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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恶意

姜玉暖的眼中掠过一缕疑云,神情凝重地推测:“认主法器,离开了主人就会自行封印,只有主人亲自触碰,才能解开封印。难道说,这位姬熏华女公子并没有死?抑或者,通过某种方式复生,例如,夺舍?” “这也难说,”虞照摇摇头,表示难以断言,又问,“说到箫,念之曾和我说过,土拨鼠会吹箫?” 姜玉暖对这个外号无话可说,答道:“是,之前和觅心一起赶赴论道大会的时候,在路上曾听她吹奏箫曲。当时我还纳闷,便问她,之前怎么没见她吹奏过,觅心告诉我,她其实刚学会不久,是在忘念派禁地里,云起公子教授她的。” 虞照道:“念之也和我说过,土拨鼠对吹箫一技天赋异禀,一点就透,学得很快。” 姜玉暖道:“你莫非怀疑,那箫声和觅心有关?” 虞照摇摇头:“只是猜测,事实如何,还要进一步调查,目前线索还是太少了,那一天进入清凉静室的,可不止他们三个人。” 姜玉暖思忖:“说到舜华箫和姬熏华女公子,就要追溯到十三年前,玄渊宗的那场魔祸,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 虞照道:“这段时间我就是在调查那场魔祸,玄渊宗的防守很严密,目前还没什么发现。小书呆,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姜玉暖点头:“正有此意。” 花开两朵,天各一方。梅岭。 在花逸之和柳觅心的配合下,七师兄柳杉凭借弑神剑的力量,势如破竹地攻破了天刑司禁地的重重阵法机关,成功取得了禁地内的九重宝函。紧跟着便是将九重宝函带入梅岭给师傅疗伤,一路上还要设法甩脱天刑司的追兵,期间曲折交锋不过多赘述,最终盗王三人成功地将宝函带回梅岭。 柳杉将宝函送入相柳闭关的密室,助其疗伤。花逸之和柳觅心则负责守住梅岭入口,在这段日子里,柳觅心总是想起姬歌怀死前的样子,脸上没有了笑容,花逸之想了很多办法,也不能令她恢复从前。 一旬后,相柳出关,面色看上去果然好转许多。 柳觅心松了一口气,趁此机会向师傅辞行,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彻查玄渊命案。 但师傅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相柳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淡漠眼神看着她:“觅心,从现在起,我不许你再插手仙门中事。” “为什么?”柳觅心难以理解地看着师傅。 相柳只说:“觅心,乖乖留在这里,不要惹为师生气。” “如果没有明确的理由,请恕弟子不能从命,”柳觅心道。 “你似乎很喜欢那些仙门中的人,姜玉暖、姬歌怀,还有那个卑贱的瑞妖,公孙云起。” “师傅,你在说什么?!他一点儿也不卑贱,他是个很好的人。” “瑞妖还不卑贱?因为他是你的心上人吗?”相柳的神色和语气都变得与平常不同,咄咄逼人,眼瞳隐隐地有些渗人,像蛇类。 柳觅心沉默了半晌,硬声说:“原本我担心师傅病势,现下看来师傅的病已然大好了,那徒儿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弟子告退!” 语罢,她朝师傅施了一礼,便咬紧下唇转身离去。 相柳没有继续拦她,但在她走出十来步后,身后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鼓声,她的头部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难以抑止,这个诡异的皮鼓声,这种痛楚,她死都不会忘记……她痛得扑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忍痛侧过脸,看到相柳手里拿着一面皮质小鼓,右手持着骨质的小鼓槌,正在单调地敲打着。 “你……” 仿佛天地在一瞬间轰然崩塌,柳觅心怎么也想不到,暗算她的人竟然是——师尊。 相柳道:“正是因为知道你会有不听话的一天,所以我早就在你脑子里种下了一条蛊虫。” 师傅的面貌是如此陌生,面目全非。 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过的人,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柳觅心意识到师傅是真的要对她不利,第一个念头是要逃!她忍痛从袖中弹出一枚袖箭,想要击穿那面诡异的皮鼓,但是被相柳轻松躲过。 