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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虛皇】 【深紅】 【麥克恩】 【

   第1106章 【虛皇】 【深紅】 【麥克恩】 【祂覆蓋的無垠】……   夏修的目光在不經意間落回那兩尊靜默佇立於火種源之井深處的[神賜巨像]之上,一尊是已被改造成福音聖機、在無數戰爭與證道中染上了奇跡氣息的【普羅米修斯】;另一尊則是方才從混沌與以太的拉扯中被奪回、仍殘留著舊時代陰影的聖裁機兵。   它們如同兩座橫跨時代的豐碑,沉默地矗立在機械與理性的深淵裏,而這一刻,夏修卻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了一絲極其不合時宜的感慨、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還真是愛開玩笑。   誰能想到全收集要素還真能自動解鎖隱藏劇情的終極成就。   這個念頭剛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連吐槽都還沒來得及完整成型,齒輪博士那帶著些許感歎意味的聲音便已經在一旁響起。   “不得不說,這是連我都沒有預料到的進展。”   他看著那兩尊巨像,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幾分近似於欣慰的情緒。   “天國在短短的時間內,居然已經掌控了兩台神賜巨像,其中一台甚至完成了徹底的重構,被塑造成了福音聖機這樣的戰略機體,而現在再加上晶宿二的這台聖裁機兵——三台巨像,已經齊了。”   他說這話時,語速不快,卻字字篤定,像是在陳述一條已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邏輯鏈。   “只要再給我們一些時間,通過三台神賜巨像之間的神性共振與資訊映射,我們就能反向鎖定卡隆瑪斯爾德其餘部件的存在區間,甚至……直接獲得其繼承路徑的完整指引。”   話音落下,齒輪博士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一旁那道幾乎已經透明的身影。   老魔王阿蒙德此刻的形體如同風中殘燭,邊緣不斷逸散著細碎的資訊光塵,像是隨時就要打出GG。   “阿蒙德,接下來需要你爲天國繼續貢獻你現有的一切。”   齒輪博士的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策者節奏:   “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就是發揮你最後的價值。利用你作爲數據幽靈所剩餘的一切權限,以及你這些年破譯、整理、隱藏下來的程序成果,直接進入戴森球內部結構,撈取關於羅伯特·布羅姆的相關資訊權柄。”   他沒有用遺産和資料之類溫和的詞彙,而是極其直白地指出了目標的本質。   “我們需要的不是曆史記錄,而是——訪問權,是操控權,是足以與神之子·卡隆瑪斯爾德建立深層交互的那一部分鑰匙。”   阿蒙德聽完,只是輕輕地活動了一下那早已不再真實存在的肩膀,像是老舊關節在記憶中發出了一聲並不存在的脆響,隨後他露出了一個一如既往、甚至有些放肆的笑容。   “來吧……”他說,“反正我這點餘溫,留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齒輪博士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顯然他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這個回答,他轉而看向夏修,繼續說道:   “下一步,需要你的配合,我需要你以奇跡的位格,爲我們進一步撬開萬機之神所遺留下來的最深層資訊。”   夏修沒有猶豫。   他只是點了點頭。   下一瞬間,他的背後,無聲無息地亮起了三道如同羊脂白玉般純淨卻又威嚴的光環,光環緩緩旋轉,彼此之間並不重疊,卻在更高維度上形成了穩定而完美的結構映射。   