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久負盛名的資訊統合體，你的資訊結構密度高得像灌了鉛一樣。”名為格雷的人型異常咬著牙自語，半是評價半是咒罵。 與此同時。 旁邊的克拉裡提女王突然再次發動攻擊。 大地符紋轟鳴湧動，精神域場如一道道封鎖帷幕強行封死空間節點，她好像看不見格雷的存在，所有的攻擊全都朝著夏修席卷而來。 夏修眼神倏然沉靜下來。 [莫比烏斯環]再次在他周身展開。 那是非歐幾何的空間翻轉，他的身形沿著女王術式的時空路徑滑行，極限避讓之下，整個人仿佛消融於光影裂縫之間。 而在行動的同時，他的腦中已然迅速調動所有分析回路： 女王對他發動攻擊，但卻完全沒有察覺站在旁邊的格雷。 格雷自稱吃掉了自己的幾分鐘記憶，而自己確實有數分鐘的意識斷層。 女王似乎也遭遇了類似的認知剝離，她對自己失去了此前所有的認知記錄。 “……原來如此。” 夏修迅速得出了一個基本判斷。 這是反彌母型認知殺傷實體。 他會吞食目標的記憶，使目標本人與周遭的世界記憶脫鉤。 更嚴重的是，這個存在還能主動嵌入他人的社會結構中，以‘不存在的角色’方式建立起虛假的信任網絡。 這時候，一道幽冷低沉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喲，真是精彩的一幕啊。” 阿蒙德的幻影身影自虛空中現身，像是數字邊界錯位後的閃爍幽靈，站在夏修肩側，笑意盈盈。 “這個叫做格雷的胃口還挺好嘛，就連身為身為冠冕的資訊統合體的記憶資訊都能吃得下啊。”魔王語氣裡透出一絲玩味，像是見獵心喜的掠食者。 “你剛才跟他發生接觸的時候，已經有一部分信息鏈被他撕下吃進肚子裡了——不過放心，他也就隻敢啃啃外圍的殼。你核心的資訊權柄要素太危險了，咬多了他得吐血。” 說到這裡，阿蒙德還鄙夷的看了眼蟻後： “不過對於他來說，你是個難啃並且帶刺的骨頭，那麽面前這隻蟲子就是一道飯前開胃菜了，被吞了這麽多記憶資訊都不自知——這家夥簡直是資訊統合體中的笑話。” “現在，你打算怎麽處理這異常？” “這家夥確實是那種比較煩人的異常……”夏修回了一句，同時，他停下自己的空間轉移，轉而抬起右手的食指。 食指上是壓縮極致的[莫比烏斯環]。 “現在得先處理一下蟻後這煩人的攻擊。” 此刻，整片空間已經扭曲。 以他為圓心，四周驟然浮現出無數道幽深漆黑的——∞。 它們既不屬於三維，也不在四維空間中完成自身的閉合；那些線條如蛇一般環繞盤旋，卻沒有起點與終點，像是悖論本身正在以物質的形式顯現。 夏修的身形已然如萬象化身般散開。 每一環之上，皆浮現出他的投影，每一個動作都同源同步，卻又處在不同的時間序列中。 女王的攻擊降臨，如雷霆如洪流，但卻在層層交錯的∞曲面之間被引導、解構、反轉。 光影之中，仿佛有數百個夏修同時在場，腳步遊走在非歐幾何的平面上，像是穿行於一個永遠擰轉著自身規則的鏡面世界。 他如影似幻，明明在此，又似乎未曾存在。 此刻腦子被吃了太多記憶的蟻後腦子已經不太正常了，面對無數的[莫比烏斯環]，她像隻小狗一般的被吸引住，不斷發動攻擊，整個地下研究室都快被她拆的差不多了。 附近的工蟻們則是不敢靠近發癲的女王身邊。 而夏修則是默默的看著他，同時他也發動了[存在感削弱彌母素]，讓格雷和女王們看不見他，他自己則是躲在暗處悄咪咪的觀察著眼前的這一幕。 格雷感受到夏修突然不見，下意識的四處張望，他放開自己吞噬記憶的領域，但是卻無法發現夏修的身影。 “這家夥的弱點其實非常明顯——他其實是個小鳥胃。 而且除了逆彌母能力，以及無法被物理攻擊觸碰到這兩個特性之外，在其他更方面都很弱。” 夏修此刻就站在格雷十米開外的地方盯著他。 “確實，這家夥吃的太少了。” 