花逸之吃惊而不解地道:“师傅!” 相柳森冷地扫他一眼:“小八,闭嘴,否则我杀了你。”与此同时,柳杉移形换影掠至花逸之身侧,点住了他的穴道,花逸之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咝——”相柳牙缝里陡然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他不再敲鼓,右手化为一条黑鳞毒蛇,闪电般飞窜过来在柳觅心脖颈上咬了一口,雪白肌肤上留下两个黑色的血洞,柳觅心疼得近乎晕厥过去,捂着脖颈惨痛地蜷缩在地上,过不了多时,便灵力尽失,手足酸软地委顿于地。 “血月之夜将至,我可不能再任由你胡闹下去了,”相柳微笑说着,笑意里呈出一丝狰狞,令人胆寒。 “小七,当着她的面,把小八的手脚都打断,将他们两个严加看守起来,”相柳吩咐柳杉道。他转身踱了几步,忽然又回过身,走到柳觅心面前,掌心凝聚一股黑气,这股黑气循着灵气而动,萦绕在柳觅心身周,从她怀里卷出一只纸鹤,正是云起留给她的信物。 相柳冷笑着看了柳觅心一眼,掌心随即凝聚一股黑色毒水,将那只纸鹤腐蚀殆尽。 “……为什么?”柳觅心缓过气来,嘶声问,“是你杀了歌怀和严太夫人?” 相柳温蔼地看着她,对上她惊怖的眼神,像她孩童时一样抬手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不,是你杀了他们,我告诫过你千万不要暴露身份,可惜,你没有做到。” 西荒,沙海。 连绵不绝的荒漠沙丘,极目望去,只能看到大片大片苍莽厚重的黄,零星散落的胡杨树古老而苍劲,在久远的静默中孤寂伫立,风卷黄沙。 风沙中合着微弱的驼铃声,一支商队骑着骆驼在沙道上蜿蜒前行,每只骆驼后面,都用绳索绑缚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这些人无论男女,都是浅金眼瞳,淡金色的黥纹从额际一路盘绕到眼下,纵使蓬头垢面,仍然能够依稀辨认出满面沙土下的精致五官,这是一支贩卖瑞妖的商队。 几乎要将人焚化的烈日酷热,饥渴交迫,瑞妖的步伐稍有迟疑,背上就要挨上一记重重的马鞭,皮开肉绽,有的伤口因为得不到治疗,已经开始化脓。但是贩子们都知道,瑞妖最是命硬,生命力堪比胡杨顽强,有时候在沙漠里找不到水,他们就干脆抓一个瑞妖放血解渴。他们自得地想,这在很多仙门,都是寻不到的珍贵补药。 前面的石壁下坐着一个满身风尘的沙漠旅人,那家伙身上披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缎布,将头脸包裹得严严实实,余下的布一路缠绕到腰间,背倚石壁坐着,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是生是死,宛如石塑。 多半是死了,所有人看了一眼都这么想。也许是渴死的,这在沙漠中是常有的事,整支商队里没有人会好心地上前探看。 这时一名瑞妖少年虚弱地扑倒在地上,近乎晕厥,后面的鞭子立即紧跟着追了上来,抽打在那瑞妖少年背上。 “装什么死!还不快起来!”商队的刀护将鞭子抡得猎猎作响,连番招呼到倒地的瑞妖背上。 其余的瑞妖眼神麻木地看着,直到其中瑞妖少年站出来喝道:“住手!再打下去他就死了!他一直没喝水,没吃东西,你们还放他的血喝,走到现在他早就没力气了!”这名瑞妖少年年貌不过十二三岁,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那是因为他试图逃跑的时候被箭手一箭射穿了小腿,因为没有用药,伤口一直没好。 “嘿,你这个小贱种,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大爷吆三喝四的!” 商队的领头人发现了后面的**,扭头说了一句:“别打死了!” 刀护称是,商队还指望着把这一批瑞妖卖个好价钱,当然不能真的打死他们。 “小贱种,一路上就你最多事,老子今天非把你打服帖不可!”刀护再次抡起了鞭子朝那名说话的跛脚少年打去。 瑞妖少年自卫地抬手挡在脑袋前面,但是预期的剧痛没有传来,刀护的长鞭被一股莫名的巨力弹开了。 刀护先是愣了一下,再次施礼挥鞭,这回整个鞭子都被弹飞了,他的手腕更是传来一阵剧痛,虎口都被震裂,鲜血直流。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结果刀未拔出,便听到一阵金石交击声,他举着刀柄,刀刃却齐齐断在了鞘中,而震断他的精钢刀的“兵器”不过是一粒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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