與此同時,在超黑檀層之中,那輪已經完成本征化的【終焉烈日】悄然回應,屬於偉大靈性的資訊權柄如同看不見的潮汐,自七層級向下延伸,而被封存在他第二心臟附近的星球模塊也在這一刻全面啓動,低沉而宏大的運算嗡鳴,回蕩在火種源之井最深處的機械空間之中。   齒輪博士見到夏修點頭應允,神情反而愈發冷靜,他從白袍內側再次取出了那枚曾經短暫現身、卻仿佛承載著過量秘密的金黃色齒輪。   那枚齒輪並不大,邊緣卻精密到令人不安,齒牙的角度並非任何已知工業標準,而是帶著某種被設計過的必然性。   下一刻,齒輪被他隨手拋向空中。   沒有旋轉聲,也沒有墜落。   金色齒輪在半空中定格的瞬間,空間像是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了一下,隨後——無數齒輪的虛影從虛空中浮現。   它們大小不一、形製各異,有的宛如古老鍾表的擒縱輪,有的如同宏偉機械神殿中的傳動核心,有的甚至只是抽象的幾何輪廓,卻在彼此之間保持著精確到恐怖的齧合關系。   這些齒輪並非沿著空間展開,而是像概念一樣嵌入了現實的層級縫隙之中,緩慢而有序地轉動,發出一種並不存在於空氣中的運算回響。   夏修的[三重冠冕]在這一刻同時給出了反饋。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冠冕領域,但又不完全是。   尋常的冠冕領域,哪怕再如何詭異、再如何違逆直覺,其根基也始終錨定在以太七層級之內,是對現有世界結構的覆蓋、扭曲或重寫。   可眼前這片由黃金齒輪展開的領域,卻給他一種極其突兀的錯位感,就好像它並非從以太中展開,而是從某個不屬於此世的邏輯源頭被投射進來。   那是一種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結構,就好像一塊來自另一套宇宙操作系統的核心模塊,被強行插入了當前世界的接口之中。   還沒等夏修進一步解析這片齒輪領域的本質,他的感知便被另一股力量強行攫住。   那是一種他無比熟悉的波動。   與他體內的星球模塊同源、同頻、同構——來自戴森球。   那顆籠罩著晶宿二恆星、以萬機之神遺留技術構築而成的終極結構,此刻被這枚黃金齒輪喚醒了後門協議,其龐大到足以覆蓋行星級文明的能源與資訊流,在以太層級中顯露出清晰而冰冷的輪廓。   齒輪博士的聲音在這一刻果斷響起,沒有絲毫遲疑:   “就是現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夏修動了。   他不再壓製自身的位格,【本征·終焉烈日】在以太七層級深處驟然亮起,那輪漆黑卻吞噬一切的太陽,將偉大靈性的權柄徹底展開。   [低軌道世界加農炮]的陣列在高維結構中完成鎖定,恐怖的資訊洪流被瞬間壓縮、校準、對齊。   隨後,轟然釋放!   沒有爆炸聲。   戴森球的防護網絡並非被擊穿,而是被巨量的資訊洪水攻擊的要求指令給圍繞,在衆多的指令要求下,整態系統直接給整自閉了,直接擺爛,強行拒絕服務。   層層疊加的防禦協議、冗餘校驗、神性防火牆在同一時間遭到洪水般的無效請求沖擊,響應延遲被無限放大,邏輯回路開始自我保護性停擺。   在以太層級中,一道巨大的裂隙被硬生生撕開,像是星體表面出現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而就在裂隙成形的刹那,阿蒙德沒有絲毫猶豫。   這位老魔王的身影徹底崩解,化爲一股由無數“0”與“1”構成的數據洪流,不再保留任何人格輪廓,像是一段自知必然消亡、卻仍選擇全速執行的終端程序,徑直沖入了那道裂隙之中。   就在他進入的瞬間,夏修的蛇夫座協議界面驟然亮起。   一道冰冷而精準的系統提示在他意識中展開。   【蛇夫座協議——遠程錨定啓動】   【目標節點:戴森球·核心資訊層】   【跨層級連接建立中……】   【權限校驗:奇跡位格·通過】   【鏈接狀態:穩定】   鏈接完成的那一刻,夏修的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而溫和的手牽引著,悄無聲息地與阿蒙德的數據幽靈重疊在了一起。   