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戰線推進   海面沸騰，二號阿瓦爾的黑暗再次擴散。   那股無光之籠幾乎吞噬了整個海岸，觸須在海底翻滾，形成巨大的旋渦，開始無差別攻擊，附近一艘混沌艦船被拖入深淵，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爆響，就被徹底撕碎。   盧珀卡爾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報復律在物理層面無懈可擊，但面對這種高維的限制行動的能力，卻難以直接反彈。那黑暗之力像是無形的手，伸向他的心靈與精神領域。   刺痛、眩暈、噪音。   那些聲音在他耳邊低語，如同無數亡靈在海底咆哮。   “墜落吧……墜落吧……所有光都將被吞沒……”   盧珀卡爾的呼吸驟然變得沉重，壁壘上的光出現了短暫的閃爍。   下一刻，他的左眼劇烈抽搐。   一種陰冷的觸感從眼眶深處傳出。   金屬般的冷光自瞳孔中閃現，一道細微的裂縫從他的眼角擴張。隨之而出的是一隻形態詭異的附肢——那是蜘蛛的肢節。   哢嚓——！！   【荷魯斯之眼·侵入！】   盧珀卡爾左眼一顫，寒意自眼眶深處湧起。只有他能看見——那東西蘇醒了。   「蛛形怪」從神經的陰影裏輕輕抖落附肢，像極細的金屬絲穿過視野深處，悄無聲息地劃過空氣。它發出一種低到不可聞的精神波，像極細的鋒刃，在敵人的心靈上“刻”出一道道裂縫。   黑暗觸須逼近的軌跡頓時亂成了一團。   它們開始遲緩、扭曲，弧線像被剪刀狂亂裁剪，仿佛神經被強行掐斷——痙攣、凍結、崩解，墜回漆黑的海裏，連漣漪都來不及泛起。   二號阿瓦爾臉色劇變，他猛地後退半步，瞳孔像被針紮般收縮。   “那是什麼……？！”   回答他的是四次連環的精神墜落音：   「突觸熔斷」*4   彌母汙染從二號那自以爲完美的神經回路裏反向擴散，像一層冷油蒙住意識，繼而點火。   突觸間隙被灼燒、信號亂跳、反饋回路自毀。   阿瓦爾抱頭跪地，指節抓到見骨，牙齒磕在甲闆上發出刺耳響聲，喉嚨裏擠出的嘶吼破碎而潮濕。   他試圖凝聚暗暗果實，黑暗卻像被倒灌的海水一樣在腦內潰散，留下抽搐般的空白。   盧珀卡爾沒有再看被腦子發燒的二號阿瓦爾，他一抖腕，[風王之劍]上的氣流驟然提速，沿刃淬成密密麻麻的旋齒，嗡鳴陡增，化作一柄風壓鏈鋸。   他邁步前沖，直撲一號塞魯恩·克洛。   塞魯恩怒焰更盛，周身化爲耀眼雷核，肩背電弧炸裂，皮膚下是光在奔湧，整個人幾乎元素化。   無數閃電被他握在掌間，化作兩道雷鞭迎面抽落。   金白雷光與銀藍風刃正面撞上。   “當——！”尖銳金屬嘯聲撕裂風暴，甲闆被沖擊刮出一道數十米的溝痕。   塞魯恩的手化爲鞭子，揮鞭橫斬，雷海連環爆裂，試圖將盧珀卡爾撕成飛灰。   盧珀卡爾正面硬擋，風鏈鋸高速齧合，削開電流的層層外皮，濺起四射的等離子碎屑。他被巨力掀起半步，動力鎧甲的緩沖撐住了腰背。   下一瞬，報復律已然觸發。   以牙還牙！！！   啪！   塞魯恩腕骨逆位，仿佛被自己抽斷。   他咬緊牙關，電流從骨縫噴湧出來，反而將疼痛壓進雷海，強行穩住攻勢。   “還給你！”   盧珀卡爾沉聲一喝，風王之劍順勢上挑，鏈齒卷雷，將一縷雷鞭“反絞”回去。   報復律沿著接觸面完成等價回償，塞魯恩肩頭炸開焦黑的電痕，他怒極反笑，雙臂叉開，萬雷如瀑：   “給我死！！！！”   雷幕墜落，風刃逆卷。   一道是近乎純能的元素化，一道是以力場與報復律爲骨的絕對近戰。   二人你來我往，在甲闆與空域間拉出數十道交錯的光軌，海面被劈成棋盤般的斷層，水柱倒卷入雲。   另一側，十人精銳暴恐機動班已壓上三號諾爾。   他們手臂動力鎧的彈射槽同時彈開，雙臂“哢”地一聲鎖定，兩柄[螳螂鏈鋸刀]以高速齒環啓動，嗡鳴像兩列並行的鋼鐵風暴。   