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殃(上)
也不晓得要入夜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我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寒颤。
也就在这时,灵堂外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呼吸一紧,难不成二叔来了?
我猛地扭头一看。
来者是一群黑衣大汉。
一个个五大八粗,清一色的寸头,黑色T恤跟裤子,脚下是擦得蹭亮的皮鞋。
这些黑衣壮汉看到灵堂后,也不害怕,径直迈步走了进来,齐刷刷地朝我弯腰。
其中一个黑衣壮汉开口道:“吴少爷,赵老板安排我们过来保护你。”
我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不像是我们镇上的人,应该是赵富贵从外地带回来的。
我笑着说了一句,“麻烦你们了。”
“对了,帮我开一下灯!”我朝刚才说话的那黑衣壮汉,开口道。
那黑衣壮汉立马朝旁边走了过去,一连摁了三四下,悬挂在半空中的灯泡,毫无任何反应。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二叔把电线给拔了。
这十六年世间,为了让我生活的舒服点,二叔特意给我拉了一根电线到这山头。
没想到现在…。
我心里一阵苦涩,但还是朝那黑衣壮汉吩咐了一句。
“找点柴火,在那个位置点燃,当光源吧!”
那黑衣壮汉二话没说,立马出去了。
随着他离开,剩下的那些黑衣壮汉,其中两个去灵堂外边守着,一左一右。
剩下的几人,则在灵堂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去,坐姿特别正式。
没看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职业保镖。
见此,我也没再看他们,目光便再次朝手机屏幕看了过去。
此时,沈红玉依旧站在那,只露出半个身体,赵富贵则领着他的亲人跪在床边。
邪乎的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些烧纸钱的妇人们,不见了。
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死劲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去。
没错,烧纸的那些妇人们确实不见了。
真是见鬼了。
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带着这个疑惑,我又看了好几秒钟,最终确定,那些烧纸的妇人确实不见了。
我也不晓得这是好事,还是什么?
只能等这事结束后,再慢慢研究了。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出秧,我立马朝沈红玉那边喊了一声,“红玉!”
她应该是明白我意思了,连忙摇了摇头,说,“跟之前一样。”
我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怎么还没异常?
难道跟烧纸的那些妇人有关?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沈红玉的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长寿哥,有,有了。”
“有什么了?”我心里一紧,脱口而出。
“好像…好像有人对着我耳边,吹…吹凉气!”沈红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颤抖的特别厉害。
吹凉气?
我皱了皱眉头,这还是不对劲啊!
应该是刮阴风或者气温降低才对啊!
难道有脏东西缠上沈红玉了?
我立马让她,把我送给的那匕首挂在胸前,又让她闭上眼,仔细感受附近气温的变化。
按照我们批殃人的说法,人在出秧前,大门正对面的位置,势必会有异常。
原因很简单,快要出秧的时候,死者的长辈会从大门正对面的位置走出来。
一方面是来接死者的魂魄,以免死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伤了下辈子的福德。
另一方面是镇住附近的孤魂野鬼。
至于为什么是从大门的正对面。
这个更简单,阳间为阳,灵界为阴,而阴阳正好处于相反的方位。
现在我是真的有些急了,假如再不出现异常现象,一旦天色彻底暗下来,这事又会变得棘手了。
随后,我时不时看一下手机屏幕,时不时看一下外边的天色。
眼瞧天色就要彻底暗下来了,沈红玉那边总算有了动静。
只见,原本站在那没动的沈红玉,毫无征兆地朝左边倾斜了一下。
乍一看,活像是被人推过去的。
与此同时,房间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忽明忽暗的,映得沈红玉的脸忽白忽青。
“长寿哥,好像…好像有东西进来了。”沈红玉俏脸尽是恐慌,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我立马朝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让她别说话。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死者的长辈来接死者了。
换而言之,我等的天时到了。
我立马看了一下时辰,戌时。
我又结合今天的日子,推算了一下,这算是壬戌时,属大吉,财神位处于正东方。
想让死者后人沾点财气的话,可以把死者挪到大门的位置,出秧。
但仅仅是一瞬间,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倘若是正常死亡,或许能让死者后人走一周左右的好运。
但赵富贵的母亲,不是正常死亡,即便挪过去,作用也不是很大。
“东西呢?”我朝沈红玉问了一句。
她抬手朝侧边指了过去,颤音道:“都放在那,我…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先端一盆无根水放在死者床边。”我吩咐道。
沈红玉哪里敢迟疑,连忙端了一盆无根水,轻轻地放在床边。
我没急着让她干活,而是微微闭眼,开始整理自己的情绪!
没办法啊!
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出秧,我怕出任何差错。
足足调整了七八秒的样子,我深呼一口气,尽量自己处于冷静的状态。
等彻底调整好后,我缓缓睁开眼,对着手机屏幕吩咐道:
“你让赵老板用右手的食指,挨着水盆的边缘,从右往左绕三圈。”
沈红玉刚准备传话,赵富贵跪着朝水盆那边挪了过去,然后立马按照我的要求做了起来。
我又朝沈红玉说了一句,“注意看死者的变化。”
“尤其是喉咙跟嘴!”我补充道。
沈红玉点点头,直勾勾地盯着死者。
我则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连大气也不敢出。
在我的注意下,赵富贵的动作总算完成了,他又跪着回头先前的地方,继续磕头。
而沈红玉一直盯着死者,我朝她问了一句,有情况没?
她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有!
我皱了皱眉头,这跟我爷爷教的不一样。
我爷爷说,大门的正对方有了阴风后,死者的喉咙会在十分钟内产生一种名为炁的东西。
而在产生炁的时候,死者的喉咙跟嘴会有轻微的变化。
譬如嘴唇变成乌黑色,喉咙处会有咕噜的声音。
“看清楚点!”我朝沈红玉再次招呼道。
她嗯了一声,眼睛也没朝我这边看,而是一定盯着死者。
就这样的,大概过了差不多三四分钟,沈红玉那边依旧毫无任何反应。
赵富贵有些急了,从磕头到现在,他已经磕了差不多十七八分钟了,这要是再磕下去。
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这不,他忍不住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目光灼灼,额头也有些红肿。
只是!
没等他说话,原本亮堂堂的房间,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旋即!
只听到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裂发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