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醉香
仙鬼梦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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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鬼梦华录》
第二十七章 醉香
昨夜里柳觅心和陆探微偷偷跑进灵域里探寻宝物,谁知林间诡异,他两人不知不觉就走散了,后来她再次遇到陆探微,只觉得他神情冰冷诡异,很不对劲,幸而她多了一个心眼,否则就会在转身时被那“陆探微”暗算。
原来那是个幻化成陆探微模样的山魈,那妖怪被柳觅心识破面目,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斗,那山魈斗不过她,便迅速逃了……之后她迷了路,又遗失了药,偏偏天生的寒疾就在此时复发,她饱受严寒折磨,险先丧命,意识混沌间好似被什么人搭救,还做了一场梦,梦里仿佛又和某只妖怪打了一架,不过已记不清了……这灵域太过危险,眼前的云神究竟是人是妖还未可知。
正在打坐的云起睁开眼瞳,淡漠地眄她一眼,一语不发,随后起身振了振两边衣袖上的雪尘,转身走出山洞。
柳觅心怔了一下,连忙跟上去,走之前不忘捡起白鹤氅。她不必再怀疑,那种冷冷清清,连对她表示鄙夷都不屑的眼神,绝对是云神本人!
天色仍是明晦不定,今日无雪,但有晨雾。山岚雾霭悄无声息,以近乎静止的姿态在林间缓慢流曳。柳觅心亦步亦趋地跟在云神后面,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她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他和这些烟霭飞雾是一体的,随时随地都会乘风而去。
柳觅心赶上去将鹤氅归还并道谢:“云神大人,昨夜是您救了我吧,大恩大德,柳觅心没齿难忘。”
“言重了,”云起接过鹤氅披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道,“你身上这寒疾不是一日两日了吧?”
柳觅心颔首道:“我从小就有这毛病。”
云起微微蹙眉,问道:“你的内功是谁教给你的?”
“我其中一个师傅啊,不过是谁我也忘了,”柳觅心摸摸脖子道,“我是孤儿,从小在西荒摸爬滚打长大,谁能教我几招我就叫谁师傅,所以我的师傅和天上的星辰一样多。”她故意将话说得真假掺半,叫人看不出虚实。
云起微微眯了眯眼,心知她定然有所隐瞒,但他没有拆穿。他见过她的武功,知道这小姑娘的功夫确实是千奇百怪的,看不出确切师门,硬要说,就是个糅杂了各路武学的杂家。
云起问:“我探你脉象,你幼时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
柳觅心想了想道:“好像是吧。”
云起沉吟道:“那就是了,当时为你治病之人应该给你吃了许多性寒药材,以致你病愈后有些畏寒。这本不是大碍,但是后来你所修习的内功又是极阴极寒,如此长年累月,就在你体内诱发旧病隐患,以至于渐渐演变成寒症。你现在每一次动武运用内力,实则都是在加深寒疾。若是还想活命,这内功便不能再练了。否则越到后面寒疾越深,待到寒邪侵入骨髓时,你这身功夫就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这,这……”柳觅心目瞪口呆,师傅从小教授她的内功竟有巨大隐患,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她对云起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云起明白她的疑虑,仅凭自己的一番话就想让人放弃修炼了十几年的内功心法,这也太强人所难。
云起道:“我一人的话自然不足凭信,出得灵域后你可以多去探访几位名医,听听看他们如何说。”
他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玉简,道:“这是一篇上古流传的太乙心经,能够修复气脉,稳固真元。或许威力不比你所练那套内功强。但此心经精于吐纳,能祛除杂质、守元归一,从而缓解你体内寒疾。若能彻底领悟,将来再修别家心法,助益更大。你自己考虑是否修为。”
柳觅心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玉简,有些不敢确定:“这么珍贵的内功心法,要给我吗?”
云起淡然道:“并无特别珍贵,而且这套心法我十岁时就能倒背如流,随时能够再默写一份。”
“……”柳觅心听完,心中那一点点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不客气地接过了玉简,“那就多谢云神大人厚赠了。”
行不几步,云起突然蹲下身,扫去一块土地上的枯叶,一个脚印随之呈现出来。云起细看了一会儿道:“看大小和深度,应是一名少年,他受了重伤。”
“这很可能就是楚公子留下的吧,”柳觅心又在四处搜看一番道:“这附近都是其他妖物猛兽的脚印,那孩子的脚印只怕都被覆盖了。”
云起抓起一把脚印上的泥土,摘下水囊混了点水进去,两三下捏成个泥人。
柳觅心不知他为何童心大发,站在一旁看着只觉十分有趣。
云起默念口诀,将泥人放到地上,那小东西立时像有了灵魂一般跳将起来,撑腰踢腿,好不呆憨可爱。小泥人朝他们招了招手,便灵活地跑在前面带路。
柳觅心看得惊奇欢喜,像孩子一样拍手道:“呀,这个好玩!”
