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深夜杀机
仙鬼梦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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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鬼梦华录》
第五十二章 深夜杀机
姜玉暖皱着眉头,在尸体的脖颈上看到一道血红的纹路,那纹路陡然间迅速蔓延扩散,活物的一般扭动着攀爬到尸体脸上,绽开为一道血红扶桑花般的纹样,那景象极为骇人!尸体的面部变得十分狰狞扭曲,紧闭的口猛然张开,一道暗金光芒从死尸口中激射出来,直袭她面门。
姜玉暖连忙橫剑抵挡,一枚乌金梭重重地弹在她的剑刃上,震得她虎口微麻,与此同时,那尸体疯狂地抖动起来,形容极为可怖,尸身上簌簌连声,朝四面八方激射出密雨一样的细如牛毛的长针。姜玉暖连连挥剑急退,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屏,奋力避开这重重的暗器。
最后一枚无影针被姜玉暖一剑击飞,那尸体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没有了机关。四周一时间归于静寂,她垂下手,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她不能确定,黑暗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紧盯着她。
扶桑花,旸谷组织。旸谷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组织,以精湛超绝的杀人技和悄无声息的暗器毒术闻名于世,谷中杀手被称为“亡神”,他们收取天价般的重金,一旦接下任务,势必取人性命,如影随形,不死不休,追魂索命,是江湖中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可怕存在。
姜玉暖呼吸着冬夜冰寒的空气,口中吐出一团淡白的热气,向着空无的夜色道:“何必伤及无辜?”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万籁俱寂的严冬深夜里分外清晰。
杀机骤现,如天空中划过的一道寒芒流星,转瞬即逝。
那一刀快得只留下一痕残影,姜玉暖虽然闪避及时,但帷帽被劈裂,发带破碎,青丝尽数披散流泻,头皮也被划破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温热的鲜血从额头直淌下来。她手持青铜剑,眼眸中杀气敛藏,冷艳至极,几乎到了凛冽的地步,宛如刚刚淬火而成的刀剑。
从额际蜿蜒而下的血几乎要蒙住她的左眼,但她没时间去擦拭,五个亡神同时朝她发起进攻!
这些亡神都没有蒙面,但是面部表情有些木讷,很可能是戴了人皮面具。他们的衣着装扮不尽相同,分别是一名衣衫褴褛须发肮脏,手持拐杖的老乞丐,一位挽鬓簪花的美貌妇人,一袭青衫的书生,手持算盘的当铺小二,还有一身绫罗绸缎的贵公子。
姜玉暖短短一瞬间就和他们五人过了数十招,她的身形游走如水中之鱼,一面抵挡各个方位袭来的算珠暗剑,一面避出围攻之圈。她的青铜剑上凝聚无色剑罡,在激斗之时,她步入江湖后所见所闻的各类武功身法,全如电光火石般在脑海闪现。她模仿舒何旋身闪避的白骨墟步法,从老乞丐和小二联手发出的重重暗器中脱身而出,又拟作虞照的钧雷刀法,奋力劈开当铺小二手中的算盘,剑锋抹过他的颈项。
这一杀招让那些亡神们略有一顿。她的脸上血痕蜿蜒,被恐怖致命的杀意所迫,眼瞳被战意和杀气染得血红,锐气逼人,如同从烈火中刚刚淬炼而出的长剑。
亡神们迅速地在心里重新判断她的实力,但姜玉暖自己清楚,她杀死的不过是五名亡神中最弱的一人,而她凝聚了无色剑罡的青铜剑,竟然已经开始卷刃。死亡的气息揪紧了她的心脏,而她还要面对四个杀人技强出她数倍的高手的围攻。
又交手数十回合,突然她右脚脚腕一阵剧痛,猛然单膝跪地,脚踝伤处鲜血直流,疼得她冷汗直冒!是那名擅长贴地壁虎刀法的书生,一手鸳鸯钺割断了她的脚筋,她拄着剑,再也站不起来,痛苦地喘息着,在这样的局势下,她的败局已定!
那持刀的贵公子朝她的脖颈斜劈而来!她不甘引颈就戮,就地一滚躲开刀锋,但紧随而至的下一刀却怎么也无法躲避!
生死一线间,似有蓝紫电光掠过,势如破竹的刀锋竟在半路被人劫下,姜玉暖眼前一花,雁翎刀挥出一扇寒泓,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名亡神击飞出去!
“虞大人?!”她睁大眼睛。
虞照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她面前,听到她的声音,似乎弯起一边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讥讽神情。他横刀而立,刀身上有数条灵蛇般的蓝紫电光闪烁穿行。
与他同时出现的还有陆探微和姬歌怀。
姜玉暖用剑杵地,想要支撑着站起来,虞照道:“老实呆着,别碍事!”
