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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我是你爸爸。”

   第1112章 “我是你爸爸。”   此刻,另一邊的狼孩芬裏爾擡頭望著天空,那一刻,空氣裏充滿了腐臭與尖嘯。   成群結隊的哈庇在雲層下盤旋,人面扭曲,鷹翼拍擊時掀起令人作嘔的黑風,看著就像是整片天穹都在向部落低頭俯沖。   芬裏爾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而本能的……   “哈——!”   狼孩忍不住開始哈氣了。   這時候,芬裏斯部落的人也看見哈庇,所以也忍不住炸開了鍋。   “哈庇……是哈庇!!”   “諸神在上,它們盯上我們?!”   “那是吃魂的怪物!連祖靈都救不了被抓走的人!”   在芬裏斯人的傳說裏,哈庇不是野獸,而是災厄本身。它們出現的地方,意味著靈魂無法回歸祖地,意味著死者連名字都會被抹去,而哈庇已經獵殺了不少芬裏斯人了。   對一個以榮耀與祖靈爲根的冰牙部落而言,這比死亡更可怕,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獵首哈羅德則是忍不住呵斥道:   “夠了!”   他怒吼一聲,壓住騷亂,隨後猛地回頭看向芬裏爾。   “芬裏爾,帶著人走!現在就走!你是部落的尖牙,基爾王認定的未來國王,所以不能把命丟在這裏!”   芬裏爾卻沒有回頭,他的肩膀起伏,呼吸粗重,目光死死鎖定著天空中那群盤旋的怪物,眼底燃燒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怒火。   “它們殺了埃裏克。”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就在上個月……還有小西格,還有伊達的女兒,還有許許多多部落的人。”   芬裏爾的手指緩緩收緊,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緩緩轉身,看向哈羅德,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他直接說道:“你帶人走。”   “我殿後。”   “芬裏爾!”哈羅德怒吼,“你這是送死——!”   話音未落,芬裏爾已經一步踏出。   ——轟!   冰原炸裂,他背後的空氣驟然扭曲,一頭巨狼的虛影從他體內撕裂而出,毛發如風暴翻卷,獠牙如山脊般森然。   【主宰化身·芬裏爾】。   狼影仰天長嘯,嘯聲化作肉眼可見的沖擊波,硬生生將數隻俯沖而下的哈庇震得倒飛出去,羽毛與黑血灑落天空。   芬裏爾抓起長矛,猛地擲出。   長矛貫穿空氣,直接釘穿了一隻哈庇的胸腔,將那張醜陋的人臉撕成碎肉。可下一瞬,更多的黑影已經撲了下來,利爪如雨,尖喙如刀。   狼影與哈庇在空中撕咬、翻滾。   芬裏爾被一爪拍飛,重重砸進冰層,胸口骨甲碎裂,鮮血瞬間染紅雪地。他咳出一口血,卻在下一刻翻身而起,低吼著再次沖入戰團。   利爪撕開他的肩膀,羽翼割裂他的後背,鮮血順著皮膚流淌,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兇狠。   夏修站在遠處的虛空陰影中,看著那道在冰原與黑影之間來回沖鋒的身影,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又是狼啊。”   盧珀卡爾那孩子現在統領的部隊是狼群部隊,他的化身【荷魯斯】也是狼頭;   而眼前這第二個孩子的化身,則是傳說中撕裂諸神的那一頭巨狼,芬裏爾。   自己的原體們這是跟狼杆上了啊。   就在他心裏胡思亂想的時候,戰場另一側,獵首哈羅德牙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看著芬裏爾孤身一人擋在部落與天空之間,像一根釘死在冰原上的狼牙,怎麼也拔不出來,終於狠狠地咬緊了牙關。   “走!別回頭!”   這是獵首的命令。   芬裏斯部落的人一個個紅著眼睛,卻沒有人再猶豫。他們知道,再留下來,只會成爲這孩子的累贅。   兩頭巨狼——弗雷基與格裏——低聲嗚咽著,被強行拉走,它們不時回頭,爪子在冰面上刮出深痕,卻終究還是被人群帶離了戰場。   