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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虔心慕道,执着谁家之子(1)

《仙剑问情诗》 仙歌唱罢水迢遥, 剑气夕烟共寂寥。 问余何意今归早? 情思能惹旅魂销。 ——管平潮。 楔子。 仙路烟尘起。 见术士而低头,望神巫而却步。 百鬼集于胸中,五行遮其前路。 舍王道之**平,堕终身于云雾。 巍巍华夏,浩瀚神州,壮丽无比的九州山河孕育了无数奇人异士,他们的事迹传说如夜空中闪耀的银河星辰,照亮了滔滔时光之河。 神州自古传说之地。自盘古开天辟地,伏羲、女娲、神农三皇降世,创造神族、人族、兽族。经历短暂的繁荣共和,为争夺有限的灵力资源,三族爆发诸神之战。大战血火燎天,绵延千年,遭此大劫之后,神州生灵分裂成神、魔、人、仙、妖、鬼六族。原本浑然一体的神州也割裂成六界。 时光飞逝,诸神的怒火逐渐平息,可怕的战火也逐渐黯淡。千万年的神话被时光风化成一捧捧流沙,沧桑成清幽缥缈的模样,在后世子民中轻描淡写地流传。瑰丽玄奇的神话,渐渐只能让九州中少数求仙问道之人激动和心悸。 “长生是道,不死为仙。” 庸碌的人间有少部分人不甘生命的短暂,开始踏上漫漫修仙路。数千年来,人间适宜修炼的名山大川中涌现无数修仙门派。最古老的当属蜀山仙剑派和昆仑琼华派。不过随着蜀山派和琼华派在修仙路上越走越远,他们愈加退往九州之外的洪荒蛮川,寻觅灵气更为充沛之地。 在世俗人的眼里,蜀山仙剑派、琼华派似已成为神秘的传说;今日华夏大地中声威最着的,却是以罗浮山上清宫、鹤鸣山天师宗、委羽山妙华宫为首的诸多杰出修仙门派。 只是,人间之世,无论是鲁钝痴愚的黎民百姓,还是飘然出世的修仙高士,却还在这三千红尘、天地铜炉中忙忙碌碌。他们完全不能想象,在自己已知的那片天地之外,竟还有寿数无穷的神魔在星河的暗影中酝酿着惊天大事。的确,对于寿不过百的普通人族来说,动辄以千年计算的神魔谋略完全无需多虑。 不过,在那些不可思议的领域里,有一件事却对人间产生了超乎想象的影响。某一天,六界之仙界中作为西方众仙之长的昆仑西王母,终于不再能忍受自己娇蛮跋扈、轻视生灵的西王女,便剥夺了她掌管的轮回仙力,让她改头换面投入凡间下界! 须知向来西王母掌“永生”,西王女掌“轮回”,二人共同执掌这两个仙界的本源力量,局面均衡而和谐;而在此之后,“轮回”、“永生”一并收归西王母,她那个跋扈多怒的女儿,从此以人女或凡妖的面貌堕入人间! 这一件凡人无从知晓的秘事,却如一记沉重的闷雷,殷殷地滚过九州大地。它其中蕴藏的力量和因缘,终将在人间激迸出奇丽神幻的花火。而命运叵测,天地法则,就连那位算无遗策的众仙之长也不知道,自己被贬谪的女儿,竟会和鄱阳湖畔饶州城中一个叫“张醒言”的少年紧紧纠缠在一起。 “人间无路到仙家,但凭魂梦访天涯。” 从此,被命运选中的六族豪侠佳人,将踏上仙路征途。他们从平凡到壮丽,一起攻天伐地、征山蹈海、御鬼伏魔、杀神屠龙,在血与火、悲与欢、温柔与悲壮、优雅与苍茫中度过自己的喜乐年华。 卷首词,半生缘。 一卷『仙尘』半世缘, 满腹幽情对君宣。 浮沉几度烟霞梦, 水在天心月在船。 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才岂丈夫。 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 ——《悟真篇》 “恳请仙长收录小子暂列门墙则个!” “阁下尘缘未了,与仙道无缘。请回吧!” “呜呜呜……” “请大师收我为徒吧!” “贫道与你无缘啊。” “唉……” “道长,收俺当徒弟如何呀?” “名额已满。” “哦。” “老头儿,做我师父吧。” “不行。过会儿你去杂货铺偷瞧老板女儿的时候,帮我看看预约的檀香到货了没。” “好。不过我一看美女,就很健忘的……” “滚!” 以上就是少年张醒言,这几年中与老道清河的日常对话。 张醒言是位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目清秀,两只眼睛乌黑溜溜,一看就是活泼跳脱之辈。