦、諸教區都聽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海溝深處的轟鳴,一層層壓過來。   “從現在開始,所有沿用舊禮的內鬥全部終止,所有爭奪潮汐稅與獻祭權的爭執全部凍結,所有艦隊、所有軍團、所有祭司、所有能站起來的戰士——全部聯合起來!!!”   “所有的海嗣文明,都應該在這一刻聯合起來!”   大穆王國的領袖聲音低沉,卻沒有一絲顫抖,仿佛這場末日並非突發,而是早已寫入信仰中的必然一頁。   “告訴所有海嗣的國度、譜系、階級——這一刻起,所有舊怨、舊帳、舊矛盾,都必須停下。”   “不再有深海與淺海之分,不再有古老譜系與新生譜系之別,也不再有誰高誰低、誰該被吞噬、誰該被供奉的爭論。”   他緩緩擡起頭,數層複眼同時收縮,仿佛在凝視一場正在逼近的不可見風暴。   “讓譜系之主走出各自的神殿,讓他們停止互相侵蝕、互相獵食,把權柄收攏,把力量並列。”   “再去喚醒那兩位異常曆史之王。”   他說出這句話時,沒有任何敬畏,也沒有輕蔑,只有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判斷。   “不管他們披著什麼王冠,不管他們仍沉溺於哪一段虛假的榮耀,告訴他們——若這個世界被抹除,曆史本身將不再需要王這個概念。”   “他們要麼現在並肩而立,要麼在天災之後,被一同遺忘。”   大殿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在消化這份命令的重量。   他緩緩張開手,仿佛要將整個王國托舉起來,又像是在將自己推出去。   “讓所有能動的艦隊集結,讓所有還能調動的超凡單位投入前線,讓所有仍願意爲文明而戰的力量,彙聚成一道防線。”   “全體海嗣文明將在這一刻,一起對抗這場滅世天災,一起打響這場末日之戰!!!”   穹頂之上的水層正在微微震顫,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重壓所牽引,古老而厚重的海流在宮殿外側改變了方向,連那些恆久不變的深淵洋流,都開始出現細微卻不可逆的紊亂。   他的複眼中,映出的並非具體的景象,而是一片正在逼近的、無法被誤認的陰影——那是文明層面的毀滅正在進入軌道的征兆。   可他的神情裏,沒有恐懼,沒有歇斯底裏的憤怒,也沒有臨終前的狂熱祈禱。   只有一種近乎冷硬的平靜。   “我會留下。”   這句話並不高昂,甚至談不上慷慨激昂,卻像一枚沉入深海的鐵錨,在所有旁聽者的心底掀起了遲來的震蕩。   “我會獨自站在穆大陸上,迎接他們。”   “我會死在我的國度。”   “若大穆王國注定要亡,”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那它至少要以一個堡壘的姿態倒下,而不是被無聲抹去。”   這並非對勝利的幻想,而是一種對意義的執拗堅持。   “只要能拖慢天災一步,”他繼續說道,複眼中映出的毀滅輪廓已經愈發清晰,“只要能讓天國前進的腳步遲疑一瞬,其他文明,就多一分存續的可能。”   殿堂內,短暫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通過通訊投影、深海信道、靈性回路與此地相連的海嗣國度領袖,在這一刻無一出聲。曾經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仇怨、掠奪、血食與背叛,在這場宣言面前顯得如此渺小而陳舊,像是屬於另一個早已遠去的時代。   “去傳令吧。”   大穆王國的領袖終於下達了最後的指示。   “讓所有海嗣明白——這不是某一個王國的末日。”   他的聲音在深海中回蕩,層層擴散。   “這是整個文明的存亡之戰。”   通訊一一斷開。   在遙遠的海域,在深淵的國度,在漂浮的城邦與沉沒的王庭之中,一位又一位海嗣領袖沉默地低下頭,以各自的方式,對這位選擇赴死的文明先驅緻以尊敬。   隨後,命令開始下達,艦隊開始調動,海嗣譜系之間第一次不再彼此敵視,而是將力量彙聚向同一個方向。   而大穆王國的領袖,沒有再看那些已經開始運轉的命令網絡。   他獨自轉身,走向深海宮殿最中央的觀測穹窗。   隔著厚重的水層,他擡頭望向上方,那片並不存在於深海之中的天空。   在那裏,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秩序化、毫不掩飾自身存在的意志,正緩緩壓低高度。   天災武器,已經君臨於穆大陸的上空。   深海在震動,文明在屏息,而他,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下一秒,巨大的鎢棒從天而降。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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