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秧(下)
看着这一切,我心急如焚,猛地喊了一声,“谁有打火机,快给个亮!”
话音刚落,沈红玉颤颤巍巍的摸出打火机,滑动。
一下!
两下!
滋的一声,火苗窜动。
微弱的光点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刚松口气,还没来得及打量房间,呼吸却猛地一滞 ,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只见,原本该躺在**的死者,此时…竟然…竟然直挺挺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差点叫出来了。
诈…诈尸了?
虽说我一直在灵堂被秽着养,但像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差点没叫出来。
手机那边的赵富贵,显然也看到这一幕了,他尖叫一声,“诈…诈…诈尸了。”
喊完这话,他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如纸。
与此同时。
跪在他旁边的那些成年人,看到这一幕,连滚带爬往外冲,连带着赵富贵的媳妇也跑了。
倒是赵富贵的两个小孩,也不晓得是被尸体吓到了,还是怕黑,死死地拽着赵富贵衣服,哭戚戚地喊着。
“爸爸,爸爸。”
要说赵富贵是真的挺爷们,他听到孩子的叫喊声后,原本身体不停打着颤,这一刻,愣是稳定下来了,一把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颤着音说,“别…别怕,别怕,爸爸在这,爸爸会保护你们。”
看着屏幕里赵富贵的反应,我原本害怕的情绪忽然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在这之前,我一直怀疑他为了改运,害死了他娘。
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他能在关键时候护着自己的孩子,就算再坏,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杀娘的地步。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立马朝沈红玉看了过去。
作为我的锣,我想知道她遇到这种情况是什么反应。
让我诧异的是,此时的沈红玉仅仅是蹙了蹙眉头,毫无任何害怕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思索。
我去!
这妮子的胆子真大啊!
要知道我刚才,也被吓到了。
“长寿哥,你看她的脚!”沈红玉忽然抬手超死者的脚指了过去。
死者的脚?
我将目光朝死者脚下挪了过去。
就看到席梦思左边的床脚已经断了,整张床垫斜斜地靠在床架上。
而死者则依旧躺在床垫上,但因为角度问题,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死者站起来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
我赞许地看了一眼,沈红玉。
不错,临危不乱,还能第一时间寻找原因。
“长寿哥,要…。”沈红玉一边说着,一边朝我打了一个手势。
意思是,要不要把床垫弄过去。
我罢了罢手,说了一句不用,随即朝赵富贵喊了一声,“赵老板,是床榻了,你娘没诈尸。”
赵富贵听我这么一说,缓缓扭头朝死者看了过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朝我歉意的笑了笑,也没说话,便开始安慰他的孩子。
“红玉!”我朝沈红玉喊了一声,就说:“把手机拿到死者面前,我看看死者的情况。”
她点点头,快步捞起手机,迅速调到后置摄像头,朝死者那边靠了过去。
“对着死者的嘴!”我吩咐道。
她挪动了一下手机的位置。
我紧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死者面色呈现菜叶青,双眼呈微闭的状态,但并没有彻底合上。
而死者的嘴唇,呈现一种很奇怪的颜色,像是紫红色,能清晰看到嘴里的铜钱。
“往下挪,对着喉咙。”我再次吩咐道。
随着我的话,沈红玉拿着手机往下挪。
我仔细看了死者喉咙处,正中间的位置鼓了起来,活像是男人的喉结。
莫不成秧卡在这个位置?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让赵富贵先把他的两个孩子送出去。
等赵富贵回来后,我让他拿着手机,然后让沈红玉把夏天砍下来的柳木、三尺红布、还有扫帚跟崭新的毛巾全部拿出来。
说来也是巧合的很,我刚吩咐完这个,原本已经电灯泡,滋滋的几下,立马亮了起来。
这让我松了口气,忍不住看了看死者,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就觉得刚才闹出来的怪事,或许是死者的生秧在作怪。
当然,我仅仅是想了一下,也没仔细琢磨。
“吴老弟,还需要把他们叫回来么?”赵富贵忽然开口道。
我稍微想了想,如果刚才的怪事,是生秧闹出来的。
也就是说,死者不希望她床边有人跪着。
又或者说,刚才那些人当中,又让死者生恨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我觉得没必要冒险了,就说:“不用,你帮着拿手机就行,但心一定要虔诚。”
“好!”赵富贵一口应承下来。
“长寿哥,你要的东西全部拿过来。”就在这时,沈红玉拿着柳木等东西,走了过来。
我让她把柳木拿到屏幕前给我看看。
这柳木约莫二指宽,三十公分长,从成色来看,估摸着有些年头了。
“赵老板,这是夏天砍下来的吧?”我询问道。
“应该是吧!”赵富贵回答道。
“应该?”我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沉声道:“如果这柳木不是夏天砍下来,一旦占了死者的秧,倒霉的可不是你,还有我们俩也会跟着倒霉。”
“这东西是我小舅子给的,我也不太确定。”赵富贵支吾道。
我没再说话,想要辨别这柳木是不是夏天砍下来的,倒也简单。
我立马问了沈红玉一句特别隐私的话。
她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我…我还没跟人谈过恋爱,身子还是干净的。”
我懂了。
还是姑娘。
我也算是彻底放心了,我要的就是她身上这股纯阴生息,就让她用大腿夹着柳木,心中默念四个字。
“天官赐福。”
沈红玉迟疑了一下,俏脸涨的通红,但还是拿起柳木,缓缓转过身,用背对着我们,将柳木夹在大腿上。
“吴老弟,这…这是干嘛?”赵富贵疑惑道。
我苦笑一声,解释道:“夏柳是盛夏的活物,被砍下来的时候,会带着一股子极强的阳气,而红玉是黄花大闺女,她身子干净没染过尘,身带最干净的阴气,被她这么一夹,会有气脉感。”
不过,沈红玉是第一次当锣,她应该感应不到气脉的存在。
还需要多一个步骤才行。
那便是闻香识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