芬裏爾聽見腳步聲遠去的那一刻,肩膀微微一松。   然後,他再沒有任何顧忌。   他仰天發出一聲長長的狼嚎,聲音撕裂寒風,像是在向整片約瑟園宣告——現在,只有獵殺。   不同於首歸之子盧珀卡爾那種機制美,狼孩芬裏爾走的是另一條路。   芬裏爾是純粹的數值美。   簡單來說就是——左手傷害高,右手高傷害。   長矛斷裂,他幹脆丟掉武器,徒手撕開哈庇的羽翼;骨甲碎裂,他就用血肉硬抗利爪;傷口剛剛撕開,下一秒便在肌肉蠕動中強行閉合。   在夏修的視角裏,芬裏爾的生命曲線簡直不符合科學……哦,泰拉的科學已經被就跟抽象一樣,已經被鞭撻過無數次,科學也跟不存在了,所以這種反而是正常的吧。   芬裏爾現在正在老父親面前展現自己的數值,   自愈,再生,越戰越快,越快越瘋。   打著打著,他的身體周圍甚至開始蒸騰起淡淡的血色霧氣,像是體溫與意志一同燃燒到了臨界點。   “……類似血神的血鬥術。”夏修摩挲著下巴,目光冷靜而銳利,“但又不完全是。”   那是一種未經系統整理的原始形態。   沒有完整的血神獻祭邏輯,沒有固定的戰鬥回路,甚至連主宰化身都不夠凝固。   更像是——某種血脈在提前覺醒,卻還沒來得及被任何神祇、任何敘述徹底汙染。   “準主宰者,有化身,有鑰匙,但沒有機制,純數值美……嗯,也不能說完全沒機制,他好像能夠跟野獸,準確點來說是狼溝通和命令他們。”   夏修心裏很清楚,這種狀態,前期猛得離譜,後期卻極其危險。   而事實也正如他所判斷的那樣。   芬裏爾已經徹底打嗨了,巨狼虛影一次比一次凝實,殺得哈庇黑血漫天飛濺,可問題在於——哈庇太多了。   它們悍不畏死,像被某種更高位的惡意驅使著,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補上,尖嘯聲從未停歇。   戰局,被硬生生拖成了消耗戰。   而芬裏爾,終究還只是個孩子,而且沒有完全覺醒,沒有位格壓製,雖然有掛,但是沒有老父親負責把掛開全,所以現在相當於只有一身正在瘋狂燃燒的生命力。   再這樣打下去……   夏修眯起眼睛,已經看見了結局的輪廓。   冰原之上,狼孩芬裏爾在一次次近乎以傷換傷的沖鋒中,終於將體內翻湧的血意徹底壓榨出來。   他胸腔劇烈起伏,喉嚨裏溢出低沉的獸吼,而那些從傷口中噴薄而出的血霧並沒有如常規那樣消散在寒風中,反而在他的意志牽引下迅速回卷、凝聚,像是被無形之手反覆錘煉的液態金屬,層層疊疊地覆蓋在他的肩膀、手臂與胸腹要害,最終勾勒出一副粗獷卻極具壓迫感的血色鎧甲。   那血霧並非靜止,它在芬裏爾周身緩緩流轉、呼吸,與他的心跳保持著詭異的一緻。   血甲表面泛起細微的波紋,如同活物般自行調節厚度,替他偏移利爪、吞噬沖擊,而當哈庇的利喙撕裂空氣俯沖而下時,血霧又會驟然翻卷,化作鋒利的棱角,將敵人反彈出去,留下一道道被撕碎的黑影。   同時,他的身體隱隱約約出現狼人化的特點,這一幕落在夏修眼中,卻並沒有讓他露出多少意外的神情。   狼化……看來是跟第一使徒的基因種子一樣,存在較爲明顯的生理性基因缺陷。   首歸之子的基因種子倒是非常穩,生理性基因缺陷基本沒有,不過,盧珀卡爾開放【荷魯斯程序】這一點倒是讓夏修有點擔心。   生理性基因缺陷還好,可以用作爲完美胚胎的原體來壓製,但是藏在基因種子賦予的精神特質裏的缺陷,卻是沒有那麼容易規避。   所以夏修得小心翼翼的看護首歸之子,避免對方被混沌腐蝕。   此刻,他看著天空中依舊源源不斷俯沖而下的哈庇群,看著芬裏爾在血霧爆發過一次之後,那層血甲已經明顯開始變得稀薄、黯淡,回流速度也在逐漸跟不上消耗,心中很快便得出了結論。   芬裏爾確實擁有血神因子,而且近乎本能,他不需要進行血神的戰鬥儀式,不用加入血神譜系成爲混沌戰士,就能夠自動開放出能級不低的血鬥術。   不過,還是稚嫩了!   “到極限了。”夏修看著雖然高爆發,但是耐久明顯不足的狼孩在心中輕聲說道。   下一刻,他不再隱藏。   纏繞在他身周的[存在感削弱]彌母素被他隨意撤除,如同一層被揭開的幕布,原本與環境完美重合的氣息瞬間墜入現實坐標之中,生命波動同時顯現。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天空中的哈庇齊齊一滯。   它們那醜陋的人臉上先是浮現出短暫的錯愕,隨即被更加濃烈的貪婪與興奮所取代,那是獵物價值驟然拔高時才會出現的反應,尖銳而刺耳的鳴叫聲在高空炸開。   