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花逸之
仙鬼梦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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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鬼梦华录》
第八十八章 花逸之
“堂堂仙门弟子,与恶鬼为伍,真是丢师门的脸,”这句话的口气极为不屑,说话的是一名颇为娇俏的女弟子,乃是补天阁玉笙堂穆师姑座下的独孤梦,声音虽然略为压低,但还是清晰得周围人的都可以听到,更显得刻意。独孤梦的年纪比姜玉暖要小两岁,在补天阁素来与姜玉暖不睦。
姜玉暖故意张望了下四周,然后看向独孤梦道:“独孤师妹鲜少下山,竟连上元节民间戴兽头面具的习俗都忘了吗?那并非恶鬼,不过是雕得生动些的兽头面具罢了。”
独孤梦见她顾左右而言他,还借故嘲讽自己眼力,想要搪塞蒙混,当下冷笑着大声道:“你少装模作样,我说的是你身边那个恶……”
“嘘,”姜玉暖迅速堵住她的话,“师妹想说什么?今夜是上元佳节,众民同乐,师妹这般喧哗,是非要在这大街上搅扰佳节气氛吗?若是闹出什么乱子可就不好了。”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这些修士若是大声谈论恶鬼,必然会引起人群惊惶。独孤梦被她一番话堵住,气得怒目瞪她。
梅寒山亦道:“够了。小梦师妹,我们身为修士,理应注意言辞。”
“寒山师兄!”独孤梦被梅寒山教训,气得跺脚撅嘴,但终究不敢再说什么,狠狠剜了姜玉暖一眼。
梅寒山道:“好了,知道你们都想玩,去吧,但是一个时辰后要全部回到客栈。”
年轻的补天阁弟子们都欢呼了几声,三两结伴地散去游玩了。
梅寒山打量着姜玉暖的脸色,道:“阿姮,你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不如先回客栈里休息,让师兄为你把把脉?”
姜玉暖颔首道:“好,全凭梅师兄安排。”
梅寒山领她往歇脚的客栈走去,途中却被一热情的摊贩拦住,那摊贩是卖簪环花胜香囊等物的,极力展示着自家商货的各类式样。
梅寒山看了看摊子上的珠钗首饰,竟也留步,从里面挑了一支鸢罗花式样的点金玉簪子,造型确实是小巧别致,然后又卖了个香囊将那簪子放入收好,很妥善地保管在身前衣服里。
姜玉暖看到那簪子式样,便隐约猜出了些端倪。若是柳觅心在,大约又要说她太多心眼,思虑过重了。
这时那摊贩又向姜玉暖兜售簪子,梅寒山似乎也觉得把她晾在一边不太好意思,便问她喜欢什么簪子。
姜玉暖推辞不受,笑笑婉言相拒道:“师兄,这些簪子我戴着都不合适,还是早些回客栈吧。”
梅寒山便颔首道:“好,师妹,这边走。”
两人站在摊前买簪的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独孤梦等人看在眼里,在他们看来,梅寒山是想给姜玉暖买簪子,而姜玉暖又装模作样地摆手拒绝了。
独孤梦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嫌恶之色,目光尖锐,冷声问身边的小师弟道:“小林子,你觉得卫姮长得美吗?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
林师弟笑说:“卫师姐美则美矣,就是整天苦着一张脸,阴惨惨的,每天修行就够累的了,还要对着这一张阴沉丧气的脸,谁有心情哄啊,反正我是没有。”
独孤梦对这个答案似乎颇为满意,说:“卫姮便是惯于故作清高,勾引男人,可偏偏有些男的就是喜欢她这样的,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仙家鬼怪都被她迷得团团转。”
又有小师妹道:“说起来,那位紫衣公子真的是恶鬼吗?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啊,而且……还很好看……”
边上的女弟子微微红着脸,附和道:“是啊,简直好看得像藏书阁画里的神人一样。”
独孤梦狠狠瞪了她们一眼:“什么公子!还神人!你们修真这么些年,竟连恶鬼擅于画皮都不知道了?这些东西外表越好看,真身就越吓人,都是用来蛊惑那些愚蠢凡夫俗子的伎俩,信不信只要你们靠近他三步以内,他就会挖了你们的心来吃!”