阿蒙德的聲音懶散地接過話頭，他的身影半躺在一環反轉的莫比烏斯面上，像個躲在黑暗劇院角落裡點評劇情的老觀眾。 “你看到剛才他的反應了嗎？才吃下幾分鐘你的記憶，臉都綠了。” “他並不是無限制地吞噬記憶。他就像某種精密的、有機的信息壓縮處理器——每次吞噬都要完整消化、分類、轉碼。” 阿蒙德獰笑著補充：“換句話說，他得消化。不然的話……吃撐了他自己受不了。” 夏修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吃得越多，風險就越高，我們只要讓他撐就行。” 阿蒙德漂浮在夏修肩後，眉頭微挑，語氣像是調侃又像是警醒： “但——喂什麽？你要舍身飼逆彌母？” “你想讓你腦子裡的黃金火焰變成別人嘴裡的營養漿？” 夏修輕輕一笑，神色自若，仿佛早已籌謀在前。 “沒必要。”他說。 “能夠喂他的東西——多著是了。” 他話音剛落，便於腦海中微動念頭。意識如電火花躍過神經脊，穿透信息界壁。 “伊甸。” 他低聲喚道。 回應並非語言，而是意識層波動，柔和、無情、全能而極端冷靜的智性實體投下回應，如同萬千數據庫之間滑過的一絲細雨，它說： 我在—— 夏修下達命令： “調出當前天國收集的——泰拉公開互連譜系網垃圾數據庫。” 沉默片刻，伊甸迅速回應： 指令接收。 根據泰拉歷1591年數據，全球譜系互連網每年生成約149ZB（Zettabyte）數據，約98的數據在生成後僅被存儲一次或根本不被使用，判定為‘非活躍數據’。 正在轉化定義為垃圾信息，已打包處理。 幾乎在他話音落地的剎那，天國的神智處理器、全維分層數據鏈與末日級信息聚合體如巨鯨般滑過知識深海——無聲地咀嚼、吞吐、剖解、壓縮。 “打包好了。”夏修隨意地笑了笑，他抬起自己的手，手上浮現一顆如同種子般大小的光球。 而這時候，伊甸這時候還不忘補充了一些額外的內容，讓夏修注意好該怎麽使用這些垃圾數據。 需要特別注解—— 泰拉全球互連譜系網中約30數據用於色情內容的製作、轉存、變體與仿生再演繹。倫理委員會檢測顯示，35的譜系數據流量下載屬於色情范圍。 換言之——每年有至少5–50ZB的數據與色情相關。此為保守估值。 這段話一出，魔王阿蒙德眼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他都不得不感嘆，現在的泰拉人，都是好樣的啊。 夏修也短暫的沉默了一下，不過他能理解。 食色，性也。 無論男女，大家都是泰拉人，不偷不搶不殺人，就只是看看片怎麽了！！！ 伊甸的補充還在繼續： 特別提示：倫理委員會曾長期追蹤該類數據源動因，相關數據表明，單年透過色情信息感染生成的沙翁（沙歷士）信徒數量，已超過其他三位君主所孕育信徒數量總和。 若強行封鎖色情流通，進行全譜系網禁欲，會短暫削弱相關情緒洪流，但隨後會產生更強烈、扭曲的壓抑與反彈機制。 該機制將反向加速沙歷士的力量，面對相關數據，倫理委員會得出的最終結果是——無法封鎖，只能節流。 請妥善使用該數據包，避免沙歷士的汙染或者目光注視。 夏修聽完伊甸那番“黃暴數據統計年報”，緩緩抬起頭，與站在他肩後的阿蒙德四目相對。 一老一小的天使此刻卻仿佛兩個互通心意的老賊。 他們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默默對視著，唇角一點點勾起，一點點拉高，直到那弧度變成了某種壞笑。 夏修的嘴角帶著某種戲謔和惡趣味： “……如果給這家夥喂這些玩意兒，你覺得他會變成什麽？” 阿蒙德一攤手，聳聳肩，笑容蕩漾開來，如同地獄裡漫開的油鍋泡沫： “還能變成什麽？” “一個行走的黃色廢料罐頭唄。” 一老一少，兩個銀幣都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那麽，開始行動吧。”