十名狼群之子圍獵而上，配合像齒輪咬合，三角切入、背刺牽製、壓肩位移，刀齒在空氣裏咬出火花。   三號諾爾裸拳硬接，水珠從他毛孔滲出，他的筋肉像纜索一樣鼓起，卻仍被十人壓著打——每一次他以蠻力換位，就有兩柄鏈鋸刀從死角挑斷筋膜，動力甲膝撞橫砸將他逼回甲闆邊緣。   鋼火飛濺中，諾爾的眼神驟然變冷。   他深吸一口氣，喉嚨裏滾出低沉的鯨鳴。   “吼——”   海風一滯，氣壓驟落。   他足下的甲闆塌陷一圈，油與水在他腳下彙聚，沿著脊柱瘋狂攀升。骨骼撐裂皮肉，肌理像海浪一樣翻卷，背脊縱橫的突起沿著肩胛外擴，胸廓塌陷又膨出，一根根白色的骨刺從皮下撐破，瞬間被油質覆蓋。   【白鯨果實·覺醒——白鯨形態】。   甲闆崩開。   一尊由靈能與黑油鑄成的鯨拔地而起，體型在數息間躍至百米量級。它的皮膚光滑而深黑，似星空倒映，體表遍布旋渦狀的流光噴口。   螳螂鏈鋸刀齊刺，齒環咬住鯨皮，火花狂濺——卻像鈎住了滑不留手的鏡面，鋒齒剛入三寸，立刻被“自愈油膜”硬生生推出，半數齒環崩斷。   巨鯨甩尾，甲闆像紙片一樣折斷，十名狼群之子被掀起數十米高，靠著推進器與護場在半空穩住身位，但陣型已被沖散。   鯨背鼓動，巨口張開，內部不是喉管，而是一道旋轉的引力井，金屬碎片、鋼索、燃油被無形之力拖拽進去，連火焰都被拉成細線。   下一刻，音爆轟然炸響，白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撞裂了艦體，化作一團黑色的彗星朝狼群之子撲殺。   “分列！”小隊長低吼，護場全開，十名戰士在空中劈出一道十字形的鏈鋸屏障，硬撼鯨首。   碰撞那一瞬，空氣被擠出，海面凹陷成巨碗，四周燃燒的油海被擠壓成耀眼的白環。   此刻，燃燒的東海成爲地獄的舞台。   白色火焰仍在海面蔓延，油浪與血浪混成一片。   狼群部隊的浮空艦群沿海岸線排布，浮空引擎在雲層間閃爍冷光，整片天空被雷霆、爆炸與墜落的艦影撕成碎片。   ……   ……     白色火焰仍在海面肆虐，但更熾烈的，是戰爭的律動。   在地平線主艦隊發起總攻後的第六小時，東海三千公裏戰線被徹底拉開。通訊頻道中滿是靈能噪點與咆哮，文書團實時記錄著每一處戰況，聖典式的報告從各戰區源源不斷傳入中樞。   狼群部隊暴恐機動第二連率先推進南部島鏈，他們正面對的是五號克萊婭，其代號爲——海巫。   那片海域被稱作珊瑚之森，海水泛著藍紅色的靈能光。   當第二連登陸的瞬間，整片海床都在蠕動。   無數珊瑚體從水下破土，交織成尖塔、牆壁與觸須。珊瑚的眼睛在光裏閃動，像是活物在注視入侵者。   第二連的百人以遊擊的方式進攻該處地區，交戰持續七小時三十六分，海巫克萊婭被迫退守內島。   第二連成功摧毀三座靈能供給塔、兩座能源鑽井。   而他們也不念戰，完成戰略目標後，就火速撤退，不跟海巫克萊婭鏖戰。   第三連則在中部島鏈與四號莉薇婭——幻浪星女——遭遇。   不同第二連，第三連的任務很特殊。   因爲他們遇到能夠溝通星界的四號莉薇婭，所以他們本來的摧毀任務則是臨時變成逮捕任務。   遊擊戰也變成登陸戰。   登陸作戰開始三十分鍾後，整片海面被夜空覆蓋，太陽與星辰交疊在同一片天空。士兵們看到的是無盡的自己，在海浪中殺戮、流血、崩潰。   這是來自星界的汙染，可惜，她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敵人——休·亞伯拉罕——不僅是地平線之主，其同時也是星界之主。   在遭遇到星界的汙染後，牧者團的利用夏修留下來特製反汙染專製，刺穿幻浪的星幕。   幻象碎裂的瞬間，真相浮出——和諧會的艦隊早已潛伏在鏡像之下。   第三連反應迅速，四十門靈能火炮齊射，海面被點燃成銀色波紋。   