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尺红布
对于闻香识木的事,我也没隐瞒,大致上跟沈红玉和赵富贵解释下。
就告诉他们,如果是夏天砍下来的柳木,等会能闻到一股淡香。
如果不是,则没有香味。
大概过了十秒的样子,我感觉时间应该够了,便朝沈红玉喊了一声,“好了,拿出来,再对着柳木哈三口气。”
她连忙拿出柳木,继而缓缓看向手机镜头,疑惑道:“直接吹?还是?”
“竖着吹,气要均匀,要连贯。”我叮嘱道。
她点点头,立马对着柳木哈了三口气,温热的气息掠过柳木。
“快,闻一闻柳木的另一头,有没有淡淡的清香。”我连忙开口道。
她将柳木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摇头道:“好像…好像没有!”
嗯?
没有!!
话音刚落,赵富贵瞬间激动起来了,颤音道:“吴老弟,我…我能闻么?”
我嗯了一声。
他一把夺过柳木,凑在鼻子前,猛地吸了几口。
渐渐地!
渐渐地!
他脸色愈发难看,沉闷道:““吴老弟,没有香味,是不是意味着,我手里的柳木,不…不是夏天砍下来的?”
我点点头,也没说话。
“这扑街仔,竟敢骗我。”赵富贵勃然大怒,猛地将柳木摔在地面,怒声道。
“赵老板,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替你娘出秧,你的家事,等这事结束后再去处理。”我皱眉道。
“抱歉,是我冲动了。”赵富贵歉意的笑了笑,就问我没有夏天砍下来的柳木,该怎么办。
说实话,我心里也开始犯难了。
本以为单纯的出秧,应该很快能解决。
哪里晓得,居然有人拿假货来冒充。
真特么缺德啊!
我暗骂一句,脑海则开始思考赵富贵刚才的话。
按道理来说,死者是土命,无论是什么天砍下来的柳木,在五行中都属于木,有克制的效果。
但从风水学来说,土与木是相生相克的关系,土亦能生木。
说的直白点,这两者处于相互制约,不断循环往复,一旦让秧落在这上面,不利于秧的消散。
唯有夏天砍下来的柳木,带着一丝极强的阳气,让打破这种制约,更利于秧的消散。
“长寿哥,死者的喉咙…好像动了一下。”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沈红玉忽然开口道,带着几分急促。
我心头一紧,赵富贵立马拿着手机朝死者喉咙照了过去。
定晴一看。
只见,死者喉咙处的喉结,明显大了几分。
我心里咯登一声,立马收回目光,朝灵堂外边看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难怪喉结会大几分,原来是天黑了。
而天黑则阴盛,秧也会跟着躁动。
“吴少爷,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一名黑衣壮汉见我面色凝重,缓步走了过来,毕恭毕敬道。
我看了他一眼,面相挺憨厚,便点点头,直接将手机递给他,让他替我拿着手机。
他接过手机,将摄像头对着我。
我则陷入了沉思中。
再不出秧的话,恐怕很容易尸变啊!
足足过了十几秒的样子,我朝手机屏幕看了过去,沉声道:“赵老板,你跟我交句实底,你跟你娘关系怎样?”
“说不上母子情深,但我娘这些年的开支,都是我一个人给的。”赵富贵连忙解释道。
“这样,你咬破自己的食指,挤三滴鲜血在水盆。”我朝他吩咐道。
赵富贵二话没说,直接拉过先前的水盆,咬破自己的食指,往里面滴了三滴鲜血。
“吴老弟,接下来呢?”赵富贵询问道。
我看向沈红玉,吩咐道:“红玉,你剪一些红布,一头塞在死者嘴里,一头放在水盆。”
“好!”沈红玉回了一句,捞过一条红布,用牙齿咬了一个缺口,猛地一撕。
只听到哧啦一声。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一条规整的红布被撕了下来。
二指宽,约莫一米长的红布。
但由于死者此时近/乎是站着的,一米的红布显然不够,沈红玉疑惑道:
“长寿哥,死者这样站着,好像有点不够长,要不要把她从床垫上弄下来?”
“不行!”我立马否定道:“死者既然选择站着,必然有其深意,贸然移动,会惊了死者,徒增烦恼。”
说着,我让她弄条凳子放在死者的右边,再把水盆放在凳子上。
约莫过了一分钟的样子,沈红玉弄了一条凳子过来,挺高的,估摸着有一米,是木质的三角凳。
等把水盆放在凳子上后,沈红玉朝我看了过来,询问道:“长寿哥,红布直接塞她嘴里就行了吗?”
“先用红布敬天地,再敬秧神,最后拜赵家祖先,分别朝东、南、西拜三下。”我补充道:
“祭拜的时候,心一定要虔诚。”
“赵老板,你跟在后面,心也要虔诚!”我朝赵富贵吩咐道。
“那…那这手机怎么办?放在先前的位置?”赵富贵询问道。
这倒是个难题。
若是放到先前的桌子上,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压根没办法指挥他们。
“放水盆旁边,让我看着你娘就行。”我想了想,开口道。
赵富贵立马照做了,镜头刚好对准死者的上半身。
接下来的几分钟,由于我看到他俩的动作,我一直盯着死者。
在我的注视下,死者一直静静地立在那,也没出现任何异常现场。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沈红玉的拿着红布出现在死者旁边。
她朝我看了过来,询问道:“先塞嘴里?”
我嗯了一声,就说:“红布的左右两边折两个角,尽量往里面塞一点。”
沈红玉嗯了一声,手头上将红布折了两个角。
由于红布太软,压根撑不起两个角,我便让她找胶水黏一下。
等将两个角弄好后,在我的吩咐下,沈红玉缓缓将红布朝死者嘴里塞了进去。
只是!
她刚把红布塞进死者嘴里,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好似受到什么惊吓一样。
这不对啊!
先前看到死者站在那,沈红玉都不害怕。
现在…?
我连忙问了一句,“怎么了?”
“好…好…好像有东西在拉…红布。”沈红玉颤音道。
懵!
拉红布?
没等我说话,她立马松开红布。
下一秒!
令我恐惧的事发生了。
只见那红布,缓缓地!
缓缓地!!!
被吸入死者嘴里。
瞬间!
整个房间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盯着那红布。
饶是灵堂这边的那些黑衣大汉,也凑了过来,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出。
其中一个黑衣大汉,颤音道:“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说话。
手机那头,赵富贵跟沈红玉死死地盯着那红布,沈红玉还好,俏脸仅仅是有些诧异,赵富贵整个人差点没瘫软下去。
“吴…吴老弟,我娘…我娘这是…怎么了?”他断断续续开口道。
“红玉,沾点水,在死者额前弹三下,怒骂她不要作妖。”我稍微想了想,吩咐道。
她应了一声,右手的食指立马沾了一些清水,继而朝死者额前伸了过去。
没等她食指靠近死者,我忽然想起我爷爷说的一句话。
他说,未惊死者而逝者,不得其秧也。
我连忙喊了一声,“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