她的脚腕剧痛,只得撕下裙摆潦草地将伤口包扎一下,杵着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依照她现在这个样子,委实不可能再接着打下去。
与亡神对决,不死不休。陆探微祭出了素商派绝顶暗器孔雀翎,迎上同样擅使暗器的老丐。姬歌怀解下腰间酒壶迅速抿一口酒,随后祭剑而出,他的武功步法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恍如醉中舞剑,正是玄渊派绝学醉墨剑法,其奥妙之处状如天仙狂醉,揉碎白云,动静无始,变化无常,但见他手中剑锋如颠如狂飘忽不定,墨色剑罡如水劲层层叠叠,纠缠住对面贵公子袖下的双手短刀。而虞照以一敌二,一柄雁翎刀同时应对书生的子午鸳鸯钺和簪花妇人的峨嵋刺,姜玉暖第一次看到他使出七十二式钧雷刀法的全招。
大约一炷香之后,地上躺着五具亡神尸身。
血腥的寒风在大街上呼啸而过,陆探微这才有空去看他们救下的人,只见那女子白衣染血,满头青丝胡乱披散,被冷风刮得愈发凌乱,精巧脸容上血痕纵横。
陆探微大吃一惊:“姜,姜,姜……”
在他叫喊出完整的名字前,虞照用力地踩了他一脚,陆探微“嗷”的一声凄惨痛呼,再也叫不下去。
虞照仿佛看不见姜玉暖似的,转身即走:“行了,去找巡捕营的人来,这地方由他们管。”
陆探微这时也反应过来,目光不住地往姜玉暖身上溜了几下,有些好奇又有些同情,嘴上却默契地配合着虞照,把她当成空气:“是,是,属下这就去。”
姬歌怀则埋头在袖子里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姜玉暖本以为虞照会将她押回天刑司地牢,但他的反应却出人意料。看这样子,他是有意放她一马。
姜玉暖扶着剑有些歪斜地站着,道:“多谢……”
“行了,别在我面前说那些肉麻恶心的话,”虞照随意地抬手打断道:“我可受不了这个,最烦你们这些说话文绉绉的人了。”
姜玉暖无奈地笑了一下,轻声道:“好,那么我不说,记在心里。”
姬歌怀找出一个黑瓷药瓶,交到姜玉暖手里,和言道:“姜姑娘,这是上好的止血伤药,你的伤还在流血,再敷药包扎一下吧。”
姜玉暖接过药,道:“多谢姬公子。”
姬歌怀又认真地看着她,说:“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姜姑娘,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朋友。”
陆探微立即跟着道:“姜姑娘,我也是的!”
姜玉暖闻言几乎怔住了,两位少年的目光干净清澈,满是真诚。
虞照对他们的少年热情嗤之以鼻,沉声说:“半个时辰后,巡捕营的人就会来这里,你好自为之。”
姜玉暖手里捏着药瓶,低声道:“是。”
姬歌怀想了想,又从腰间解下一件玄武纹藻饰墨玉佩,塞到姜玉暖手里:“无论何时,只要姜女公子拿着这枚墨玉佩来玄渊派,歌怀一定会全力相助。”
陆探微也送了她一袋素商阁所造的顶尖爆裂暗器霹雳子和一枚铸有陆氏家徽的玄铁袖箭。
雕虫阁。寂静无声的庭院假山前,一名身披白狐裘的女子无声地静立着,她的长发雪白,肌肤莹然如霜雪,乍一看宛若冰雕雪琢的塑像,冰肌玉骨、素洁无匹,脸色病弱,时而咳嗽,微蹙的眉尖和双手无声纠缠的指节展露出她心中的焦灼。
一旁的使女见她嘴唇冻得发紫,忍不住上前为她拢了拢狐裘,道:“四小姐,还是进屋里等吧,您前阵子咳嗽刚缓一些,现在又站在这冷风天里,要是病势又复发怎好?六小姐兴许是路上有事儿耽搁了,今晚或许就不来了,您总不能在雪地里站一晚上吧?秋掌门和六小姐若是知道了,都会很担心的。”
雪发女子咬了咬下唇,道:“绛罗,我放心不下。小六从来都不会爽约的,如果她来不了,也一定会想办法找人来传信。咳咳,我担心……她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绛罗只得安慰她道:“不会的,六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就在这时,面前的灵璧石假山突然从中裂开两半,然后向两边推移,呈现出一个黑漆漆的暗道,里面的人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扶着墙瘸着右腿缓缓地从暗道里出来。
瑶姬惊道:“暖儿!”
“六小姐,”绛罗连忙上前扶住姜玉暖。
姜玉暖扯出一个笑容道:“四姐姐。”
姜瑶姬急忙道:“快,快扶进房里去,然后绛罗你快去叫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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