成群的哈庇毫不猶豫地改變目標,拍動著帶起惡臭氣流的翅膀,調轉方向,像一片傾斜而下的黑雲,直撲夏修所在的位置。   而就在這時,仍在血戰中的芬裏爾猛地回頭。   當他看見那片黑壓壓的哈庇群調轉方向時,瞳孔驟然收縮,連正在凝聚的血霧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他幾乎是本能地張口,用帶著嘶啞與焦急的嗓音朝著夏修所在的方向吼了出來:   “喂——!”   “別站在那裏!”   “快跑!它們會把你撕碎的——!”   夏修在芬裏爾近乎本能的嘶吼聲中,並沒有後退半步,反而擡起頭,對著那位渾身浴血、仍死死擋在他身前的狼孩,露出了一個極其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安撫意味的笑容,那笑容在冰原凜冽的風雪中顯得格外突兀,卻又莫名讓人心神一滯。   隨後,他向前踏出一步,肩胛微沉,脊背繃緊,右臂自然垂落又緩緩擡起,五指張開、回扣、攥緊,那是一個再樸素不過的起手式——早年他尚未登臨高位時,參與重奏演繹的時候,從血神角鬥場中的《血鬥術大全》裏獲得的基礎血鬥殺招。   [血鬥術·強手碎顱!]   此刻,本該只是近身爆發、以純粹蠻力終結敵人的血鬥技巧,在這一刻卻因偉大靈性的灌注而發生了質變。   老父親此刻在芬裏爾的面前表現什麼是真正的數值之美。   當夏修的拳勢真正完成收束的瞬間,空氣被某種無形的重量狠狠壓塌,他周身的氣息不再內斂,而是如同失控般向上噴薄。   血色的靈性被瞬間點燃,從他腳下的冰原一路貫穿天穹,化作一道粗暴、直接、毫不掩飾的血色光柱,直沖雲霄。   那光柱並非單純的能量宣洩,而像是一條被強行從世界中拽出的戰意,裹挾著原始、殘酷、近乎蠻荒的血鬥意志,將天空撕裂成兩半,雲層被轟然推開,風暴在高空崩散。   成群俯沖而下的哈庇,在那一刻齊齊失聲。   它們醜陋的人臉凝固在半空,貪婪與饑渴被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所取代,而芬裏爾更是徹底愣在原地。   他身周尚未散盡的血霧都像是被無形之手按住,停止了翻湧,只能呆呆地望著那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下一瞬。   夏修的拳頭真正揮出。   【血鬥術·強手碎顱——MAX】。   沒有花哨的軌跡,也沒有複雜的變化,只有一拳,向前。   純粹的數值,純粹的力大磚飛!!!   血色光柱在揮拳的刹那轟然坍縮,所有積蓄的靈性、戰意與規則性暴力同時向前傾瀉,整片天空都被這一拳強行按了下來,哈庇群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接觸到拳勢餘波的瞬間,被徹底碾碎、撕裂、蒸發,化作漫天炸開的血霧與破碎羽翼,如同一場突兀降臨的猩紅暴雨,從高空傾瀉而下。   冰原震顫,狂風失聲。   當最後一絲血色餘波散去,天空重新歸於死寂,只剩下緩緩飄落的血雨,與地面上尚未回神的狼孩。   芬裏爾呆滯地站在原地,握著長矛的手指微微發抖,他的[主宰化身]還殘留在背後,卻顯得前所未有的安靜,他看著那位踏著血雨、從容走來的金發青年,腦海一片空白。   夏修在他面前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自認爲和煦的老父親笑容。   “芬裏爾,是吧。”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寫好的答案。   “打得不錯,骨頭夠硬,血也夠熱,就是數值還沒完全長開。”   最後,他露出一個極其自然的笑容,像是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嗯……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休·亞伯拉罕,按照某些特征來說……”   “我是你爸爸。”   “按照慣例,你的名字應該叫——芬裏爾·亞伯拉罕。”   芬裏爾:“???”   