戰鬥持續九小時，四號的星界投影被徹底粉碎，她本人重傷遁入島嶼深處，而第三連則是快速組織抓捕小隊。   四號莉薇婭的能力很特殊，她能鏈接星界。   而這對於希望重返天國懷抱的夏修來說——這很重要。   所以第三連必須抓活目標！   第四連則是北上。   第四連的運氣相對差一點，他們在裂海外圍與六號傑洛，與外號爲碎潮將軍的傑洛正面交火。   那是地獄般的場面。   震潮果實覺醒帶來的共鳴，將整片海域化爲一座會呼吸的戰場。波濤不是自然浪，而是被靈能結構化的沖擊波，足以掀翻艦艇、撕碎裝甲。   好在牧者團與蒙福特在此坐鎮，他們的聖歌通過通訊系統廣播，全頻共振壓製震潮的靈能頻率。   駭犬蒙福特一馬當先，其身影持著長柄靈能武器槍直接向著六號發動攻擊。   “爲了亞伯拉罕冕下！！！”   隨著蒙福特的咆哮，數百名牧者同時展開地平線譜系回路，金色陣列懸浮海空，構築出巨大的——黑牆協議。   震潮與聖鑄對撞，海面隆起數百米，像兩股神意在對沖。   戰鬥持續十一小時，第四連成功摧毀敵方能源母艦三艘、戰列艦十二艘。   碎潮將軍的艦隊全線潰退，北部海域失守。   ……   ……   東海燃燒著。   整片海域像被點燃的鏡子，金與白交織，浪濤翻卷間，火焰順著油膜成帶狀蔓延，沿著海流燃出無數螺旋。天與海、光與焰，在這一刻徹底融爲一體。   【天之杠杆】屹立在海面中心，銀白如擎天之柱，橫貫天地。   烈焰與海浪在其周身拍打，卻無法撼動分毫。   夏修懸浮在其頂端，赤裸的雙腳穩穩落在杠杆之巔。風在他周圍翻湧，卻被無形的靈性立場割裂成流光。   他依舊保持著[使徒模式]，純白的發絲如光的纖維飄揚，眼眸也是純白聖潔，蘊含無窮的聖輝。那目光一落，整個海洋的靈能流向、結構、汙染層次都在瞬間被他解析得一清二楚。   “很好……”他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透出無可置疑的威嚴。   “盧珀卡爾，你做得很好，狼群部隊也是。”   聲音回蕩在靈能層中，跨越數百公裏，通過懸浮在阿貝裏奧的法環，與文書團手中書寫和搭載地平線譜系的《普世聖經》起了反應。   夏修垂眸，目光緩緩落向腳下。   那片被他貫穿的油田仍未徹底死去。   黑油在海面下翻騰，像是萬千生物的屍體在掙紮，又像是在海底呼吸。那些氣泡與波紋不斷嘗試重組，試圖借著海水重新塑形。   “還在反抗嗎？”   油田深處的黑神血發出低沉的振動聲，如同在回應挑釁。   海面驟然鼓起巨浪，灼熱的油氣噴出，化爲漆黑的火柱，似乎要吞噬一切。   被汙染的海水劇烈翻滾，含油量早已超出極限，整片海洋開始像有意識的軀體般蠕動，拖拽著燃焰、試圖將火焰推離自身。   但那銀色的擎天之柱確是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牢牢釘死了這一切。   它的根系深入海底，穿透油層，所有的浪都在它周圍回旋，卻無法掀起哪怕一寸浪花。   夏修的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淡笑。   “既然不服，那我便陪你耗下去。”   他緩緩擡起手。   白色的靈能火焰從他的掌心逸出，像是流動的聖油，在空氣中燃成絲線，沿著[天之杠杆]向下傾瀉。   轟——   海底的黑神血發出怒吼般的震鳴。   油層翻湧，蒸汽與火焰交錯，海面開始劇烈震蕩。無數油浪化爲觸須般的黑線，試圖纏繞那根銀色巨柱，試圖逆流吞沒那一縷聖焰。   夏修就這樣俯視著腳下的熾烈煉獄，目光平靜，他沒有再出手，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海域燃燒。   “你要負隅頑抗多久，就鎮壓多久，反正我現在……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