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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葉公好龍

夏修的聲音不大,但語調沉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不像是在訓斥,更像是父親在教導犯錯的兒子——那種冷靜中的鋒利,不帶情緒,卻足以讓人汗毛直立。 盧珀卡爾沒敢回視父親的目光,只是緩緩低下了頭。 他不是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情緒溢出,也知道自己太過執著於“形式的正義”。 “……我知道了。”他語氣低沉,語氣不高卻鄭重,眼神隱隱透出反省後的清明,“是我太在意他了,我會改正。” 夏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抬手,輕輕合上終端上的控制面板,站起身。 他背負著雙手,看了盧珀卡爾一眼,隨後邁步走向門口。 “走吧。” 盧珀卡爾一怔,隨即跟了上去,步伐堅定而迅捷。 “去看看你建造的狼群部隊。”夏修邊走邊說,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剛剛暴恐機動班逮捕了幾個新的琥珀精神病,就在舊區拘留營裡關著,我們也正好去見見這些家夥。” “你是首歸之子,是這個城市未來的主腦之一。你必須知道——這個城市,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夏修的聲音很平,像是把城市的真實一點點剝開,丟在兒子的腳下。 “雖然我們已經將琥珀精神病的傳播概率壓製到了合理水平,但目前城內的暴力事件依然在持續增長。” “果實能力者四處暴走,幫派火並、謀殺、街區統治輪番上演。就像從地獄裡鉆出的野狗,一邊撕咬,一邊撒歡。” “那些突然獲得力量的暴徒,沒有一絲對城市治理的興趣,他們隻想著佔山為王,用暴力建立秩序,再用秩序保護自己的暴力;強者用欺負弱者,凡是試圖乾預他們的人,都被他們無情的迫害。” 夏修推開通往外區的合金門,風穿過甬道,帶來極東城街區深處特有的混凝氣味。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盧珀卡爾,眼神犀利如刀。 “暴徒靠武力建立城市,靠血腥壓製秩序;他們煽動他人加入,輪番挑事,生怕城市恢復安穩。” “地平線畢竟接管極東城不到兩個月,還沒有徹底鞏固政權,而我前陣子也忙著構建地平線譜系,沒空理這幫跳梁小醜。” 夏修繼續道: “不過,現在網道的基礎鋪設已經完成,譜系開始穩定核心支柱結構。接下來,就是時候大刀闊斧了,從今天起,極東城不再是暴徒們的溫床,而是我們的戰場。” “清洗、接管、重塑。” “徹底穩定城市內部之後,我們才能去面對外面的那群瘋子。” 盧珀卡爾輕輕點頭,跟上了父親的腳步。 極東城拘留營·第二區塊。 這裡原本是城市戰後廢棄的兵站,現在被改造成了地平線的特殊收容場所。 大門兩側矗立著兩根未編號的奧術立柱,空氣中彌漫著強製性鎮壓場的壓縮感。進出權限由譜系主控調節,任何嘗試暴力突破的目標都會在兩秒內被蒸發掉腦殼。 今天,駐守營地的是狼群部隊第七班與第三班。 不過,第三班的人更像是前來協助數據采樣的。他們站在後排,動作標準,卻沒有太多實際參與感。 真正擔任扼喉之狼的還是第七班。 第七班班長卡倫站在入口左側,盯著營門前即將出現的那兩個身影。 他挺直了脊背,雖然心跳已經快到幾乎要干擾耳內同步的戰術節奏信號,但他一動不動。 “那兩位大人過來了。” 那是地平線之主,是整個譜系的控制核心。 而在他身旁——則是構建者,首歸之子盧珀卡爾。 當那道熟悉的金發身影走近,穿過通道金屬門時,卡倫幾乎沒忍住跪下行禮。 地平線之主不允許他們隨意下跪——他們不是信徒,而是地平線的狼群部隊。 所以他只是立正,右拳抵在胸口,發出清晰響聲。 “第七班全員,向首歸之子與地平線之主報到!” 他身後,其余四名戰士也同步踏步,動作統一如同儀式。卡倫感覺自己的嘴有點乾,他其實不是第一次見到高層,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是他們的偉大領袖亞伯拉罕親臨第一線。 