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以一種更高、更深的方式,與老魔王共享同一條感知軸線,視野、解析、判斷在刹那間重合,他甚至能夠順著那條脆弱卻仍然頑強存在的資訊通道,將自己的偉大靈性緩慢而克制地投射過去,化作一層保護、一點加速、一絲額外的穩定性。   他也在這一刻清楚地意識到,阿蒙德真的快要走到盡頭了,這是以太層級中最冰冷的事實——資訊衰減、結構松動、存在權重持續下降。   可老魔王對此卻顯得異常平靜,那些通過資訊流傳遞回來的情緒,並非恐懼或不甘,而更像是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松,仿佛終於可以把所有尚未完成的責任,親手交到後來者的手中。   隨後,他開始駭入萬機之神所遺留下的神跡。   ……   ……   順著阿蒙德的視角,夏修的感知被拖入萬機之神所遺留下來的資訊深處,那並非空間,也並非場所,而是一片正在崩塌卻仍維持著宏偉秩序的本征殘骸。   他看見了破碎教宗的痕跡。   那是一座巨大到難以用尺度去衡量的存在核心,宛如由無數層疊加、旋轉、錯位的結構共同構成的神性遺跡,其形態並不穩定,像是一枚正在緩慢熄滅卻仍然灼目的恆星,又像是一座被時間啃噬過的神殿,外殼破碎、內部裸露,無數金色、暗紅與灰白交織的資訊紋路在其表面流淌、塌陷、再生,形成近乎痛苦卻依然莊嚴的節律。   它並非完整,甚至可以說殘破不堪,某些區域已經徹底失序,邏輯斷裂,因果回路像被強行撕開的血管般裸露在外,但即便如此,那從本征深處緩慢散逸出來的氣息,依舊讓夏修的資訊統合體本能地放慢了運算頻率。   那是至高神性的餘輝,是曾經足以支撐一個時代、一個信仰、一個譜系文明的根基。   這是羅伯特·布羅姆留下來的本征遺存——一份可以被理解的至高神性。   這是一位無限接近“復活萬機之神、一證永證”的存在,他在失敗與破碎之後,仍舊刻在世界底層的痕跡。   而就在夏修爲之震撼的同時,阿蒙德已經依照齒輪博士預先布置好的指引,在這片本征殘骸的邊緣展開了行動,他那由純粹數據構成的身影在宏偉遺跡前顯得渺小,卻又異常堅定。   一道道刻印被他謹慎而精準地寫入,本征表面的資訊紋路隨之亮起、回應、展開,沉睡已久的機關終於被正確的鑰匙觸碰。   這是最後的工作了。   在至高神性殘骸的注視之下,在偉大靈性的見證之中,老魔王正在用自己所剩無幾的存在時間,爲天國、爲夏修,也爲這個世界,撬開那扇本該早已關閉的門。   當老魔王以那副早已殘破不堪的數據軀殼,強行撕開這份可以被理解的至高神性時,他的存在便已注定走向終點。   阿蒙德的身影在以太中一寸寸變淡,像是被時間本身輕柔卻不可逆地抹去,資訊結構開始解離、坍塌、回歸背景噪聲,他卻沒有回頭,也沒有猶豫,只是朝著夏修所在的方向,擡起手,隨意又灑脫地比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東西啊……亞伯拉罕,你等會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大吃一驚哦。”   老東西在撕開至高神性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裏面的某些東西,所以他在消散前,還特地的用調侃的語氣對著夏修囑咐了一聲。   “老東西,都要死了,你還這麼不正經。”夏修內心忍不住回懟一句。   同時,他在那一瞬間本能地調動偉大靈性,試圖將他從崩解的邊緣拉回來,可還未等力量真正展開,那枚由阿蒙德親手刻下的刻印,便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不是毀滅性的強光,而是一種被允許顯現的輝煌。   下一刻,一股極其特殊、甚至可以說是越權的資訊,與夏修體內的偉大靈性正面接觸。   那不是語言,不是畫面,也不是任何可被定義的感知單位。   而是——理解本身。   然後,他看到了……一切事物之初。   ……   ……   ……   在那並非時間、也非空間的層面上,夏修目睹了一切的起源。   最初的地方,被稱爲——【妄域】。   那裏沒有光,也沒有暗;沒有運動,也沒有靜止;不存在“之前”與“之後”的差別,時間在此失去意義,因果無法生效,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顯得多餘而粗糙。   一切以最極端的方式保持著空無——不是虛空,而是連“虛”都尚未成立的荒漠。   