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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闲云驻影,入桃源而问津(2)

小丫鬟这一通话,越说越快,到最后简直就如竹筒倒豆,嘴皮儿飞快碰动,一番抑扬顿挫下来直如绕口令顺口溜! 不料,饶是小姑娘说得如此之快,醒言却也是一遍就记住。当即,一揖再谢过这好心人,重又满腔斩妖除魔之意的张堂主,便带着琼肜雪宜,照小丫鬟所说去寻彭府了。 在少年几人走后,却见这指路小丫鬟,飞快跑回街角那个艾龄女子身旁,嘻笑着跟她邀功: “小姐!杏儿又把那些讨厌道士打发掉了!” “嗯!小杏儿现在是越来越机灵啦。” 夸了一句,这一身大家打扮的娇小姐,又随口问了一句: “你把他们指向哪儿啦?” “嘻,润兰小姐,杏儿刚才乱说一气,也不知道他们是要走到城外荒郊野地里,还是会走进哪个死胡同!!” “你这机灵鬼!不过也合这些贪财贪色的无良道士倒霉。” 听得丫鬟之言,这位名叫润兰的女子也是愁容尽去,笑骂一声,便忍不住伸手在黠婢脸上刮了一下,开怀道: “暂时也没啥道士来。走,咱们算卦去!” 暂不提醒言三人在城中游走,再说这主仆二女,行过两条街,便在一处号称鬼谷神算的卦摊前停下。 交过卦银,这位姿容婉丽的贵家小姐,便手捧卦筒,闭上双目,诚心诚意的摇晃起来。不多时,便有一签从竹筒中飞出,掉落脚下。 杏儿见状,赶紧将这卦捡起,递给摊主,然后便和已经睁开双眸的小姐,一起紧张的听这卦卜算的结果。 拿到卦签,那摊主老儿眯眼问道: “小姐是求什么?” “姻缘!” 慧黠丫鬟抢先替小姐回答。见她抢嘴,那润兰小姐只是微微白了她一眼,却不怪责,只含羞朝算卦老者看去,心情紧张的等着听他的回答——却见那算卦的微微一叹,说道: “卦师不讳人恶;不瞒小姐说,你这卦是第六签——” “如何?” 听他这般说,润兰心中已凉了半截,却仍忍不住脱口相问。只听卦师回道: “乃下下签。卦经名此签为‘鸳鸯分飞’:鸳鸯阻隔两分飞,谋望求合未得时。守旧却宜休改革,如今进退却迟疑。” 一听卦言,这谙熟诗书的求卦小姐正是呆若木鸡! 正呆怔间,身旁心疼自家小姐的蛮丫鬟,立时柳眉倒竖,叉腰娇声叱道: “你这算卦的纯粹骗人,小姐这卦一点都不灵!” 正待再说上几句,却感觉到小姐在旁边拉了拉自己衣袖,哀声说道: “杏儿,别说了。老先生这卦很灵。” “不行啊小姐,” 见小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杏儿忍不住说道: “一卦不灵,那就再算一次!” 说着,她便从自己袖里摸出一锭银子,拍在卦摊老者面前。 看着摊前小丫鬟心急火燎的又将卦筒塞到小姐手中,这算卦老者不动声色,心平气和的说道: “也好,再算一卦说不定会有些起色。” “那是自然!” 杏儿丫鬟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便催促小姐快摇。 见她如此尽心,润兰小姐也无法,只好勉强又摇了几摇。须臾,只听“啪嗒”一声,又是一只竹签跌落。杏儿见状,赶紧捡起递给摊主,然后急切期盼道: “老先生这卦如何?” 却见那老者一看卦签,蓦然神色大变,奇道: “怪哉!怎么这次竟是上上签!” “哼!” 听得老者这话别扭,杏儿小丫鬟便很是生气。只不过刚一转眼,忽记起老者刚才所言,她才反应过来,立即便拍手欢叫道: “上上签?那就快给我家小姐好好解来!” 见她催促,那年长卦师却仍是慢条斯理不急不徐的说道: “此卦大吉,名为‘否极泰来’。卦经解道:有缘造物自安排,休叹无缘事不谐。此际好听琴瑟韵,莫教夜雨滴空檐。” 一听这话,那位原本愁肠百转神情恹恹的润兰小姐,此刻也忍不住和小丫鬟一起雀跃起来。只是,与她二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算卦老者现在却苦着脸,喃喃说道: “这真没道理,我郑一卦向来便是一卦就灵,怎么今日却……” 于是那两位正自欢欣雀跃的主仆,便很是奇怪的听到这摊主热切说道: “这位小姐,今日我郑一卦再免费送您一卦,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快走,别理这怪人!” 生怕夜长梦多的小丫鬟赶紧连声催促。但润兰小姐却不理丫鬟好心,静下心来说道: “也好,谢过老先生。我也以为再算一卦才算安妥。” “唔,就这一卦了,看看到底天意如何。” 于是,润兰小姐便第三次摇得一卦。而这次解卦之前,那杏儿小丫鬟却比求卦者本人还要紧张焦急。 