云起道:“这是土诀寻人术,不过时日过久,气息太淡,这泥人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快跟上。”
两人紧追着泥人,只见前方雾气转浓,呈现为乳白色,仿佛有重量般沉积在地面上。云起忽然抬袖挡在她面前:“小心,前面的雾有古怪,不要吸进体内。”
柳觅心连忙双手捂住自己口鼻。
云起手捏法决凝聚灵力,在空中画了一个收字诀,他的身周鼓起气旋,衣袂飘扬,前方的浓白雾气立时如流水般涌动起来,顺着气旋潺潺地涌入他的双袖。不一会儿,浓雾被收尽,前方的景象显现出来,只见方圆三丈的树身上缠满无数纤细如发的蛛丝,纵横交错,结成巨大的网。
微风吹起几根细长的蛛丝朝他们飘来,云起拉着柳觅心后退,他从身边树枝上折下一截枯木,轻轻撩起那些蛛丝,放在眼前细看,只见那些蛛丝泛着诡异的幽绿色泽,散发出淡淡腥气。
云起扔掉木枝,神色凝重地嘱咐道:“这是碧血狼蛛精结的网,千万不能碰触这些蛛丝,上面有剧毒,肌肤沾到一点毒素就会迅速扩散。”
柳觅心咋舌道:“这么大的网,得是多大的蜘蛛精啊?”她背脊阵阵发凉,防备着四周各个角落,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她立即惊恐地瞪大眼睛,一只庞大无比的蜘蛛正盘在他们头顶,猛然张开可怕的巨大口器,挥下巨镰般的螯牙。
云起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推开柳觅心,迅速祭出转魄剑,剑上凝聚起凌锐剑罡,斩断两相夹击的螯牙。然而那妖怪的螯牙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
“往前跑!”云起面无表情地低喝道。
柳觅心只得点头道:“你小心!”然后点足飞掠,施展敏捷如燕的轻功,从蛛丝间隙中轻捷地穿梭而过。
柳觅心跟着泥人一路飞奔,路上不忘用鱼肠剑在树身上刻下指路标记,直到跑到一面拔地而起的山璧前,泥人再也跑不动了,迅速瘫软下去,碎成一捧普通的泥土。
柳觅心等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后,云起追上来,她迎上去仔细打量,见他面色无恙,但是手背上有一道紫黑色的毒伤。
“你中毒了。”
云起不以为意地说:“不小心碰到了一点蛛丝。我要在此运功逼毒,你不要靠近我。”
柳觅心点头道:“好,我在附近为你护法。”
云起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圆五步的阵法,随即便坐在阵法中央席地打坐。柳觅心在附近树干上挂了一圈铃铛,延伸到她坐的树干上,如此一来,只要有东西经过,触及铃铛她就能感知到。
柳觅心虽然戒备但并不十分紧张,她心想云起既然选择在这里打坐,这附近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与云起这样的人为敌固然可怕,但如果是站在同一阵营,云神在的地方,就会让人格外安心。
柳觅心百无聊赖地坐在树干上晃着腿,这时空气中飘来一阵馥郁甜美的花香。她定睛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丛如瀑布垂曳的嫣红花树正朝这边缓慢移动而来,正值寒冬,这附近都是霜枝雪干,衬得那一丛花树格外鲜妍妖异。
柳觅心跳下树,拔出鱼肠剑拦在那花树面前,那花树反被她吓了一跳,花枝乱颤,傻呆呆地停在原地。
只见那并不是什么花妖树精,而是一只高大鹿样的异兽,它头上的角向上戟张分杈如树枝,枝上生长出藤萝般柔软垂曳如瀑的花枝,上面缀满嫣红娇娆的蝶状花。
柳觅心几乎看呆了。
头上长满花卉的异兽美丽而优雅,它见柳觅心似乎并不想进攻,便十分温驯顺从地朝她轻轻俯首。
柳觅心遂慢慢地收起鱼肠剑,异兽安然地走到一边俯首吃地上的苔藓地衣,从容地咀嚼。柳觅心被它的优雅从容所吸引,忍不住靠近它,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它角上的柔嫩如绢绡的花瓣,见异兽没有生气,她又凑上去轻嗅,花瓣的甜香浓郁,竟然有着酒一般醉人的力量。
柳觅心连忙后退,一手扶树甩了甩脑袋,突然感觉到吃醉酒一样的口干舌燥,心中更是随之氤氲起一股浓墨般奇异的莫名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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