不是以投影,不是通過網道圖像,而是真實地、踩在這片被暴力汙染過的土壤上。 夏修站在第七班面前,他看了眼卡倫,目光落在他肩甲上那條代表清掃戰功的金屬鏈條——這是盧珀卡爾設計用來獎賞部隊的勛章機制。 盧珀卡爾在這段時間讀了不少書,這些書籍有些是阿貝裡奧本土的,有些則是智庫內部自帶的泰拉數據庫。 他在閱讀期間,目光其實聚焦在泰拉過去的騎士歷史,之前夏修還問過他最近看過什麽書,他第一個回答的就是看了阿方索德卡斯特羅(泰拉著名的騎士歷史學家)編寫的《騎士勛章史》和邁克爾伊格納季耶夫編寫的《戰士的榮耀:從騎士到現代士兵的榮譽觀演變》。 很明顯,盧珀卡爾一直牢記父親讓他建設泰拉化,天國化的庭院軍團的使命。 “你就是卡倫,第七班班長?”夏修對著第七班班長問到。 卡倫立刻挺直身體:“是!” “聽說你帶隊執行了第三層街區的清剿任務,幾乎零損回收目標,不少收容中的琥珀精神病,都是你親手製伏的?” 卡倫一愣,隨即下意識點頭:“是的……是我。” 夏修輕輕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肯定: “盧珀卡爾經常提起你,說你動作乾凈、判斷迅速,是難得的指揮材料,未來狼群部隊擴編,你的職位也會向上得到擢升。” 卡倫內心激動,但是還是保持著克制地說出盧珀卡爾制定的臺詞: “我等絕對聽從地平線領導,為地平線服務,為阿貝裡奧人民服務!” 夏修淡淡一笑,沒有再多說,只是話鋒一轉: “帶我去看看昨天抓的那位——克瑞德,代號鉆棘對吧?” 卡倫立刻收起笑意,神情一肅: “報告閣下,那家夥嘴裡沒一句乾凈話,褻瀆您與首歸之子的尊名不說,還對地平線秩序進行連番辱罵。” “下三濫詞匯說得比呼吸還流暢,您屈尊去見他……” 夏修聽完卻只是輕笑,抬手示意:“帶路吧。” 卡倫咬了咬牙,點頭:“是。” 他心中暗自想著;希望那家夥能識點趣,別在亞伯拉罕冕下的面前口出狂言。 他轉身帶路,步伐迅速,語氣裡卻壓不住一絲微妙的期待。 如果那瘋子膽敢在夏修面前繼續放肆,那副嘴臉,大概用不著他們動手,盧珀卡爾大人也會給他苦頭吃吃。 第七班班長卡倫一路帶著兩人來到收容室,隨後,他在前方敲了三下收容門上的金屬控制柱,紅色的奧術干擾燈熄滅,一道厚重的門緩緩開啟。 夏修走在最前,盧珀卡爾緊隨其後。 第七班班長卡倫則不放心地掃了眼監控控制臺,小聲補充一句:“他一直在吼,要不冕下還是把審問的工作交給我們和牧者團……” 夏修沒有回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繼續前進。 門徹底打開。 “——吃我的J8啊!!” 一聲暴吼當場炸裂,混雜著金屬噪聲與尖銳的語言汙染,從房間盡頭如箭矢一樣刺來。 “你們這些披著救世主外衣的狗,啊?狗都比你們好!老子在街頭一天擼十個地平線的老逼燈!” “地平線算個J8,你連隔壁第五教會的都不如!你吃過屎嗎?!來吃我的,J8味兒的!” 聲音從四周音壁上反彈回來,在這個狹窄的收容單元內震蕩成了人類語言最汙穢的一曲素質感人的交響樂。 站在夏修身邊的首歸之子盧珀卡爾,臉瞬間冷了下來。 第七班班長卡倫也臉色鐵青,他現在恨不得讓自己的手臂立刻彈出E4鏈鋸劍載架,把裡面那家夥給剁成雜碎,但兩位大人在這裡,他不敢擅自出手。 而就在那一刻,盧珀卡爾左眼輕輕抽動了一下。 荷魯斯之眼·階段一:潛伏→激活 微不可察的神經波在他眼底擴散,那隱藏在神經與眼球連接處的“蛛形怪”,像是嗅到了汙穢氣味的獵犬,緩緩張開了一隻不可視的靈質眼睛。 克瑞德依舊在罵: “你們這些狼崽子,都是從亞伯拉罕屁眼裡爬出來的吧?有種別用黑墻屏蔽流竄規則體,把我放到街上,我一拳撅了你們狼群部隊首領的狗頭……” 話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克瑞德忽然身體一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抖的手,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皮膚像是被冷風刮過,血液在血管裡突然倒流,骨頭像是被千萬根針同時敲擊,意識裡泛起了暈眩、惡心與錯亂的波濤。 “艸!” 他下意思往門開的方向一看,表情直接僵住了。 收容室的燈光不算亮,墻角又陰影斑駁,但那一道身影立在那裡,哪怕不說話,哪怕一動不動,也讓人瞬間屏住呼吸。 距離不到十米。 