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掐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一个完整的引秧决，出现在我手中。 我能明显感觉到手指缝中，透着几分凉意。 而另一边的沈红玉，因为第一次结手印，怎么说呢！ 形式上比较像，但缺了一股子威压，有点像是照虎画猫。 “双手扣紧，指节绷直。”我盯着她的手决看了一下，提议道。 她按照我的吩咐双手猛然扣紧，指节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有些泛白，但掐出来的引秧决，有了那么两分想象。 不过，这也足够了。 因为真正用手决的人是我。 我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朝围在旁边的黑衣壮汉，开口道：“帮个忙。” “吴少爷，您说。”那黑衣壮躬身回应道。 “帮我把兜里的玉佩拿出来。”我朝我口袋努了努嘴。 没办法，我现在双手结印，根本腾不出手。 那黑衣壮汉连忙朝我摸了过了过去，摸出血龙玉在我面前扬了扬，询问道：“是这个么？” 我点点头，招呼道：“等会把这玉佩递给我。” 他看了看我结印的双手，面露难色，疑惑道：“你这双手，我…朝哪递？” “嘴！”我回了一句，再次朝手机屏幕看了过去，询问道：“都准备好了没？” “好了！”赵富贵将扫帚放在沈红玉旁边，他自己则拿着毛巾，回答道。 “红玉，等会等到听到我的敕令后，你便将手决朝死者喉咙打过去。”我紧盯着沈红玉，招呼道。 “是这样，直接戳过去吗？”她试探性地将法诀朝死者那边戳了过去。 我嗯了一声，又招呼了她几句，大致上是让她别紧张，又告诉她，等会法诀打下去后，拿上扫帚立马朝后退。 招呼完这些事情后，我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脑子处于清明的状态。 用我爷爷的话来说，我们批殃人用法诀，跟道家有着本质的区别。 道家是以手印结合法咒，调动自身灵气，驱邪镇煞。 而我们批殃人是以手决引动自身附近的灵气，再借助器物批殃打煞。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批殃人用法诀的时候，特别小心翼翼。 一方面担心被死者的煞气跟秧气侵蚀，另一方面又担心被附近的灵气反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自身没有灵气，只能借附近的灵气。 所以，不少道士取笑我们，说我们批殃人自身没点本事，全靠偷。 再后来，更是把我们批殃人从民间三处中摘了出去，以至于很多人只知道出马跟出道，压根不知道出黑是什么。 不想这些还好，想到这些，我脑子有些乱糟糟的感觉，立马盘腿坐了下去，嘴里念了几句静心咒，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玉！”缓缓开口道。 那黑衣壮汉听我这么一说，连忙朝血龙玉朝我嘴里塞了过来。 我咬住玉，将其含在嘴里，口中开始念词。 “天地自然，三界内外，五脏玄冥，护我真我。” 每念一个字，我能明显感觉到手缝间有了一股暖意，而指尖处仿若有一缕缕金光掠过。 “吾奉十殿阎王/之命，令赵门刘氏于乙未年，癸未月，乙酉日，庚戌时出秧，归魂！” 念完这段词后，我感觉双手宛如火烧一样，尤其是两根食指的指头，有股特别重的灼烧感。 甚至能看到一丝金光在指尖迸射而出。 “敕！令！”我暴喝一声，手决狠狠地朝手机屏幕打了过去。 随着我的手决一出，整个灵堂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但仅仅存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金光便消失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红玉眼神一禀，手中的法诀猛然朝死者喉咙处戳了下去。 只听到咕噜一声！ 整个屋子金光大盛，朝死者喉咙处涌了过去。 “退后”我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沈红玉跟赵富贵哪里敢迟疑，连忙朝后面退了好几步，最终消失在手机屏幕中。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连带着那些黑衣壮汉屏住呼吸，也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倒是拿手机的那人，急的差点跳起来，不停地用胳膊捅他旁边那人，低声道：“你拿着手机，让我瞅一会儿。” “去去去，吴少爷是让你拿着，好好拿着就是。”另外那人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 我也没心思管他们的小动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 只见，死者静静地站在那，特别安详，而喉咙处明显有些异动，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动，凸起的轮廓时隐时现，看的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蠕动的部位，时不时会透出幽绿的光点，一闪一灭，活像是午夜的萤火虫。 没猜错的话，那绿色光点应该是秧了。 在我的注视下，那绿色光点缓缓朝死者口腔移了过去。 渐渐地！ 渐渐地！ 那光点离口腔愈来愈近！ 愈来愈近！ 我屏息凝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光点，饶是沈红玉跟赵富贵没在画面中，我也能听到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陡然间，那绿色光点停止了挪动。 与此同时，死者微张的口腔内，迸发出一道道幽绿的光点。 我咽了咽口水，这不对啊！ 按照我刚才的手法，死者出秧应该会特别顺利啊！ 可现在…。 “红玉！”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继续道：“准备拉红布。” 很快，沈红玉出现在画面中。 她缓缓靠近水盆，右手朝红布摸了过去。 “别捏的太上，尽量往下捏。”我招呼道。 沈红玉连忙朝下边捏了过去，颤音道：“现在…现在拉吗？” 我没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口腔。 如果死者自己能顺利出秧，这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可如果是我们把死者的秧拉出来，处理秧的时候，就会变得棘手点。 “吴老弟！”见我没说话，赵富贵有些急了，喊了我一声。 “别说话！”我回了一句，眼睛依旧盯着死者。 足足看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那秧在死者口腔中，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 我又看了看时辰，离戌时三刻还差两分钟左右。 我有些急了，这要是超过戌时三刻再出秧，就是落在凶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