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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识破

仙鬼梦华录 当前位置: 首页 › 悬疑小说 › 《仙鬼梦华录》 第二十九章 识破 “你为什么都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柳觅心搂着云起的颈项,朝他闭合如扇的眼睫轻柔地吹气,看他眼睫微颤。 她低低轻笑道:“是不好看,还是你不敢看?” 云起的眼睫轻轻颤动,阖眸不言,宛如入定。 柳觅心低声轻笑,笑声甜净道:“方才不是还很会背诵吟唱吗?怎么现下你又不说话了?” 云起凉凉地启唇道:“莫非你想再听一遍吗?” 柳觅心似乎也拿他没办法:“和我说话有这么难吗?除了念经咱们就不能谈谈别的?” 云起淡声道:“与中邪心盲之人无甚可说。” 柳觅心笑道:“无甚可说?那你还不是说了?” “……”云起抿唇不应。 “说什么心盲?”柳觅心嗤笑,手指从他的肩膀上轻轻滑下,轻抚他的心口,“那云神大人一定是个七窍玲珑、心思透亮的人物,无妨我便挖出你的心来吃了补补,再看看是谁无心,是谁心盲?” 云起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同时也睁开眼睛,迎上她的目光。 柳觅心对此似乎并不意外,直直凝视着他清澈不掺一丝杂质的茶色眼瞳,唇角仍带着淡淡笑意,道:“你的毒逼尽了。” 她的眼中泛着魔魅的赤红光芒,目光迷离无神,全然是被邪物蛊惑的征兆。云起出手如电,点住她后背昏睡穴,柳觅心即刻昏睡过去,倒在他怀里。 云起将她放平在柔软干草上,拿出银针为她拔毒,生怕她再度迷乱,便远远地避开,去往四处探寻楚公子下落,顺便收拾某个异兽。 柳觅心醒来时,只见天色薄暮,夕阳残血,天边仅存的昏黄暮光透过霜枝雪干,投下斑驳光影。 云起站在远处,背倚着一株高大白杨,脸朝着夕光微微仰起,目光辽远空寂。冬日夕阳淡薄的光辉将他的眼睫渡上一层略微金红的颜色,为他平素清冷的脸容更增添了几分柔暖,侧颜轮廓勾勒得清雅优美——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柳觅心一时间竟看呆了。 云起有所察觉,回眸看向她。 柳觅心有些窘,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两厢静默了一会儿,还是云起先开口,语调一如既往地淡漠清冷,但似乎掺杂了些许迟疑:“……你,感觉如何?” 柳觅心道:“呃……我感觉,挺好的。” 云起还是那一副欠了他几万两似的表情,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柳觅心奇了怪了,一头雾水,心说我又哪里得罪他了?话说回来,她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发生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这时不远处西南方向发出一道赤红烟火,这是天刑司的联络信号,说明楚景行已被找到,召集缇骑回归。 柳觅心和云神回到紫阳东偏殿才得知,楚景行虽被找到,却是重伤昏迷,无法言语。 云起为之把脉后说:“他中了碧血狼蛛的毒,毒已入骨,需用冬荣草的根茎才能解治,我现在用银针封穴阻止毒素蔓延,三天之内必须找到解药。” 周濂溪问:“哪里可以找到冬荣草?” 云起道:“万物生长依循相生相克的规则,有毒物的地方一般都会长有解毒的药,灵域里面应该就能找到。” 稍作休整,天一亮,缇骑们再度进入灵域寻找冬荣草。 据云神所描述的,冬荣草是十分珍贵的灵草,天生木精,根茎状如人形,有双手双脚,能够自由行走,深冬时节会钻出地表像动物一般走动,但一遇到威胁就会迅速钻地逃得无影无踪,极难寻觅。 姜玉暖没有和众人一起行动,而是独自在冰封的山涧溪流间守株待兔。 真炎派曾以丹经闻世,历代掌门尝百草铸药经,更编写出一套记述了寻药辨药之法门的典籍《药镜》。当年真炎灭门后藏书楼付之一炬,唯有这几本《药镜》被姜瑶姬带到巫山别苑,才得以保留下来。姜玉暖记得,《药镜》中有记载,冬荣草这类灵药最喜欢在山涧溪流的冰面上徘徊。 姜玉暖付出钓鱼一般的耐心,终于等到一株冬荣草出现,她举起弩箭悄悄对准,冬荣草是木精,需用金铁镇住方能防止它逃脱。 就在这时,一道紫影掠过,那冬荣草的人形根茎连忙惊恐地往地里钻,却被那人闪电般出手,揪住叶子从地里再次拔出来,收进了乾坤袋里。 姜玉暖扑了个空,从隐蔽处跳出来,恼火地盯着半路截胡的人:“舒何,又是你!