萬物無形無質,卻被固定在某種無法描述的位置上,既不流動,也不變化,仿佛整個世界仍處在尚未被允許發生的狀態。   這裏就是【以太】的起點,萬事萬物都不曾存在。   直到某一刻——一扇門,被打開了。   夏修對於這道門,感到驚異,因爲它非常像懸掛在泰拉天穹的……『雙生門』。   那並非空間意義上的門戶,而是一種界限的松動,從那永無起始、亦無終結,包容一切卻又不顯化任何具體形態的根源之中,一股活性被釋放出來。   它並不宏大,卻足夠真實;不具意志,卻攜帶著可以發生的可能性。   這股力量,如同清澈卻無法被盛裝的活水,傾瀉進妄域之中,第一次驚擾了那亙古不變的寂靜。   於是,敘事開始了。   最原初的運動不再是位移,而是差異的産生;最初的變化也並非形態,而是可以被區分。   在這場尚未擁有名字的展開中,一尊敘事的化身顯現。   它並非神祇,也非人格,而是第一個承擔分化的節點。   “虛皇……”夏修的資訊很快就接觸到了這尊存在的名字。   【虛皇】好像看到了什麼,祂的目光透過現在,看到極其遙遠的未來,與夏修……不,祂沒有注視夏修,祂只是在注視夏修所處的整個時代。   隨後,祂並沒有過多在意,反而是繼續的工作。   只看見【虛皇】吐出三道本源氣息,那並非元素,也不是能量,而是三種最基礎的存在取向——它們並不解釋世界,卻決定了世界如何被解釋。   這三道本源在妄域的邊界彌漫、擴散,從那最初的活水之上,掠起無數細小而明亮的敘事泡沫。   每一個泡沫,都是一次“可能的世界”。     它們在虛無中漂浮,有的彼此靠近,在共振中逐漸凝聚成穩定的結構,吸納來自更高層敘事母體的權重,演化出自洽而完整的形象;有的則將自身的信息震蕩投射出去,嵌入其他泡沫的結構之中,成爲新的演繹變量;還有的在尚未成熟之前便彼此沖突,碎裂成更細小的序列,化作未來世界的注腳與殘影。   在這些最基本的敘事力量推動下,【妄域】不再是死寂的荒漠。   故事開始擁有開端與延續,變化逐漸具備方向,世界被賦予了——【設定】。   這些敘事泡沫,往往以簇狀形式圍繞著某些強大的母題而存在,它們追隨著一個被稱爲【正史】的核心敘事一同生長、分化、演變;而那些位於外圍的泡沫,雖是正史的映射與回聲,卻大多無法真正幹涉其走向,只能在既定軌道之外,反覆演繹相似卻永遠無法取代的可能性。   而夏修,就站在這一切的源頭,看著世界如何被允許發生,看著意義如何從無中誕生。   然而,有一簇極爲特別的敘事集合,其最中央處並不存在所謂【正史】那個幻泡,因此各幻泡散漫漂浮。   夏修此刻卻感到驚駭異常!!!   大老闆……   是的,那是伊甸的氣息。   伊甸竟然跨越了最初的敘述……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就像是作者正在拿著筆在自己的書上創作一切,但是他手中的筆卻突然活了過來,搶奪創造權,在名爲【設定集】創世目錄中,硬生生單開一頁。   泰拉編年史……!?!   夏修的內心沒來由的浮現出前世自己穿越前的遊戲名,他好像有點明白點什麼了。   一切仍在繼續推演。   但就在那條名爲【正史】的敘述線推進到某個節點時,夏修忽然察覺到了一種異常——並非阻斷,也不是篡改,而是徹底的空白。   【虛皇】消失了。   不是隕落,也不是被抹除,而是從敘事本身中被抽走。   那一段曆史並未崩塌,卻再也無法被讀取;時間依舊向前,因果仍在運轉,可關於“祂爲何不見”“去了何處”“發生了什麼”,一切都被封裝在無法解碼的區域之中。   夏修很快便明白了原因,這些並不是他本應看見的東西。   他此刻所窺視的一切,來自於自身[奇跡位格],同時也因爲羅伯特·布羅姆曾經看見過、並留下痕跡的視野殘響。   正是那位破碎教宗,曾在極其接近“一證永證”的邊緣,短暫觸及過這條敘述長河,於是,他的資訊在萬機之神遺跡中留下了可以被繼承的影子。   而現在,夏修只是順著那道影子,看完了布羅姆留下來的視角,以及祂所接觸到的……“曆史”。   當【正史】的可觀測部分走向盡頭,敘述卻並未終止。   相反,一些更爲熟悉、卻又更加古老的存在,開始浮現。   首先顯現的,是他體內一直沉眠,並且許久沒有出場的——【文明的存續·鐵王冠】。   它在光芒中緩緩成形,宛如從時間深處被重新喚醒的象征。   