狼孩整個人像是被雷霆當頭劈了一下,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幾秒,腦子裏一片嗡鳴,連背後尚未完全散去的【主宰化身·芬裏爾】都出現了短暫的失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滴血的雙手,又擡頭看了看面前這個剛剛一拳轟塌天空、把成群哈庇打成血雨的金發青年,然後忍不住又說了一句:   “啊?”   今天發生的事情,對芬裏爾來說已經足夠荒謬。   部落遭遇哈庇圍獵、自己獨自殿後、血霧爆發、瀕臨力竭,然後一個陌生人憑空出現,用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象過的方式終結了一切。   而就在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楚這人的來曆之時,對方卻極其自然地告訴他,他應該改名叫芬裏爾·亞伯拉罕,並且順手宣布——我是你爸爸。     這句話在芬裏爾腦子裏來回回響,像是被一群醉酒的矮人掄著鐵錘敲打頭骨,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狼一樣的瞳孔裏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茫然,甚至比剛才面對哈庇群時還要明顯。   夏修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他看著芬裏爾那副世界觀正在碎裂的表情,笑得相當隨意,語氣也放得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又倔強的小獸。   “別急,原因確實挺複雜的,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目光在芬裏爾身上掃過,那種審視並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確認過後的篤定和柔和。   他接著說道:   “不過有一點,你自己應該也感覺得到吧?”   “你知道自己不是約瑟園本土的生靈。”   芬裏爾的表情微微一僵,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情。   他的狼母無數次跟他講過這個故事,狼母說,他是從尼達維爾的天穹的一個裂口降臨,就像是被風暴碾碎的石子一般,從高維墜落,狠狠砸向這片冰與火並存的死亡大陸。   冰川在轟鳴。   火山在咆哮。   裂谷中噴吐的寒氣足以凍結呼吸,而不遠處翻湧的熔岩又將空氣炙烤得扭曲。   這是尼達維爾最殘酷的地帶,冰原巨狼、獠牙猛獁、深淵水怪在這裏橫行,任何軟弱的生命都會在數日之內被淘汰。   自己作爲墜落之物,最終砸在了冰川與火山的交界處。   金屬碎片被高溫灼熔,又被寒霜瞬間凍結,殘骸四散,幾乎沒有留下完整的結構。   可就在那片焦黑與冰霜交織的廢墟中央,作爲嬰孩的自己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他隻裹著一層早已染塵的素布,在刺骨狂風中發出微弱卻頑強的啼哭。   那哭聲,引來了狼。   一頭通體雪白、鬃毛如鋼針般豎立的母狼自冰原深處現身。她的體型比尋常冰原狼更爲高大,狼眸如琥珀般冰冷,本是這片區域的頂級掠食者。   她循著血腥與陌生氣息而來,本該撕碎一切。可當她低頭,看見那毫無威脅的嬰孩時,眼中的兇戾卻一點點褪去。   這頭母狼,剛剛失去了一整窩幼崽。   乳水未幹,狼穴空空。   最終,她小心翼翼地叼起那繈褓,避開遊蕩的火蜥與高空的猛禽,將這個本不屬於此界的生命,帶回了冰縫深處的狼穴。   那是一處藏在裂冰之下的巢穴,內壁被無數次利爪磨得光滑,鋪著厚厚的獸皮與枯草,既能抵禦極寒,也能避開天敵的窺伺。   自那一日起,芬裏爾便成了狼群的一員。   母狼以自己的乳汁哺育他,用粗糙卻溫熱的舌頭舔去他皮膚上的凍痕。   狼穴中,還有兩頭與他一同長大的幼狼——一頭敏捷,一頭強壯,是他最早的兄弟;他們就是弗雷基與格裏。   芬裏爾的成長速度,遠超常理。   不到一年,他便能四肢著地,在冰原上奔跑;他學會在雪地中潛伏呼吸,學會判斷風向與獵物的逃竄路線;他沒有利爪,便用鋒利的黑曜石反覆打磨指甲,直到指甲堅硬如鐵;他沒有獠牙,便啃食帶骨的肉幹,鍛煉咬合,直到牙齒足以撕裂皮毛。   