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摸吗?
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
她垂下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过来。”
白梦池抹去泪水,转过走去。
扭伤的脚踝传来钻心的痛。
撩开珠帘,她对上陈逾白的视线。
从前见他,她从不敢直视,生怕哪个眼神惹这位爷不快。
毕竟他折磨人的法子,外头有太多的传说。
此刻即便心中畏惧,她仍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他眼里带着玩味,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最后视线落在她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手上。
她挤出微笑:“逾爷。”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逾白虽有个了不起的爹,但他本身就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不可能看不穿她那点心思,方才的举动,她也是在赌。
赌他那声“情妹妹”,到底是脱口而出的风流,还是,真的对她生出了一丝兴趣。
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这是今天,唯一算得上幸运的事了。
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时,却听见他说:“出去。”
陈逾白向来阴晴难测,今天她已经赚了。
看来他对她那点微末的兴趣,已被消耗殆尽。
正准备离开,却听他说:“没说你。”
他身旁围着的女人纷纷起身,安静地鱼贯而出。
都走了?
白梦池手指不自觉收缩。
陈逾白垂在膝头的手指懒懒勾了勾。
她咬紧下唇,向他走去。
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受伤的脚踝突然一软,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直直朝他扑去。
陈逾白并未伸手,只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她栽倒在他身旁的沙发里。
沙发松软,并不疼,只是倒下时下意识支撑的地方,触感坚实的过分。
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正牢牢按在他的胸前。
两人视线猝然相撞,瞳孔之间的距离,远远超出了安全范围。
心脏猛地一缩,她立即松手,跌坐在他身侧。
宽敞的单人沙发瞬间拥挤起来。
包厢内寂静无声。
外人不在乎过程,只看到结果,只知道,陆少的未婚妻当众扑进了陈逾白的怀里。
想爬上逾爷**的女人数不胜数,但陈逾白可不是你想扑就能扑的。
那些女人,无一例外地被丢了出去,从此在圈子里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在竖耳瞪眼,等着看她的下场。
白梦池慌忙松手,他的视线却追了过来。
“好摸吗?”
???
情急之下,她脱口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挑眉:“那可惜了。”
他站起身,越过她,撩起珠帘走了出去。
经过狼狈的陆砚舟身旁时,他脚步一顿,冷眸扫过:“陆砚舟,若不是她,今天的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门外:“杨子期,换个场子!”
“好勒,逾爷!”目睹陆砚舟吃瘪,杨子期心情大好,抓起外套就跟了上去。
众人顷刻间散尽,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陆砚舟身子僵住。
他二十八年的人生,从未如此丢人过。
陈逾白是嚣张,但对圈内人向来点到为止,多少留些情面。
他今天言语是有些过分,但事出有因,分明是杨子期故意挑事!若早知道电话那头是陈逾白,他怎么可能口无遮拦?
两人相识多年,他一直哄着捧着对方,到头来,竟因为两句话被羞辱至此?
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却只能死死压下。
皇城根下,权势最大。陈逾白的背景,是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望尘莫及的。
他眯起眼,看向仍呆坐在沙发上的白梦池。
陈逾白待她,很不一样。
而白梦池也更反常。
她对他都从未如此“投怀送抱”,竟在大庭广众下坐进了陈逾白的怀里!
难道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他可以将白梦池送上别人的床,但前提是她必须死心塌地爱着他。
若她心里装了别人,那他这三年的苦心经营,岂不全白费了?
房门被推开。
一位身着干练套装的女医生提着药箱走进。她无视陆砚舟,径直走向白梦池。
“白小姐,我是陈家的私人医生。逾爷吩咐我来看看您的伤。”
白梦池连连摆手:“我没事的!您先看看砚舟吧,他的脸……都肿了。”
女医生恍若未闻,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检查她肿起的脚踝。
白梦池躲开,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走到陆砚舟面前,通红的眼睛里盛满心疼,指尖轻颤着抚上他红肿的脸颊。
“砚舟,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那眼神里的心疼,与当初她为他落水醒来后,奔来看他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陆砚舟心底的疑虑瞬间打消。
眼看核心技术就要到手,他确实是过于敏感了。
“那个杨子期太过分了,怎么能那么羞辱你呢,”白梦池哽咽道,“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陆砚舟瞥了眼旁边的女医生,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白梦池瞬间身子僵硬。
他的触碰,只让她感到无比恶心。
好在没走几步,他就将她放回沙发。他转向女医生,语气缓和:“麻烦您了!”
女医生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专注地处理白梦池扭伤的脚踝,动作专业而轻柔。
两人的视线都停留在女医生身上,没再说话。
处理完了伤口,女医生将她扶起:“外面备好了车,白小姐,我送您回去。”
白梦池立刻紧张地望向陆砚舟,声音发颤:“砚舟,我不要,我想跟你在一起......”
陆砚舟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再得罪陈逾白。
他试图扯出个笑容,却牵动脸上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往日俊雅风度**然无存。
“小池,听话。到家告诉我。”
白梦池巴不得立刻远离这个人渣。闻言,她顺从地跟着女医生离开了。
*
将她安全送到家,女医生就离开了。
闺蜜朱亚亚听到动静,睡眼惺忪地从房间出来。
这栋有些年头的独栋别墅是爷爷的,周围住的都是像爷爷一样的知名学者。
爷爷常年在研究院,她回京市工作后就搬了进来。
房子太空,她便邀请亚亚同住。
见她一瘸一拐,亚亚赶紧上前搀住,扶到沙发上:“你不是陪陆砚舟应酬去了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此刻的白梦池实在没心思解释今天的惊心动魄,“亚亚,手机借我一下。”
亚亚想也没想就递了过去。
输入一串数字,她拨了多去。
电话打通,对面传来男声:“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