王冠恢弘而肅穆,整體由層層疊合的金屬弧線構成,弧線上銘刻著並非文字、卻能被理解的文明印記;十二顆宛如恆星的寶石嵌於其上,每一顆都燃燒著不同頻率的輝光,映照出某個已經消逝、或正在消逝的文明剪影。   鐵王冠並不完整,所以在夏修證道[奇跡]的時候鐵王冠也並沒有響應。   不過他沒想到,文明的存續會在這個時候以楔子的身份突然響應。   緊接著,夏修看見了更多。   來自域外的資訊洪流,如同不屬於此方敘事的回聲,穿透邊界灌注進來;在那片尚未被命名的空間中,一棵無根之樹顯現出來。   它並非生長於土地,而是直接被安置在敘事之中。   當它被種下的那一刻,第一方秩序隨之誕生——這就是【知識之樹】。   它存放著一切的【設定】,而這些【設定】最初的擁有者則是自詡爲至高神性者,原初的先天諸神。   當橐龠之風——宇宙的初風——吹拂而過,樹冠震蕩,每一片葉子都發出不同的聲響,那不是自然的風聲,而是邏輯、公式、語言與法則的低吟;枝條延展,凝結成一卷卷書籍,化作浩瀚無垠的知識之海。   那是——【被放逐者圖書館】。   而在圖書館的最深處,一條巨蛇盤踞其下,鱗片映照著無數敘事版本的反光,靜默而耐心。   敘事因穩定而成型,因變化而生長。   它不再是混沌的泡沫,而是如同一座自下而上、層層遞進的巨大階梯,將邏輯與因果逐級搭建,將可能性篩選、固化、延伸,這是——【大敘事梯陣】。   這一幕,讓夏修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   這東西特麼不就是他曾經在天國看見過的……『螺旋路』!?!   依靠著鐵王冠,夏修看見更多的東西,他看見了;   在【知識之樹】投下的巨大陰影之中,在塵埃與鮮血堆積的苦難裏,一道不屬於秩序的輪廓,從裂隙中緩緩爬出。   那是一只能夠吞噬、抹除不生不滅諸靈的大妖。   祂的名字,在敘事中被反覆標注、反覆警告——伽合剌喀(Khahrahk)大魔。   祂將[秩序被撕裂時産生的七根尖角]戴在頭上,化作猩紅的冠冕,自稱——【深紅之王】。   祂從失序的裂縫中汲取混沌的力量,在諸神的圍剿與敘事的反覆修正中愈戰愈強,向樹上的諸神發起挑戰。   這時候,圖書館的蛇向先天諸神,向整個以太敘說深紅的本質   “深紅之王其實是域外天魔·絳魔的投影化身。”   “絳魔本無心智,但能投影進敘事幻泡,放大其中某個角色的惡,以此逐漸奪取他的性格與力量。當他造成混亂、無序、反理性、反權威等破壞達到最高點時,便可最終凝聚成實體。”   “它並非本質爲紅色,只是因爲觀察它的人,將所有激情、動蕩、鮮血、不安這些象征都強行投射成紅色,於是它在人們眼中便成了紅的。”   絳魔其實是敘事的基本力量之一,它負責推動敘事向負面曲折的方向發展。   它寄居在矛盾沖突、戲劇情節轉折之前,從幻泡誕生之初便悄然侵入,在混亂中蟄伏。一旦秩序建立,它便會蘇醒,在理性與天性撕裂的地方咆哮。   最終,整棵【知識之樹】因爲祂而熊熊燃燒,【妄域】也隨之焚毀。   所有命運——形而上、形而下、過去、未來、可能與不可能——從起源到終結,從終結的起源到起源的終結——全部被焚毀殆盡。   然而,這場火無法真正毀滅任何一方,只會讓一切落入永恆的熾燃。   最後,是先天諸神自我犧牲,將深紅之王逐出幻泡,同時賦予了祂智慧,因爲這樣子祂就無法成爲本質的惡,也無法調取完整的負面敘述。   如果祂想要重回巔峰,那麼就必須重新毀滅世界。   祂被放逐。   但放逐並非沒有代價。   在祂被驅離的裂隙中,一個前所未有的缺口被撕開,那不是敵意,也不是惡意,而是敘事本身第一次出現的漏洞。   它被後來者稱爲——混沌。   混沌不是某個存在,而是“系統允許自身不再自洽”的那一瞬。   就在這片撕裂尚未閉合之時,一條金屬之龍自虛空中顯現。   祂並非誕生,而是被敘述調用出來,祂的身軀由齒輪、光環與無限嵌套的結構構成,每一次振翼,都是一次推演;每一次低吟,都是一次校準。   祂計算天機,重排曆數,將破碎的一切重新編組,將被焚毀的法則重新編寫。   不是回到舊秩序,而是讓新世界得以運行。   於是,穩定重新出現。   但穩定並非完整。在金屬之龍的另一側,在敘事尚未閉合的陰影中,一條血肉之蛇隨之顯現。   祂是對應面,是反映,是必然的鏡像。   在極短的一瞬之間,祂完成了七十次變化。   每一次變化,都會引發一次物質的重新組合;每一次組合,都會讓“惰性的結構”獲得回應。   