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持续奔跑
上周那个跨境数据合规项目刚收尾,庄总特意批了半天假让团队调整,结果休息日比上班还累。
家里水管爆了,折腾到半夜才修好。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咖啡杯见底,我只想再眯五分钟。
“林所,您在看上周的总结报告吗?”张俪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庄总刚转发总部通知,说新课题下来了。”
我打起精神坐直。“什么主题?别又是紧急加班那种。”
她把文件放我桌上,表情有点兴奋。“深海能源开发的安全风险评估。”
“总部点名要我们所牵头,说是配合国家十五五规划里的海洋强国战略。”
王亮从门口探头进来。“林所,我也收到邮件了。这课题跨度挺大啊。”
“涉及深海钻井平台、海底管线防护,还有国际海域的法律纠纷预案。”
赵婧跟在他身后,拿着平板划拉资料。
“我刚查了基础文献,上个月南海试采的技术团队分享过数据泄露案例,说是有境外机构冒充合作方套取地质参数。”
我翻看通知文件,重点标红处写着“能源安全关乎国土安全”。
脑海里闪过在新疆时巴合提别克教我的道理:守护有时藏在日常细节里。但眼下得专注新任务。
“都坐吧,简单碰个头。俪俪先联系总部对接人,确认课题时间线。”
“王亮整理技术标准库,特别是近五年深海作业的案例。赵婧负责法律条文汇编,重点标注跨境数据流动的限制条款。”
张俪边记笔记边问:“需要联系上海大学于教授团队吗?他们去年做过极地能源开发的风险模型。”
“先内部梳理框架,周五前出初步方案。”我看了眼日历,“这次课题不同以往,深海领域咱们经验少,但国家需要就得顶上去。”
王亮挠头笑:“感觉像回到刚进公司那会儿,天天啃陌生领域资料。”
“不过林所,您在燕山做法务时,咱们处理过近海油田的保险纠纷吗?当时积累的合同模板说不定能沿用。”
赵婧插话:“但深海项目多了动态环境因素,比如设备耐压测试造假风险。”
“上周行业群里爆料,有供应商用陆用材料冒充深海级,导致平台检修周期缩水一半。”
办公室电话响起,我按免提。
庄总声音传来:“晓阳,课题通知看到了吧?总部特别强调,评估报告要纳入反间谍预案。”
“去年某国企在公海合作项目中被窃取勘探数据,损失比较大。”
我回应:“明白,我们会加强技术验证环节。另外是否需要协调海事局的朋友提供监管案例?”
“已经安排刘万青安全部介入,下午他会派周伟来参会。你们先聚焦技术层面。”
庄总挂断前补了句,“对了,马总在月度会上提到你们组上个项目表现不错,这次继续保持。”
张俪等电话挂断后小声说:“压力突然大了三倍。”
我起身在白板上画流程图。“所以现在开始奔跑。俪俪带两人成立资料组,今天下班前汇总国内外深海开发政策。”
“王亮牵头技术组,分析现有防护技术的漏洞,特别是网络攻击对远程操控系统的影响。”
“赵婧的法律组负责合规审查,重点标注国际公约中的争议点。”
王亮举手提问:“林所,如果发现标准冲突怎么办?比如国内要求数据本地化,但国际合作方要求云端共享。”
“这就是风险评估的价值。”我敲敲白板,“用我们在新疆处理管道监测数据的经验,做分级授权。”
“核心参数严禁出境,非敏感数据可设置加密通道。具体标准等周伟下午带来安全部的红线清单。”
赵婧翻着平板突然抬头:“有个问题。深海设备供应商多是跨国企业,他们的零部件可能内置后门程序。要不要提前联系质检院做第三方检测?”
“列入风险评估表。”我记下要点,“俪俪,联系财务部宋皋建申请专项检测预算,就说涉及国土安全优先级别。”
张俪边打字边嘟囔:“孙姐肯定又要念叨超支了。”
中午食堂吃饭时,团队围坐一桌继续讨论。
李卫星端着餐盘凑过来:“听说你们接了大课题?需要帮忙就说。”
王亮塞着米饭含糊道:“谢了兄弟,正愁找不到平台做抗压测试模型。”
赵婧用筷子划拉餐盘里的青菜:“李哥,你们软件能模拟多深环境?”
李卫星摇头:“目前只到三千米,不过韩工在开发万米级模块。但他说需要实地参数校准,否则误差太大。”
我放下汤勺,“下午我联系韩工,看能否联合攻关。国家深海探测队去年下潜到一万米,说不定能通过集团渠道拿到脱敏数据。”
张俪刷着手机突然抬头:“林所,行业公众号推送了条新闻。”
“某国以科研名义在南海布放探测器,实际传输军事数据。评论区都在讨论怎么防范。”
王亮凑过去看屏幕:“这不就是课题的现实版?得把这种案例写进报告。”
回到办公室,周伟带着安全部的资料箱准时出现。
他摊开加密文件夹:“总部梳理了近三年深海领域的典型威胁。最棘手的是合法掩护非法:境外机构通过学术合作获取海底地形,转而用于军事测绘。”
我翻看案例集,注意到某个细节。“这份报告提到供应商被策反的案例,和我们在新疆遇到的管道巡检数据泄露手法类似。”
周伟点头:“所以安全部建议,所有参与项目人员必须通过背景复查,特别是接触核心技术的。”
赵婧举手提问:“如果国际合作方要求现场考察怎么办?比如对方派工程师参与设备调试。”
“全程监控,数据隔离。”周伟调出流程图,“林所,你们组在新疆做的那个‘双盲验证’机制可以移植过来。”
“操作人员只能接触碎片化信息,完整数据由总部授权解锁。”
讨论持续到下班后,王亮瘫在椅子上哀嚎:“感觉刚结束马拉松又被告知要爬珠峰。”
张俪整理着会议记录笑他:“爬珠峰好歹有现成路线,咱们这是在无人区修路。”
我站在窗前看江面货轮驶过,“我们守护国家利益就像拧螺丝。每个环节都不能松。现在搞深海开发,不过是把螺丝拧进更深的海底。”
赵婧合上电脑:“林所,资料组初步筛选了二百篇文献,明天早会汇报筛选结果。”
我转身面对团队。“今天先到这,明天八点准时开会。俪俪把任务清单发群裡,每个人明早更新进度。”
等众人离开,我独自核对日程表,周五前要交立项报告,下周就得去青岛实地调研深海平台。
出门时碰到庄总,“晓阳,压力大正常。但记住,国家需要时咱们顶上去,就是石油人的本分。”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轿厢镜面里的自己,三十六岁,眼尾有细纹,但眼神还像二十二岁初入公司时那样亮着。
深海很远,但守护的责任很近。就像当年在新疆守护管道,现在守护的是未来能源的钥匙。
奔跑不会停,因为国家在前进,我们得跑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