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多谢父亲大人关怀喽。” 苏灵歌说的懒懒散散的，苏瑜州蹙眉觉得不悦，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半冷不热地叮嘱了几句之后，便是一个面善的婆子进了来。 苏灵歌也不知为何，见到这婆子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却也想不到更多的。 “大小姐，我是来给你量身的王婆子。” 王婆子笑的很是和气，与寻常府内的那些下人不同。 苏灵歌看得出来，这个婆子是真的敬重自己。 “婆婆进来吧。” 苏灵歌心中一暖，便是将桌子边的位置给王婆子给让了出来。 王婆子来到苏灵歌的面前，细细地端详着，就像是在看一个熟人的那般。 苏灵歌竟然在这王婆子的眼中看到了婆娑的泪光，不由地一怔。 “婆婆你怎么了？” 王婆子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了似的，拭了拭有些湿润的眼角，“老奴就是觉得你跟先夫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 “先夫人人很和善，向来待下人们宽厚。老婆子年轻的时候曾经受到先夫人不少的恩惠。” 说着，那王婆子的语气便变得伤感了起来。 “如今老奴都会时不时地想起她，所以见到大小姐的时候，难免有些激动。” 苏灵歌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她已然不是先前那个苏灵歌了，但是原主的记忆跟情感都在，她在这具身体内，听到王婆子这么说的时候也难免伤感。 原主似乎对自己的母亲没有很多的记忆，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纤细薄弱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一株夹竹桃下，风一乍过，枝叶曳影，凄美的犹豫一幅画。 “娘亲。” 小小的苏灵歌唤了一声，却不见得她回过头来。 于此，苏灵歌也颇有感触，拉着王婆子在一边坐下。 “婆婆，你还是头一个与我说这些的人。你若是不说，许多事，我都给忘了。” 王婆子下意识地望了望门外，似乎是想看看四周是否有人，又道：“大小姐你向来都是个命苦的。” “待在府里，如今的夫人待您苛刻老奴也看在眼里。好在老爷许了小姐去那稷山，小姐去了之后，方也能够自由得多。” 苏灵歌点了点头，答应苏瑜州这一事，也的确有这个考量。 “好了，那就莫要继续耽搁了。”王婆子一拍膝盖起了身，拿出了身上带着的量尺。“老奴给小姐量好尺寸，好叫作坊的人赶制。” 苏灵歌张开手让王婆子给自己量衣的时候，心里面不禁想：“这王婆子熟悉这苏灵歌的生母，又颇受其恩惠。” “若是想报仇，倒是可以从这个婆子入手。” 时间过得匆匆如水，很快就来到了去稷山的那天。 一如苏瑜州所说的，车马早早的就停在了同福客栈的门口。 苏灵歌透过窗户，看到了苏玥柔在马车前摇着宮扇，满脸的不耐烦，时不时催着自己身边的丫鬟说：“再去看看，再等下去天都黑了，还走不走了？” 这都是苏灵歌故意而为之，要的就是苏玥柔这样的嘴脸。 只见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刚要来，却又被苏玥柔给叫住了。 “诶，等等。你叫那个人去。” 那丫鬟会了意，退了回去，随后向身后招了招手。 苏灵歌看到一个年纪不过双六的小女孩，身形瘦弱，衣衫破旧，拎着一个小包袱就这么朝着客栈来。 片刻，身后的门被敲响，苏灵歌回过了头。 那女孩满脸愁苦，想来自己若是不开门，那苏玥柔定会刁难。 开了门之后，眼前的女孩更显饥瘦，就像是从未吃过饭的那般，面颊两处都陷了进去。 这样的小身板，苏灵歌觉得光是刮一阵风，都能够把她给刮跑了。 女孩抱着包袱，满是胆怯，语气不安地说：“大小姐，去稷山的车马都备好了，二小姐说了，山路崎岖，夜黑难行，还是早些出发的好。” 顿了顿，那女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 “奴婢叫阿奴，是府里赔给大小姐的丫鬟。小姐去了稷山之后的起居，都是阿奴来照顾。” 她张着一双硕大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苏灵歌。 阿奴的眼神局促不安，苏灵歌清晰地看到了那还掺杂着几丝卑微。 想也不用想，这个阿奴是苏玥柔特意安排给自己的。 瞧瞧这孩子，骨瘦嶙峋的，还说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只怕是照顾自己都难。 料想着她也不忍心使唤这般小的孩子。 苏玥柔这卑鄙的心思，苏灵歌光是瞧一眼就知道了。 “知道了。”苏灵歌的语气缓和，没多说其他的什么。“我还有一些东西没收拾好，叫二小姐多等一会儿吧。” 阿奴的脸上面露难色，却又听到苏灵歌说：“你不必回去复命，既然是我的丫鬟，自然是要留下来跟我一起收拾东西。” 阿奴有些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是。” 跟着苏灵歌进了房间之后，阿奴在四处张望着，在看到桌子上客栈准备好的吃食时，阿奴还是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很大声。 苏灵歌笑意盎然地看着阿奴，看着她脸上那逐渐扩大的窘迫。 “饿吗？坐下来吃吧。” 阿奴睁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灵歌，磕磕巴巴地问：“可……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了，吃饱了才能够有力气赶路的嘛。” 苏灵歌的大方让阿奴受宠若惊，在府里，何时有人对她这般好过。 她被苏灵歌牵到了桌边，肩膀被摁住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听到苏灵歌在耳边说：“吃吧，多吃些。” 拿起桌子上那又大又白的馒头，阿奴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好吃……” 不知不觉地，她眼前就湿润了。 苏灵歌见此，也有些心疼，语气无奈地说：“傻丫头，馒头就是馒头，哪里有好吃不好吃的。” 阿奴张着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抬头看着苏灵歌，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苏灵歌的心里一沉。 这个孩子，难道连馒头都没吃过吗？ “这……”苏灵歌突然觉得有些心酸。“那你平时，府里的人都给你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