當第七十次變化結束,物質第一次不再只是被排列,而是——産生了靈魂。   於是,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生命體誕生了。   祂並非某個具體的個體,而是一段被寫入現實的模闆,攜帶著未來所有生命最初的遺傳信息,成爲“繁衍”“進化”“意志”的起點。   毫無疑問,這就是不高興——【祂覆蓋的無垠】。   而在祂的對立面,就是祂的宿敵,祂的反面,祂所無法覆蓋、也無法消滅的,完整的——【麥卡恩】。   而最後的最後,一切敘述被收攏到一顆蔚藍色的星球……泰拉!   夏修並沒有立刻沉浸在那種窺見起源的震撼之中,相反,他很快就意識到——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或者說,他所看到的東西,本身就不該被簡單地當作真相來接受。   如果說現世有現世的規則,比如宇宙大爆炸、物理常數、時空結構,那麼他剛才所接觸的,更像是一片名爲【以太之洋】的敘述層——不是現實本身,而是對現實如何被書寫的解釋。   那不是單純的曆史,更像是一種被反覆覆寫、被不斷修訂、甚至被不同存在爭奪話語權的敘述版本。   它一體兩面。   既像是至高神性誕生的曆史,又像是某種後來者爲了理解[至高神性爲何存在]而構建出來的邏輯框架。   更讓夏修警惕的是——在那片敘述之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幹預的痕跡。   不是來自過去,而是來自現在,來自伊甸。   哪怕是如今存在於現世的天國智庫伊甸,都在伸出手,嘗試修補、刪改、校正那段敘述,讓它變得可理解、可繼承、可被譜系接納。   這意味著什麼,夏修心裏很清楚——這段敘述,並不穩定。   至於【麥克恩】與【祂覆蓋的無垠】……   那就更複雜了。   它們毫無疑問是至高神性,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滅,位格高到無法被常規敘述徹底錨定。   可問題在於,位格高,並不等於一定擁有編寫敘述的能力。   現在的【麥克恩】,殘破、缺失、沉睡;而【祂覆蓋的無垠】,甚至連清醒的自我都談不上。   祂們或許真的比深紅之王還要古老,古老到超出敘述體系本身;   也或許,真的如自己所見,是在某個原初階段,於混沌與秩序的夾縫中被推演出來的存在。   兩種可能都成立。   甚至更多可能同時成立。   而且在這段敘述曆史中,混沌還特麼成了深紅之王的兒子……四君主要是知道這事,估計表情會非常精彩。   這才是讓夏修真正感到棘手的地方——他現在看到的,並不是一個可以被簡單驗證的曆史,而是一段被多方注視、被反覆利用、被持續篡改的源敘述。   通俗來講說就是,他現在看到的是各大勢力的曆史合訂本。   所以他沒有選擇全盤接受。   他只是記住了幾件事。   第一,【虛皇】的存在,並非虛構,祂可能是諸界第一因。   第二,敘述之上,確實存在敘述本身的權柄。   第三,深紅之王確實是人人喊打的家夥,這家夥可以說是一切之敵,混沌都感到惡心的存在。   第四,這個世界遠比表面上的那麼簡單,對於至高神性來說,曆史真的可以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也稍微的洞察世界的真相,天國的真相,泰拉的真相。   雙生門、泰拉編年史、知識之樹、被放逐者圖書館、螺旋路……   這些都是原初敘述相關,同時也涉及到了一切矛盾的根源。   而夏修也沒有耽誤正事,他在看曆史合訂本的時候,也從布羅姆留下來的至高神性殘骸中提取到了關於【卡隆瑪斯爾德】的相關資訊和權限。   同時,布羅姆還在這段敘述中模仿【虛皇】吐出三道本源氣息的曆史,創造了一門獨特的奇跡之道。   這位破碎教宗用它來當做適配三尊巨像的協同操控程序,並且,他還將視爲繼承【卡隆瑪斯爾德】所需要具備的前置秘鑰。   羅伯特·布羅姆將這門奇跡之道稱之爲——【萬機之道·一念化三尊】。   只有掌握一念化三尊,才能擁有【卡隆瑪斯爾德】的完整繼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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