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论道大会
仙鬼梦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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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鬼梦华录》
第九十七章 论道大会
翌日,扶风城北城郊,浣花溪。
清晨,河边一众农家姑娘在溪边洗衣,溪边植有数株老梨树,正值花期,满树白锦无纹香烂漫,树下伏生着整片的紫堇,风拂花落,落英缤纷飘落溪中随水流去,因此得名浣花溪。
幽草正在洗一条下幅裙,俯下身时招水时怀里的手帕滑了出来,很快就顺水流走了,她连忙去找竹竿勾手帕,这时一个蓝影掠过,那人足尖在水面轻点,灵敏地俯身从水面捞起帕子,如燕子点水般回转而来,将手帕交还幽草。
“多谢姑娘,”幽草接了手帕,连忙施礼道。她抬头看看眼前这水蓝衣衫的少女,一双明丽的翦水瞳人,左眼下点缀盈盈泪痣,似乎有些眼熟。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柳觅心笑说。
幽草终于想起来,轻轻“啊”了一声,道:“你是那天那位姑娘。”说着又要施礼致歉。
柳觅心连忙扶住。
她们寒暄闲谈几句后,柳觅心故意说自己是代姬歌怀来看望她们的,问起拂绿的病情。
柳觅心有意调查此事,一来是为了师傅交待的任务,她能收集到越多关于玄渊宗的事情越好,二来则是她自己的一点儿好奇心作祟。
幽草知道她是姬歌怀看重的客人,而姬歌怀贵为仙门公子,却对她们姑侄二人照顾有加,因此幽草很感激他,对柳觅心的探问也不加怀疑,在柳觅心的有意套话下,渐渐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幽草小时候父母离世,是姑姑拂绿收养了她。拂绿是平陵梅家女公子梅绛仙的贴身使女,主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一同习武,关系亲厚,后来梅绛仙嫁给玄渊宗上任掌门姬庭坚,成为北帝正妃,拂绿作为使女也跟着到了玄渊仙府继续服侍北帝妃,那时候幽草年纪小,仍旧留在平陵梅家服侍二女公子。
直到后来,玄渊宗遭受妖魔侵害,梅太夫人和嫡女公子姬熏华相继出事,拂绿姑姑就此疯了,被玄渊宗安置在扶风城郊外住着,幽草得知消息后自愿来到扶风城,照顾姑姑。
那场自玄渊宗内发起的魔祸至今已有十三年,幽草毕竟也是局外人,对当年之事了解不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梅太夫人和熏华女公子都是在那场魔祸中丧生,拂绿也是因此丢失魂魄而得了疯病。
深夜,扶风城南。
密室里,姜言玠轻轻挑动琴弦,丹维漫出阵阵清音。
“真炎指法,丹维古琴,果然名不虚传呐,”一阵阴风从窗外席卷而入,在半空中拼凑成一个华服男子,落到室内。
“英华兄,你可来迟了,”一个坐在桌前大碗饮酒的男人说。
骨魔英华道:“没办法,老家伙的走狗追得紧,甩开他们用了点工夫,自然不及拓跋兄行动敏捷啊。”
姜言玠和煦笑道:“两位肯大驾光临,已是真炎无上荣光,届时封神台上,就要多赖骨魔和右护法相助了。”
右护法豪爽大笑:“只要能引起修真界大乱,令仙门自相残杀,北溟教何乐而不为。”
相隔几步之遥的另一所房间,坐兽香炉里飘**着袅袅的白烟,散发出甜腻柔媚的气息,桌上的烛焰“哔剥”轻响,绽开的烛花却无人去剪,曳动的晦暗的火光中,男人和女人的影子纠缠交叠在墙上。
江彤儿的腰肢被男人紧紧搂住,缠绵间她的手轻轻挪动到男人肩上,轻纱滑落,露出雪白藕臂及腕上绕着的一圈圈两尺多长的纤细金钏儿,那金钏儿悄无声息地探起前梢,无声吐信,昂起来猛地刺入男人脖颈,又噗地抽出,见血封喉的剧毒迅速发作,男人轰然倒地,须臾就没了性命。
“拿去吧,还冒着热气呢,把皮完整剥了套在身上,就算是仙门的照妖镜也照不出破绽,”江彤儿轻轻理着衣襟,眼光斜斜掠向角落的黑影,用慵懒娇媚的语调说。语毕,她抬指轻轻逗弄着手腕上的金丝蛇,上回那条金丝蛇被舒何一把幽冥火烧了,这条是新炼出来,比原先那条还差点火候,需要吞噬更多的血魂来淬炼。
过了片刻,那原本死去的男子毫发未伤地推门而出,他身上华贵的长袍上绣着繁复精致的曲水玄武纹,与进屋时唯一不同的是,男人白皙脖颈上留下一个虫咬般的细小血洞。
岐山,封神台,论道大会。
岐山周围设有严密禁制,更有玄渊弟子守卫各处山口,各路仙神想要入山,必须持有玄渊宗所发出的论道令。
封神台就悬于岐山山顶上空,高百丈许,参与论道大会的上千仙家需要各显神通,施展御剑、驭兽、牧云……等种种术法才能登上封神台。封神台悬浮在高空之中,面积极为广阔,站在边缘朝下看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翻涌不息的云海,令人心惊胆战,台上四周设有观战的高楼鹿台,姜玉暖和柳觅心扮作玄渊弟子跟在姬歌怀身后,也登上一处鹿台。