女弟子们吓得噤若寒蝉。
独孤梦冷笑道:“与鬼怪为伍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烟火散去,路上行人也逐渐稀少了。柳觅心喝了些酒摊上卖的客家糯米酒,店家挺实诚,酒里一点也没掺水,她虽然不至于喝醉,但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街道两边的灯摊商贩都在收拾着离去,行人也各自归家。对面走来一名花容绰约的女子,锦绣衣裳,金丝腰带裹着窈窕腰身,臂间挽着一条杏红薄绡披帛,似是吃醉了酒,走路摇摇摆摆迈着小醉步,一步三摇十分**。
柳觅心盯着那女子,睡意一下子就惊飞了,虽然头发用植物汁液染成了黑色,脸上做了些许易容改装,但那眉目仪态,还有那随风拂来的蓬莱香,都暴露了对方的身份——八师兄花逸之,他怎么来了?他要干嘛?
柳觅心有些紧张地看了眼云起,但后者神情一贯淡漠平静,看不出什么。
八师兄,你别乱来啊,柳觅心疯狂使眼色。但花逸之扮成的女子眼看着还是朝云起一步步走近,醉醺醺地如同倾倒的牡丹花枝,就要倒入云起怀里。
云起不闪不避,在花逸之靠入他怀时,抓住了他的手腕,而花逸之玉白的指尖上正爬着一只小小的蛊虫。
花逸之眼看被戳穿,使出浑身解数攻击云起,喝道:“师妹,一起上啊!揍他!”
“……”柳觅心无言以对,心说,八师兄,不是我不帮你,一百个我们一起上也打不过一个云神!
七招之内,花逸之被一掌打飞出五步远,脸朝下摔在地上。柳觅心一手扶额,挡住眼睛,根本没脸看。
花逸之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抚着自己的脸颊,一手指着云起忿忿道:“人家这么美的脸蛋你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男人?!”
云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柳觅心在边上狂摆手,生怕他惹怒云起,被揍得半死以后再抓进天刑司。
“臭小子,下手这么重,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的美貌,”花逸之双手捋袖子道,“师妹,你别怕,师哥我这就从这个伪君子手里救你出来!”
柳觅心抬手拦道:“不必了,师哥!云神对我很好,你走啊!快走!不要打扰我们!”她拼命地挤眉弄眼,使眼风,趁云起不想抓你,你倒是给我走啊!这都看不懂八师哥你快滚去治脑子吧!
花逸之总算看懂了她的眼色,缓缓后退了两步。这时云起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抬指捏决收了伏妖索,对柳觅心说:“你走吧。”
柳觅心腕上一松,奇道:“你不抓我了?”
云起道:“混元珠我会想办法送回碧歌派,此事就此揭过,望你好自为之。今后如若再犯被我抓住,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了。”
花逸之见状,对云起大为改观,一甩手帕抛个媚眼道:“小哥哥,我就知道你生得这般俊俏,心肠肯定好。”
纵使泰山崩于前也不改其色,云起一脉平静自若。
反倒是柳觅心终于无法直视:“……师哥,算我求求你了,别说话了,”
既然云神突然间大发慈悲,柳觅心自然是乐得接受,师兄妹二人拱了拱手,正欲离去时,云起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且慢。”
柳觅心一惊,以为他反悔了,结果云起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随手抛将过来。
“小心!”花逸之担心是暗器,连忙提醒道。
但柳觅心知道,以云起的为人向来是不用暗器的,于是不假思索地扬手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金色的土壤,不由惊诧地抬头看向云起:“息壤,你……”
“多谢你今日相陪,”云起彬彬地一揖,双手作礼淡声道:“修道最难得的是不负己心,希望柳姑娘能有更多的选择,望卿珍重。”
柳觅心微微一怔,凝望着他眉心间浅淡的薄薄的神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法说清无法道明的情绪。
云起语毕告辞,转身离去,寒风拂过他衣袂,他的身影清旷静穆,缥缈如烟云。
待到云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柳觅心还看着手里的匣子发呆,又出神地望着云起离去的方向。
花逸之见柳觅心神色怔忪,道:“师妹,这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
柳觅心立即收回目光,道:“我没看什么。”
花逸之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想追过去啊?”
柳觅心脸上一红,幸好夜色深对方看不出来,忙道:“……师哥你真是胡说八道!我,我为什么还要追过去……”
花逸之娇声道:“你不是还说他对你很好……”
柳觅心气鼓鼓地打断他:“师哥你听错了!我很困,我走了!师哥请自便吧。”
“哎,怎么有你这样的师妹,师哥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那小子还差点毁了人家美丽的容颜,你就这样对你可怜的师兄……”
“你很啰嗦啊!闭嘴!”
“师妹,你这么凶巴巴的,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不劳师哥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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