冰川裂縫下的耐寒苔蘚,是他最早的口糧;火山灰中生長的草藥,是他學會的第一種止血之物;火山噴發的轟鳴聲,則成了他最天然的掩護。   三歲那年,他第一次參與真正意義上的狩獵。   目標是一頭落單的幼年猛獁。   狼群在母狼的帶領下迂回包抄,兩頭幼狼從側翼不斷騷擾,引得猛獁暴怒狂奔。   芬裏爾抓住時機,在猛獁轉身的瞬間縱身躍起,攀住那粗壯如石柱般的腿,用指甲死死摳進厚皮,硬生生撕下一塊血肉。   猛獁發狂,卻始終無法甩脫他。最終,在狼群的輪番撕咬下轟然倒地。   那一戰之後,芬裏爾在狼群中的地位徹底穩固。隨著年歲增長,他的身形愈發高大,肩背寬闊,肌肉線條如冰川岩層般分明。   他依舊四肢奔行,卻比任何一頭狼都更快、更穩、更具壓迫感。   他懂得潛行、追擊、圍殺;懂得何時該硬拚,何時該借力;懂得用狼群的方式取勝,而不是孤身蠻幹。   當那頭雪白的母狼逐漸老去,她知曉自己無法再帶領狼群,於是,狼群的領導權,悄然落到了芬裏爾的肩上。   直到某一天,一頭成年火山熊闖入了領地。   它皮糙肉厚,一掌便能拍碎冰岩,數頭成年狼被它重創。兩頭兄弟率先迎戰,卻被拍飛在地,鮮血淋漓。   芬裏爾沒有正面沖鋒。   他繞著火山熊周旋,激怒它,引誘它踏上冰川陡坡。   在那笨重的巨獸失衡的一瞬間,他縱身躍起,落在其背脊之上,指甲如鐵鈎般嵌入脊椎,獠牙咬向動脈。   火山熊瘋狂掙紮,卻再也無法擺脫。   最終,它在怒吼中倒下。   自那一日起,芬裏爾成爲了這片冰火大陸真正的狼王。他帶著兄弟與族群,擴張領地,獵殺威脅,擊退外敵。   那時的他,不懂人類的語言,不懂神祇的名字,也不知何爲命運。   他只知道一件事——要麼狩獵,要麼被狩獵;要麼守護,要麼失去。   這是芬裏爾作爲狼孩的經曆,而他與人類接觸的故事,就不得不提他與芬裏斯部落群中冰牙部落的相遇的故事。   那一年,約瑟園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永凍之冬。   並非尋常的季節輪替,而是一次失衡的位面回潮——寒潮自世界根基湧出,冰川向外蔓延,氣溫跌破極限,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尚未來得及散開,便已凍結成細碎的冰晶,砸落在地,發出清脆而絕望的聲響。   火山不再是庇護。   硫磺蒸汽在酷寒中凝結成毒霜,覆蓋在冰原表面,哪怕只是吸入一口,喉嚨都會被灼燒得如同吞下碎冰。   獵物消失了。   冰原兔藏入千米深的冰縫,猛獁群遷徙向更南方的火焰大陸,連最耐餓的冰原狼也瘦得肋骨嶙峋,眼窩深陷,只剩一雙雙幽綠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饑餓與本能。   芬裏爾站在冰川高處,俯視著逐漸衰弱的族群。他知道,再這樣下去,狼群撐不過這個冬天。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冰川以南——那片屬於人類的火光之地。   那裏,是尼達維爾南緣唯一的穩定聚居點:冰牙部落。   高大的石牆、堆積如山的糧倉、夜間不熄的火盆,在這片死亡世界裏顯得格外刺眼。   芬裏爾並不懂什麼掠奪與文明,他只知道——族群要活下去。   深夜,暴風雪如同天幕垂落。   芬裏爾率領狼群潛行而下,風雪的嘶吼掩蓋了一切腳步聲。他以低沉的狼嚎分配位置,讓兩頭兄弟繞行引開守衛,而自己則帶著族群,從糧倉的陰影中逼近。   他的動作輕得不像人類,也不像狼,更像一頭被冰雪鍛造出來的獵殺機器。   指甲輕易劃開最外層獸皮,肩背撞開縫隙。   糧倉內,谷物與幹肉的氣息湧出,狼群幾乎失控。   就在這一刻,號角聲撕裂夜空,伏兵驟起。   塗抹了防凍油脂的鐵矛自黑暗中射出,帶著呼嘯風聲,貫入狼群,鮮血飛濺,又在瞬間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頭雪白的母狼。   她縱身撲向矛陣,用身體擋在幼狼之前,三支長矛同時貫穿胸膛,她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芬裏爾發出了撕裂夜空的狼嚎,他徒手拍斷刺來的長矛,指甲劃開獵人的皮甲,寒霜與鮮血在他周身炸開。   可人類太多了,投石器落下,骨裂聲此起彼伏。   兄弟倒下,族群潰散。   