他自幼生长于庄户之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山民,在鄱阳湖饶州城外的马蹄山下靠山吃山。 与其他农家穷苦子弟相比,少年醒言也没什么特异。如果实在要说出什么不同来,有一点倒是颇值一提:张家虽然生活困苦,但他父母仍借着一次机缘,让他跟着饶州城季家私塾的季老先生习读诗书。他家贫苦,纳不起银钱,张氏夫妇只好勉力从自己口中挤出些口粮,并时常送上些时令山珍野菜,当作季老先生的束修。 醒言这名字,正是季家私塾这位季老学究所取。之前,世上还没醒言这人,只有张家狗蛋儿。在狗蛋儿七岁那年,父亲老张头正巧在饶州城大姓家族季老太爷家打短工。那一年冬日,季先生到老太爷家拜访,在后院小花园中行走,不防石板地上洒水结冰路滑,一下子摔倒。这小花园平时人迹罕至,何况寒冬腊月的,要不是老张头正巧路过那儿将他扶起,这身体文弱的季老先生便要吃大苦头! 而季老先生为人和善,最富同情心,于是老张头这一跤救得,顿时改变了张家狗蛋儿一生!从此他不仅被季老先生收入只有季家子弟才能就读的私塾,还从老先生那儿得到一个大名:张醒言。 虽说望族私塾收受这么一个贫户子弟,似有些伤了斯文;但反正季老先生本就是季氏家族中德高望重的族老,以他的才智声望,自是没人敢出来质疑他这举动。 只是,当时连老先生自己也没想到,收醒言为弟子这事儿,后来反倒成自己的一个奇遇,让多少士林名士艳羡不已!当今后张醒言名传四海、声震天下,季老先生逢人便只管夸赞他对张醒言的识人之明。即便在他年岁已高、健忘征兆日趋严重之时,他对这得意弟子当年每一个趣闻轶事,却是记得清晰无比! 更有甚者,季老先生后来更把时人很少变更的表字,从原本的“明常”改为“明言”;自此之后,谁再叫他季明常他便跟谁急! 再说少年醒言,虽然入了私塾,可以念上书了,但毕竟他是穷苦人家子弟,并不能像他那些富家同窗们那样,整日介混迹于塾房之中,又或斗鸡走犬无所事事。他还要趁着自己在饶州城里上塾课之机,顺手替家中售卖瓜果雉兔之类的山产土货;中午和傍晚,他还要到南市口的稻香楼酒楼当跑堂,三文不值两文的给自己挣些零花钱,以供塾课所用笔墨纸砚之类的文具。 至于开篇醒言口中变换了四次名号的仙长大师道长老头儿,却正是现在名满天下的循州罗浮山上的道教宗门“上清宫”——在饶州负责采办鄱阳湖特产的道士,道号“清河”。 清河道士年岁已然不小,生就一副瘦骨。因了不常梳理的缘故,他那疏疏几绺胡须日渐增长,积年累月下来竟也颇具规模。随风飘动之际,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貌。 虽然清河老道年岁已大,但还是干着这类似于杂役的差事。按醒言的理解,这应是清河老道比较笨,做不好上清宫的功课,才被派来在这市间奔走。这一点上,虽说几年来两人天天这样坚持不懈的拜师扯皮,早已和混得不能再熟。但便似那恶龙的逆鳞,只要醒言讥讽到老道这一点,他便会一触而发暴跳如雷,一定要揪少年解释清楚: 我清河大师来这饶州城,实是师门上清宫修道特讲究入世,而罗浮山上实在没有比这更入世的职位了。所以,当年能被委派到这饶州善缘处,实在是历尽激烈争竞、压倒多少优秀同门、最后才争取到手! 为了让这调皮小子接受他说法,此时清河老头一定会提到,他当年可是上清宫天一藏经阁的高级道士,后来只是为了修为更进一步,才争取来这饶州城的。 虽然,清河老道说这话时,每每得意洋洋;但若是少年再大上几岁,城府再深上几许,便会发现此时这老头儿的神色,总不是那么自然。 不过,虽说如果以貌取人的话,清河难免要被归入老朽一流;但他头脑灵活,人情世故通晓练达,办起事来从不拘泥于出家人的身份——拿老道正义凛然的说法,那便是他的“入世之道”! 不管清河到底是不是因为修道无成才来干这差事,反正在醒言眼中,清河老道这“入世”之功,确已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以至于常常要算计自己,让他为善缘处顺路办理各种杂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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