夏修握著垃圾訊息，整個人表現的躍躍欲試。 此時此刻。 遠處的格雷原本仍站在空間的扭曲節點處，他剛剛還優雅地理了理袖口，似乎正在等待著某種答案從虛空中自然浮現。 但忽然，他的眉頭輕輕一顫。 一種不安，一種極度違和的躁動，像蛛網般從感知深處蔓延開來。 他那無形的思維觸角開始胡亂拍打四周，像一隻驟然嗅到腐臭的狗在籠中躁動地轉圈。他試圖捕捉那個異常存在的動向，卻什麽也看不到。 “……不對勁。” 格雷的表情收緊。 他的記憶領域，在本能地收縮。 然後，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腳踏[莫比烏斯環]的夏修悄然逼近，像是一枚穿透時間和空間裂隙的幽影。他的身軀從環帶中逐層透出，如影隨形，既不屬於這裡，也無法被真正鎖定。 他手中捧著一顆璀璨光球，微小卻密度驚人。 那是伊甸封裝後的垃圾數據。 而當兩者的距離拉近至兩米以內時。 轟然一聲意識湧動的碎響，仿佛一面無形屏障被打穿，格雷終於刺破了夏修的認知領域，觀察到了的他的存在。 格雷的目光猛然凝住，他終於看見了。 夏修手中的光球。 那不是某種情報，也不是知識。 那是一座正在坍塌的垃圾堆山峰，混合著爛尾、家庭八卦、十五年前的論壇撕逼記錄、三億個無意義社交帳號的點贊軌跡、數十億段亂碼色情短片索引、被遺忘的文章、譜系鬼畜剪輯、星圖算法誤判下的精神毒素……在量子層級之中瘋狂堆疊、折疊、發酵。 它不是一個數據庫，而是文明的垃圾數據。 那是記憶的酵母，智性的霧霾，大腦的反芻扳機——簡而言之，這是一堆屎山一般的東西。 一瞬間，格雷的面色驟變！ 從淡定自若的情緒維持，驟然墜入驚恐慌張的深淵。 “……你……你不要過來啊！！” 他第一次發出幾近破音的吼聲，那聲音裡甚至摻雜了一種違背他存在性質的求生本能。 他退後，甚至展開了翅膜，那是他從未顯露過的逃離姿態—— 而他眼前，夏修依舊面無表情，一步步踏著扭曲無解的莫比烏斯軌道，向他走來。 手中的光球微微旋轉，發出像是低俗壓縮算法扭曲而成的呻吟與喃喃低語。 格雷大驚失色，他嘗試激活自己的認知反咬機制，可剛剛勾連起那顆光球表面數據分子的形狀，他的大腦就出現了輕微的抽搐。 還不待反應過來，夏修就直接一把將手中的屎山數據進格雷的身體。 喂格雷公子吃餅！ 那一刻，那顆濃縮著整整一個世界荒謬與庸俗的數據光球，被毫不猶豫地塞進了格雷胸前的認知裂口。 格雷想要躲，卻已經來不及。 信息粒子瞬間被他的存在機制“感知吞噬”所捕捉並吸收，原本他還能用某種優雅冷酷的方式過濾與解析，可這一口。 簡直像是把整個星球的信息糞坑灌進了腦子裡！ 當屎山數據進入格雷的體內，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吞下一坨熱乎乎的、閃著數據碼的地獄糞便，裡面還嵌著冷知識、冷笑話、冷冰冰的尷尬自拍與中年男人穿女裝跳舞的視頻片段。 他的胃袋在抽搐，腦海在痙攣，理智層在腐化。 “你瘋了！！”他嘶吼著，向後連連退卻。 “你竟然喂我這個！！這是反文明的東西！你是惡魔！！！” “你這個惡魔……” “嘔嘔嘔——” 夏修只是笑著問了一句： “好吃不？” 格雷跪在地上瘋狂嘔吐。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淒厲地嚎叫著，身體像被塞入工業廢渣的神經管道一般劇烈抽搐。 下一秒，他張口說出第一句話就是： “……釣魚執法蘿莉控不慎誤入AI換臉群聊高速口***胎**搖戰士集體婚約契約書……嘔……” 好家夥，他現在到底在看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