你可知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人定是一路跟着她,否则怎能在关键时候便突然出现,夺走灵药。 舒何嘴角上扬,笑吟吟道:“这叫做取之有道!先到先得,承让了,小可爱。”他朝她得意地轻眨了下左眼,随即化作一阵黑风消失在天际。 “鬼狐狸!狡诈!”姜玉暖气得顿足不已。但再生气也没用,她追不上舒何,纵使追上了也打不过,没办法,她只能重新找个地方继续守株待兔。 日暮西斜时,姜玉暖终于带着冬荣草返回,灵药递送上去后,人却被第一卫所的缇骑石竹拦住,说是北镇抚司指挥同知周大人有事传召。姜玉暖心下自是一头雾水,颇有些惴惴不安,这位周大人刚上任不久,而且身居高位,她只是个小小缇骑,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还单单要点命见她,未免有些奇怪。 姜玉暖满怀困惑和警惕地被石竹领着走入一侧殿宇,殿内周濂溪正坐在案前书写卷宗,姜玉暖上前施礼:“属下卫姮,拜见周大人。” 周濂溪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柔和笑意,但是这笑意未达眼底,他道:“姜姑娘。” 姜玉暖微怔,但迅速回神,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神色,不明所以地看看四周道:“周大人在叫谁?” 周濂溪见她装傻,仍保持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起身朝她走近几步:“姑娘能使出真炎派的御火秘术万灵古燚,同时还具备灵敏过人的嗅觉。我记得真炎派的前三任掌门,炎帝姜神农能够闻出一颗丹药里的全部配伍药材。如此,姑娘在真炎派中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事实上,我曾经看过一副画卷,是姜榆罔为他的三个幼妹所画,其中一位六女公子姜玉暖,和你颇有几分相似。这副画卷作为当年真炎案的证据被封存在机密卷宗库里,如果你想看,我可以派人快马加鞭送来。” 姜玉暖无声轻叹,道:“不必了,小女姜玉暖,见过周大人——” 周濂溪道:“姜姑娘,你未免太过自信,把天刑司的人都当成了傻子。作为当年被流放的真炎魔宗之人,你暗中潜入天刑司,究竟有何目的?” 姜玉暖道:“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想找出当年真炎被灭的真相。” “真炎被灭,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周濂溪的语调几乎称得上温和,但言语间分明满是恶意。 真炎派当年被修真界贬为魔道,已成武林公敌,从真炎派式微开始,姜玉暖就从别家仙门那里收获了源源不断的冷眼恶语。第一遍听,摧心烁骨不敢置信,第二遍听,愤怒痛恨,恨不得将那些口出狂言的人都打一遍,直到第三遍,第四遍……姜玉暖的心虽然没有修炼得无坚不摧,却至少能够装作面不改色,不给别人欣赏她的痛苦愤怒的机会。 姜玉暖静静地道:“我认为,当年的事还有很多疑点。” “你的眼神很不甘心,这我可以理解,”周濂溪道,“但是真炎派堕落为魔宗是修真界众所周知的事实。天刑司除魔卫道,又怎能容忍魔宗在眼皮底下捣乱?你说你只是想找到真相,抱歉,我不允许心怀不轨之人将天刑司作为复仇的棋子。” 姜玉暖微微苦笑,道:“大人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周濂溪道:“轻视敌人只会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姜姑娘自己不就是前车之鉴?更何况,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不算高看。” “过奖了,”姜玉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眸直视他道:“周大人,如果我说当年的真炎案和前不久的曹子安案,以及现在的紫阳案都和一个神秘组织有所关联,这后面可能隐藏着天大的阴谋,你是否可以考虑一下将这几个案子的线索放在一起调查?” 周濂溪平静地道:“若此案真的与真炎案有关,我会着手彻查。但是姜玉暖姜姑娘,自今日起,你被革职了,这些事你不必再参与。”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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