金發金瞳,穿著一身黑色正裝,手裡握著那根銀白色的“天之杠桿”。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可光是站著,鉆棘就已經開始腦殼發麻了。 他見過這張臉,在宣傳畫上,在播報資料裡,在大街小巷的各種地方…… 地平線的締造者,白光逐日的偉力者——休·亞伯拉罕。 而首歸之子的左眼……那光線下隱隱約約竟然浮現出某種……非人類的東西。像是蛛網,也像是黑影,在一圈圈擴散。 鉆棘打了個冷顫,差點把自己尿褲子。 這畫面太超綱了,嚇得他的“琥珀精神病”都好多了。 他就像一隻平時在黑墻廣播裡噴人噴得飛起的老鼠王,今天突然發現自己在地平線總部的地板上,而且,老虎來了,還帶著一只能吃神經的怪物。 有個成語叫葉公好龍,他則是鉆棘好地平線。 平時罵得兇是他,嘴炮打得響也是他,什麽“吃我J8”啊、“地平線全員死媽”啊,全是他罵的,還喜歡吹牛逼說自己在地平線之主面前會怎麽樣怎麽樣。 可真要讓他面見地平線之主,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你們……”鉆棘的嘴唇開始哆嗦,整張臉寫滿了恐懼。 他是真的害怕了。 夏修慢慢走近一步,手中的銀色手杖在地面輕輕敲了一下,像是敲在他心臟上。 “怎麽,不罵了?”夏修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問對方吃飯沒。 鉆棘話還沒說完,腿已經軟得不成樣子,像一灘爛泥似的,“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後背早就被冷汗打濕,濕得像是剛從池子裡撈出來。嘴唇哆嗦得跟電報機一樣,不成調地往外蹦字。 “首歸之子大人……亞伯拉罕大人……饒命……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盧珀卡爾沒說話,神情冷得像層霜。他站在原地,只是靜靜地看著。 但他的左眼,悄然亮起了一道幽光。 蛛形怪察覺到敵意正在聚焦,像是從神經深處醒來,一隻透明又詭異的眼球在他瞳孔背後緩緩睜開,冰冷的精神波動從他的腦域向外擴散。 鉆棘頓時頭暈目眩,仿佛有無數根冰針穿透意識。 他晃了晃腦袋,張嘴想繼續求饒,可話還沒擠出來,一個人影已沖到他面前。 盧珀卡爾。 這一刻,他的腳步沒有任何猶豫。 抬腳。 結結實實一腳,直接踢在鉆棘的腦門上。 “砰——!” 腦袋撞到後墻,整個收容室都震了一下。 鉆棘瞬間翻了個白眼,差點沒原地斷片。他倒在地上抽了兩下,口水都飛出半尺遠。 空氣安靜了兩秒。 夏修站在原地,微微偏頭,像是剛剛看到一個瓶子倒了。 他沒有製止,也沒有多說。 鉆棘一邊呲著牙,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剛那一腳直接把他踹得眼冒金星,半張臉都紅腫了,但他現在壓根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往前一爬,撲通一下就五體投地地跪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首歸之子大人您高抬貴腳,別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啊!” 他聲音嘶啞,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砸得砰砰直響,臉上的恐懼幾乎寫到了每一寸肌膚上,連眼神都開始發虛。 夏修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條在地上打滾求饒的男人,神情卻不見起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盧珀卡爾。 “看來啊,”他開口,語氣平靜中透著一絲調侃,“我們這位琥珀精神病患者,大概率……不是真的得病了。” 盧珀卡爾點點頭,隨後看著對方,眼神冷淡: “你平時演精神病應該演得挺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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