只听那解卦老者,又是好生不解的说道: “怪哉!还是大吉:前世因缘会今生,莫为资财起爱憎。若有贵人提拔处,好攀月桂上云端……” “哼!本来小姐姻缘便会美满!” 原是小丫鬟杏儿,正是越看老头越不顺眼,一把拉过正准备加倍付金的小姐,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身后,只留得那号称鬼谷神算的摊主在那儿哀叹: “怪事怪事,我郑一卦竟也有不灵的时候!看来,若再不勤修,我‘正一卦’的名号,就要被人改成‘正三卦’了!” 且不提这敬业卦师在那儿长吁短叹,再说润兰主仆二人,现在正是心情愉悦,便如轻盈的穿柳莺燕,一路说笑打闹着回归离此处只隔两条街的本府。 几乎与她们到家的同时,却见有一位少年道士,正带着两个女道童,也正巧来到府门前。抬头望着大门上方书着“彭府”的匾额,这少年正抹着额前汗儿喘气道: “呼!那位小姐姐指路果然不差,虽然转了不少弯儿,但总算还是到了。” “嗯,真是出门要靠贵人助,如此复杂的路途,若不经好心人指点,实在很难找到!” 听得哥哥感恩,小琼肜也连声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看那位大姐姐,也真的很好心呢!” 就在此时,那润兰、杏儿主仆二人,在不远处看着这感恩戴德的三人,却是目瞪口呆,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那小姐才清醒过来,怀疑的问道: “杏儿,你真的没指对路?” “我……” 被小姐一问,小丫鬟倒有些语塞。愣了一下,才带着些哭腔儿说道: “小姐你要相信我,我……我真的只是胡指的!” 得了好心人指点,醒言带领二女绕过无数街巷,终于来到招纳净宅术士的彭县爷府上。 看来,彭府守门阍人应得了主人吩咐,一听得少年说明来意,便不等通报,直接就将他们迎进府内。 绕过高大的影壁,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走不多远,略一拐弯,醒言三人便被带进彭府用来会客的西厢客厅中。进屋落座,自有丫鬟沏好香茶给三人奉上,又有女婢出门向后堂禀报。 就在热茶刚凉,勉能入口之时,醒言便听得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见一位雍容富态的中年妇人,步履从容的走进屋内。 接下来的主客相见,让醒言觉着彷佛又回到上次揭阳县,初见那位郡都尉鲍楚雄的情景。只不过,这次略有不同,由于有那位态度淡定清和的雪宜伺立身后,倒没让这位县令夫人起疑心,怀疑这几个少年人是否为偷离家门胡闹的富家子弟。 有了上次教训,这回小琼肜事先得了堂主哥哥叮嘱,不再东张西望,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老实实待在哥哥身旁。 本来,有了今日打擂失败的教训,醒言已打定主意,这次来彭府查勘灵怪,绝不预先亮出自己上清师门的名号。只不过,见了县令夫人满含怀疑的目光,他好几次都几乎忍不住要说出自己来历,声明自己并非只晓白赖的江湖骗客。 只可惜,在他忍不住就要开口之时,那县主夫人已着人带他们去厢房安歇,说道待傍晚相公回来后再与他们接洽。 于是,无法剖白的少年只好跟着府中丫鬟,来到客舍西厢房中住下。 不过,虽然受了些冷落,但对于醒言来说,更轻视的冷眼都已看惯,这小小的挫折,实在算不得什么。因此,看着房中洁净的摆设,少年倒有些欣欣然: “哈!不错不错,倒省下今夜客栈房租饭食钱!” 不用说,那两个女孩儿放下各自包裹后,便从隔壁厢房出来,一齐来少年屋中闲聊。三人说了会儿闲话,见屋外日影还短,便在张堂主号令下,开始一齐瞑目炼气煅神。 当然,这三人炼气法儿各有不同。醒言还是他的“炼神化虚”,雪宜自有其先天清气之术;便连那个小女娃,都一本正经的宣称她也有自己独门练功之术。只不过,据醒言观察,这小女娃儿盘腿闭目的炼气法儿,倒和自己练功法子大为形似;只是内里是否神异,旁人便不得而知。 “琼肜,你还在吗?” 按着往常惯例,张堂主道力运行几周天,结束炼化后睁眼第一件事,便是看小琼肜还在不在原处——“果然!” 醒言心下一声感叹: “不知这好动小丫头,这回又跑到哪儿去。” 转脸见雪宜还在旁边专心静炼,宛如一座粉玉雕像,醒言便没惊动她,只蹑手蹑脚的走出厢房去。 “这小丫头会跑到哪儿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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