两名女修士站在高台上往下望去,晴天丽日下,众派服色纷纭。
碧衣绿锦,衣衫上绣香草驺虞纹的是碧歌府修士,坐骑多为苍夔、青兕;青云衣,白霓裳,饰以云芝勾陈纹的是忘念派弟子;海蓝衣衫,身负一箫一剑,下襟堆绣曲水玄武纹的是玄渊宗弟子;身携青铜机关匣,袖藏暗器孔雀翎,衣衫带银羽鸿鹄纹徽的是素商阁修士;重锦华服,腰佩朱色双鞘螭吻刀,绣红莲徽记的是炽天殿修士,自真炎派没落后,炽天殿便成为执掌南天界的仙宗霸主……除却名门大派的仙神,还有那些无门无派,但实力卓绝的游侠散仙。
能够在封神台上斗法的都是当今修真界的佼佼者,几场比斗下来,各路神仙都展露绝技,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论道大会的头五天,每天都有胜者,都有输家,除此以外一切风平浪静,修真界最隆重的论道会武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虞照他们在封神台附近来回观察,都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斗法台上判定胜负的玄渊派长老敲响夔鼓,以千里传音术高唱胜出修士的仙号和仙门。
柳觅心凑到姜玉暖耳边,轻声说:“又是忘念派胜出,从今天开场到现在,这是一连第七场了吧。”
姜玉暖轻轻点头,从这数日的斗法战况来看,忘念派的势头确实锐不可当,甚至隐隐有盖过玄渊宗的迹象。封神台上的各路神仙心里都在悄悄估摸着,莫非这仙门盟主的位置将在此时易主?
突然,一名玄渊宗弟子跃上擂台,同时向忘念派五位长老投下斗法令。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这名年轻修士的狂妄举止而咋舌,对忘念派来说,这更是绝大的轻藐侮辱。不过在封神台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何人挑战都必须接下斗法令,否则定然会受尽耻笑。
缙云帝使了个眼色,五名忘念长老铁青着脸色跃上擂台,为了避免落下以多欺少的话柄,只有一名长老出战,其余四人袖手旁观。然而斗法战况出人意料,十招之内,那年轻修士硬生生折断了忘念长老的右臂,血淋淋地扔在台上,其手段之残忍狠辣,令人震惊!
剩下的四名长老被逼得同时出手,那年轻修士祭出一柄锐烈长剑,光乎如屈阳之华,沉沉如芙蓉始生于湖,其文如列星之行,其光如水之溢塘,竟是绝顶神器。那修士持剑平平一拂,不带任何招式,只见四道巨大的金色剑光从天而降,立时将四名忘念长老钉在台上,那剑光灿然凛冽,如有实质,四名返虚境界的上仙被牢牢镇压,传来骨骼被寸寸碾碎的声音。
“先天灵宝金乌剑!他不是玄渊弟子!”缙云帝冷然道。
公孙云起和公孙昌意同一时间掠身出战,云神挥动转魄剑,以卿云剑意拂去金乌剑光,俯身揽起伤势最重的长老,疾点他胸前五处大穴保住心脉,又给伤者喂服了一粒归元灵丹。
公孙昌意则如离弦之箭一般,持剑朝那玄渊修士直刺而去!
面对峥嵘榜上排名第五的归藏剑法,那修士竟是不闪不避,就在这时,天外传来几道弦音,数响琮琤,公孙昌意的剑势立即凝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穴道一样凝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真炎派的弹指盛夏!”人群中有人识破那出神入化的琴音仙术,惊呼出声。
姜玉暖脸色骤变,目光尤为可怕地盯向琴音传来的空中云层。
高空中风起云涌,封神台周围的禁制阵法轰然破碎,数股黑风席卷而下,拼凑成人形落在擂台上,为首之人手携七弦琴,头戴七宝毕方金冕,着朱红色袍服,衣摆绣着真炎殿尊贵的朱雀兽衔优昙纹徽,无比的雍容华贵,正是姜言玠。这个男人眉宇秀朗,只是点漆般的眸子上似乎弥漫着一层迷雾,令人看不出丝毫感情,平添几分莫测。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北溟教右护法拓跋傲,以及叛出白骨墟的骨魔英华,目前为止,已有四方魔道势力集合在一起,同时现身封神台上。
姜玉暖死死盯着姜言玠,眼睛里几乎溢出丝丝络络的血气,垂下的手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突,仿佛随时都要冲出去。
柳觅心连忙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暖姐姐,别冲动,先静观其变。”
姜玉暖看她一眼,敛定心神,脸色铁青地轻轻颔首。
柳觅心忍不住又咕哝一句:“怎么我劝你别冲动,感觉这么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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