芬裏爾知道,繼續下去只會全滅,於是,他叼起一隻受傷的幼狼,強行突圍。   可就在沖出包圍的一瞬間,一張由巨獸肌腱與鐵鏈編織的重型捕獸網從天而降,將他死死罩住。   他在網中瘋狂掙紮,獠牙外露,指甲刮擦鐵鏈,迸濺出火星,卻終究無力回天。   當他被拖到部落中央時,篝火照亮了他的模樣。   半人半獸,滿身血汙。   金色長發貼在臉側,琥珀色的眼眸中只有警惕與兇性。   冰牙部落的王者——基爾王,坐在火山岩打造的王座上,靜靜注視著他。   那是一雙看慣了生死的眼睛。   當獵人舉起戰斧,準備斬下這頭怪物的頭顱時,芬裏爾卻忽然側身,用身體護住了誤闖進來的幼童,喉嚨裏發出低沉而克制的警告聲。   不是進攻,是守護。   這一瞬間,基爾王擡起了手。   捕獸網被解開,一把生鏽的鐵斧與破舊的木盾被丟到芬裏爾腳下。   這是基爾王給狼孩的挑戰計劃,而狼孩雖然不懂人類的語言,卻懂得這是挑戰。   斧柄入手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如何揮動。   三名親衛圍攻而上,長矛刺出,卻被他以野獸的直覺避開。   斧刃劈碎盾牌,斧柄砸斷膝蓋,最後一擊,他將斧刃停在對方喉前,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他沒有殺死這些人,基爾王見狀放聲大笑。   “你有野獸的利爪,更有戰士的榮譽。”   他看出芬裏爾並非天生殘暴,而是被環境逼迫的幸存者。   當晚,國王將狼孩帶回宮殿,給了他溫暖的獸皮與熱乎的肉粥,還爲他取名——芬裏爾。   他起初是排斥冰牙部落的,因爲哺育他的母狼最後因爲傷勢過重死去,但是他後來學會人類語言和部落規矩之後,他知道母狼的死亡是因爲自己的選擇,也是自然的選擇。   他按照人類部落的習俗厚葬了母狼。   部落則是教會他很多東西,部落的祭司負責教他說話,芬裏爾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三天便學會了基礎對話,半個月就能流暢交流。   最優秀的戰士則傳授他戰斧與長劍的用法,他將狼群的狩獵技巧融入格鬥中,步伐靈活如獵豹,劈砍迅猛如猛虎。   三個月後,在部落的年度比武中,他以一己之力擊敗了所有挑戰者,成爲冰牙部落公認的最強戰士。   他從不穿華麗的獸皮,始終保留著雪鬃的狼牙項鏈,每天都會去冰川邊緣靜坐片刻,那裏是他與狼族告別、踏入人類世界的起點。   基爾王待他如己出,不僅將部落的至寶冰牙斧的繼承權交給他,還教他治理部落的道理,芬裏爾也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著冰牙部落,驅逐騷擾村落的掠食者,加固糧倉與防禦工事,成爲部落最可靠的支柱。   芬裏爾還是咬緊了牙關,猛地擡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屬於冰牙部落戰士的驕傲與警惕。   “你救了我,我記你的情。”   他的聲音低沉而克制,帶著明顯的冰原口音。   “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隨便開這種玩笑。”   他說到這裏,胸膛微微挺起,哪怕滿身血跡,姿態依舊像一頭昂首的狼。   “我是芬裏斯……不,是冰牙部落公認的最強戰士。”   “我被獵首與祭司共同推舉,被基爾王親自認可爲未來部落之主。”   “我的名字,是用鮮血和戰鬥刻在部落的石碑上的,不是誰都可以侮辱。”   芬裏爾盯著夏修,眼神鋒利而倔強。   “就算你強大到像神一樣——也不能隨便把別人的榮耀、姓氏,還有血脈,當成玩笑。”   冰原的風再次呼嘯而過,吹動他染血的發辮。   而夏修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打斷,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像是在看一頭尚未意識到自己真正來曆,卻已經開始本能反抗命運安排的幼狼。   ……   ……   ……   PS:爲了趕八千字,沒有踩點成功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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